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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困扰藏锋的鬼影,只有当藏锋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将要睡去时,才能在草原上隐隐约约看到,而越是提神定睛,却越看不到。这就像手中攥了一把沙,越用力,越是攥不住一样。藏锋为了向陆连山等人,证明自己并非幻视。可他告知众人,观看那些鬼影的要领后,那早已困顿不已、精神恍惚的陆大仁、陆大礼二人,仍是确认,什么都看不到。藏锋心想:莫非这影子,只有我自己能看到了?诧异中,他突然想起,当初他在‘蘑菇岭’,为了彻底铲草除根,焚毁那些害人的毒菇时,夜间瓢泼大雨中,也看到从那巨大火焰上,升起一个个若隐若现的鬼影,仿佛是在超度那些,无辜死在‘荧粉毒菇’下的亡灵,莫非这草原上的人影,与那些亡灵一样,也是些不能进入六道轮回之所的孤魂野鬼?想到这,藏锋不禁打了个冷颤。
欢伯伯见藏锋这般心神不定,连忙道:“藏锋小弟今天过于疲惫,还是回去休息吧。你看到那些东西,可我们,不论困顿与否,都是一点也看不到。不过恩人小弟放心,陆老爷亲自带着我弟兄夜间值守,即便夜间真出现什么异常,也定能抵挡得住的。”
藏锋却心中发慌,此刻夜间也仍能看清,那些遍布于草原之上的鬼影,听了欢伯伯的话,只是发呆不语。还没的等藏锋回答,突然,陆连山却先听到,东面的草原上好像传来了脚步之声,听起来,这擦擦脚步,好像有数人之多,只是此刻距离尚远,且尚在黑暗远处,众人暂时什么也看不清。陆连山连忙低声道:“众位弟兄!警惕!虽然我也没看到,藏锋小弟口中说的那些事物,但此刻却听得清楚,的确是有东西,正从东面来,而且,确实不止是一个。众位保持阵型,别慌了阵脚。”
而此刻,欢天喜地、仁义礼智信勇等人,却一点未发现草原上有任何异常。只是因陆连山,远比这十人武功高,所以更为耳聪目明,早早便听到了,有动静挨近。于是,‘仁义礼智信勇’六人,赶忙去分头吩咐陆府值守众人,严加戒备。而欢天喜地四人,则在陆连山身边,摆起了迎敌阵势。
不多时,这黑夜荒原之中,众人果见有一小排黑色人影,从东面,向陆府营地冲来。欢伯伯这时不由小声说道:“看来藏锋小弟说的果然不错,那人影,这回我们终于看清了!”
而藏锋此刻,也向那脚步声传来之处望去。只见,东面有些影子,正踏着地面,向眼前疾奔而来。藏锋连忙道:“不对!我看到的那些影子,是飘在地面之上的,而前面那些黑影,却踏地行走。”说着,恍恍惚惚中,他又见到,那些飘在地面三尺之上的透明鬼影,游走在这黑夜草原四处。可半空中的透明鬼影,与地面上的实体黑影,只各顾各的,互相之间,好像都相互视而不见一般。恍惚间,那些踏地有声的黑影,也越来越近了。
突然,却听陆大仁道:“欢贤弟!我看这并非是什么影子!好像是一伙黑衣人,莫非真是那蒙古将领,从那守关囚车中逃出,此刻又带兵打扮成黑衣蒙面人追来了?唉,如果真是如此,在下也实在是没为老爷,将那市镇上遇到的那麻烦,处理妥当,还是惹来了后顾之忧。”
陆连山听了,也是一惊,心想:“如果真是那蒙古将领,还心有不甘,带队又来打劫镖车的主意,还真不好办。唉,当年与蒙古官方,交割皇家贡品的那些人,遇到强盗后还幸存的,只有我一人,就连,仁义礼智信勇六人,当初也只是作为强盗,参与了贡品的劫取而已,而此前的交割事宜,也是丝毫不知,所以与那将领自然不识。可若那蒙古将领,此刻又追上来,真见到我,可就不一样了。莫非我还要回避?”正紧张地想到这,陆连山又抬头向前望了一眼,随着那排踏地的黑影,越冲越近,陆连山忙喊道:“不对!冲过来那些,好像不是人!大家快准备迎战!”
