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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这些箱子的士兵稍稍楞了一下,似乎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听许南的,于是一个个都扭头朝龙王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龙王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下手里的箱子,由许南来亲自安葬。
许南抱起第一个箱子,看了看上面的照片,是猴子的,他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道:“猴子,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吗?你小子仗着速度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但是最后被老子抓着一顿狠揍,鼻青脸肿的……”
许南抱着箱子,举过头顶,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触着照片,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一般,他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兄弟,下辈子,你最好把速度再练快一点,躲过这杀人的刀!”
说完,许南咬着唇,眼里热泪盈眶,但是却始终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来,直到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箱子,把箱子放进了墓中后,他再也忍不住落泪了。
许南将墓盖缓缓的合上,墓盖和墓体之间摩擦,发出‘滋滋’的声音,好似连墓碑都不愿意收下这精忠报国的烈士一般,在为埋进这个墓的英雄哭泣,在悲天悯地。
可是合墓的速度再慢,也依旧会有合上的一刻。
安葬好了猴子,许南接着一个个的安葬其他人。
每放进一个木箱子,许南都会对着木箱子说上几句话。
终于,十八个箱子全部放进对应的墓穴中,十八个墓盖也全都盖上。
“脱帽、敬礼!”龙王厉喝一声,率先摘下帽子,站在这十八座新墓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一切结束,龙王遣散了所有人,自己却留了下来,看到许南坐在这些墓前,他喉咙也哽咽,却说不出话来。
“龙王,你也走吧,我留下来再陪陪兄弟们,陪他们喝上一杯!”
许南对着这些墓,拿出了准备好的酒,各自墓前的墓碑都给满上一杯。
“许南,我知道你伤心,我知道你难过,但是——逝者已逝,生者还得继续,你必须得振作起来!”龙王蹲在许南身边,拍了拍许南的肩膀,道。
“我明白!”许南淡淡的说道:“我就是想再多陪陪他们,要不然,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时间来看他们了,你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龙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朝着烈士陵园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沉重,身体也佝偻了许多,似乎经历着损兵折将的打击后,龙王的脊梁都弯曲了一些,苍老了不少。
许南端起拿着酒瓶,挨个的朝墓碑上的照片看了过去,苦笑道:“兄弟们,干了这杯酒,路上好走,遇到孤魂野鬼也不怕!”
说着,许南仰头咕噜咕噜的将手里的一瓶白酒给喝了下去。
喝着喝着,许南的眼睛就红了起来,充满泪花,也不知道是心衰所致,还是因为被这烈酒辣到了。
“兄弟们,来世再做兄弟!”
“猴子,陪我划个拳,哥两好啊,八匹马啊,六个六啊……”
许南一个人划拳,一个人喝酒,无论他多么尽兴,但是周围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响起。
划着划着,许南直接拿起一瓶酒,咕噜咕噜的灌下。
喝了不知道多少,反正空瓶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许南也没刻意用真气逼出酒精,头开始发昏,脑子开始迟钝,意识也逐渐的模糊……
时间缓缓过去,许南直接就趴在了一个墓碑前,闭上了眼睛。
微风吹过,袭过许南的面庞,吹起了许南的头发,但许南却毫无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开始暗下来了,许南依旧趴在墓碑上——
“咯噔,咯噔!”
一阵清脆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响起,在这空寂的烈士陵园中,显得如此的清晰,刺耳……
“许南,你这是何苦呢?兄弟们走了,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即便他们有在天之灵,看到你如此作践自己,他们也走得不安心的!”
莫红妆的声音缓缓的传入许南的耳朵中!
她蹲下身子,拿起许南还捏在手里的酒,敬了这些战友们,然后咕噜喝了两口,‘趴’的一声,将瓶子摔在地上。
“兄弟们,走好,谢谢你们这些年来,对我莫红妆的照顾,谢谢!”
说完,莫红妆站直了身体,对墓碑行礼,然后将许南扛在肩上,朝着陵园外走一步步的走去。
“放开我,别碰我,我还和兄弟们喝酒呢,乌鸦,该你了,别耍赖,兄弟们都看着呢!”被莫红妆扛在肩上,许南嘴里迷迷糊糊的说着醉话,手里还摆出了一个举杯喝酒的姿势。
莫红妆抿了抿嘴唇,死死的搂着许南,不让他掉下来。
许南的身体很沉,莫红妆却咬着牙,将他扛到了自己的宿舍中。
将许南放倒在床上后,莫红妆帮许南把鞋子脱掉,盖上被子,然后又去准备了一些醒酒汤,热毛巾来帮许南擦身子……
莫红妆做的这些事情,许南一概不知道,喉咙里发出的均匀呼吸,表示他真的已经睡着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许南醒了,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皱起了眉头。
“你醒了?”一道略显疲倦的声音从窗边响起。
许南抬起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之间一身皮衣皮裤皮靴的倩影背对着他,因为皮衣皮裤的缘故,将她的身影勾勒得非常出众,曲线玲珑,婀娜有致,从这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背影,许南认出了她。
“红妆?”许南轻喊了一声,道:“我怎么在你的宿舍里?”
莫红妆转过身,瘪了瘪嘴,道:“你好好意思说啊?在陵园你,你一个人喝的大醉,不省人事,一直胡言乱语,要不是我把你扛回来,你现在还在陵园里吹冷风呢!”
“……”许南拍了拍脑袋,经过莫红妆这么已提醒,他确实想起来了,因为想陪兄弟们喝酒,他自己不停的灌自己,打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睡着了。
“许南,兄弟们走了,我和你一样伤心,但是——这没用,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们不能把伤心表现出来,因为——我们是军人!”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多喝了一点,放心吧,以后不会了!”许南说道。
“嗯!”莫红妆点点头,对许南此刻的状态非常满意,说实在的,她还是宁愿看到许南这幅模样,而不是之前在陵园里的那副样子,怪让人担心。
“快去冲个热水澡吧,刚刚你把自己吐的浑身都是脏东西,难闻死了!”莫红妆笑了笑,递过来一身干净的衣服,说道。
“得嘞!”许南接过衣服,从床上跳起来,说道:“那个,我刚刚肯定也吐了你一身吧?要不,咱们一起洗个鸳鸯浴?正好,咱们也都好久没再一起泡澡了!”
“美死你,老不正经的!”莫红妆狠狠的白了许南一眼,说道:“我早已经洗过了,连衣服都洗了,你自己快去洗吧!”
许南瘪了瘪嘴,说道:“洗了,咱们也可以再洗一次嘛,反正水费又不要你出!”
“许南,你……滚蛋,你要点脸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