说时迟那时快,一眨眼间,那些踏地而来的人影,便已冲上前来。刚到近前,众人见以其中两人为首,大约共有二十来人,连蹦带跳,朝着陆连山等人便跃起疾扑。众人借着营地火光,不看则可,一看之下,更是大吃一惊。只见这些已然攻击上来的人影,衣服早被撕烂,有的缺胳膊短腿,有的少了眼珠子,有的掉了耳朵,有的露出了白色的骨架。一看之下,正是从那草原市镇出发不久后,就被按当地习俗进行天葬的那些陆府家丁!而为首那两人,正是已被野狼秃鹰,撕咬的乱七八糟的,‘来兴来旺’的那两具残存尸体!陆府众人,万万没想到,几天前意被天葬的陆府家丁,竟然诈了尸。人人吓得满头大汗。
此刻,陆大礼见来兴的尸体,正跳到空中,向自己扑来。陆大礼赶忙取出兵刃格挡,砰的一声,将来兴尸体弹出数米之外。趁这一空闲,‘陆大礼’连忙颤声道:“诸位朋友?你们这是为何?难道诸位,嫌弃在下对各位尸体进行天葬,太过简朴,因此不满?”
欢伯伯此刻,正好也用锄头架开一具尸体,对陆大礼道:“老爷府上家丁诈尸,想必还真与用这天葬习俗不伦不类有关。想必来兴来旺等家丁,认为对其不敬,都恼了。”欢伯伯挡开一具尸体又道:“那天葬习俗,本来适于游牧民族,他们生时索取草原,死后自然要回馈草原,可来兴来旺,或许觉得他们不应该去回馈草原,所以来找咱们后账啦!”
陆大礼此刻,也正躲过一扑上来的尸体,闪到一旁道:“如果真是这般!各位故友,咱们好说!诸位若觉得这天葬,对诸位尸体不敬,我随后便按我汉人习俗,将诸位厚葬便是。所以此刻,你们也不必和养了你们多年的陆老爷翻脸啊!不过我本想,陆老爷养你们,便是要你们为其做事,否则,要你们干吗?吃人饭,就要听人管,这是天经地义。就像草原牧民,吃了草原的饭,死后就要回馈草原。你们吃了陆老爷多年的饭,也要回馈陆老爷,因此陆老爷自然有权打理你们的后事,所以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以往,老爷对那些中了‘蚀骨散’剧毒的家丁,如何处理,你们也是知道的。你们何苦还这般不依不饶?”
话音刚落,黑夜中,这伙尸体却朝陆府众人扑击的更凶猛了,除了一些人按陆大仁等的吩咐,仔细看守镖车外。又有不少人众,加入抵抗僵尸的队伍之中。可陆连山等,终是念及这些攻击自己的尸体,都曾是自己的手下,不忍心再下很受,毁坏其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只是攻上来,便用兵刃弹开!所以,僵持许久,都不能取胜。
此刻众人早已不耐烦,陆大勇突然道:“诸位弟兄,别手软了,我看这些家丁,之所以早早送命,八成也是与那些蒙古将领或守关手下那些喽啰一般,为夺老爷镖车中钱财,自相残杀而死的,说不定早对老爷不敬了!所以咱们还对其天葬,都是客气的了,可眼下还不依不饶,咱们还客气什么?”
话音刚落,那些僵尸,好像听懂了一般,更发了疯似的向陆府众人扑来。突然,便见来旺尸体突然跃起,正落在一正向前抵挡僵尸的食客后背上,咔嚓一口,便咬到那名食客的后颈。那名食客后颈,血如泉涌,大叫一声,瞬间倒地而亡了。
2017/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