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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本来没想带走安安,我本来想让安安做完手术,再带他走,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想见安安,第二天,我控制不住情绪,就偷了一套医院清洁工的衣服,乔装了一番,想进去看看,可一看到儿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要带走安安,结果,就是你们经历的那次劫持。”
张丽芬说清了弃婴和劫持事件的前因后果,但对之前砍死砍伤人的事情却没有提,想起李警官的嘱咐,叶蓁蓁问:“你为什么要砍伤自己的丈夫,还砍死了他的朋友?你知不知道,杀人是死罪啊。”
张丽芬一阵沉默。
叶蓁蓁以为,张丽芬不想说出事情真相,也许也是不想提起伤心往事,于是又补充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张丽芬却突然提高声音:“不,我想说,我会把我杀人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叶蓁蓁有些惊讶,没想到,张丽芬对警方守口如瓶,却对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道出心声。
张丽芬稳了稳情绪,开始慢慢说起来:“我与大力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当时,感觉他人很老实,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所以,就匆匆结了婚,婚后几个月,我就怀孕了。
怀孕之后,我发现,大力慢慢发生了变化,他在家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反而,整天跟他那些朋友混在一起。
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男人嘛,总要出去应酬的,可是,后来,随着与周围人的接触,我渐渐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周围的人都说,大力是个玻璃,是个男同,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他之所以结婚,是因为家里父母亲戚和世俗的压力,想找一个妻子,掩盖他是男同的事实。
当时,听到这些流言,我不相信,可是,时间一长,大力的表现,又让我不得不怀疑。
终于有一天,大力出门后,我悄悄尾随在后。
我一路跟踪,发现,他跟一个长得很娘的男人走在一起,两人勾肩搭背,动作很亲昵,后来,两人去了宾馆,我忍无可忍,闯了进去……”
说到这里,张丽芬的表情甚是悲伤,转而又充满厌恶,接着说:“宾馆房间里,我看到他们两人叠在一起……让人作呕的一幕。
我吵着要跟大力离婚,谁知,那个贱货男竟然说,他们才是真爱……
当时,我已经坏了八个多月身孕,看到那个场面,情绪失控,结果早产。
生下安安后,我决定跟大力离婚,可是离婚的念头只存在了一天,这股恨意就变成了杀意。”
张丽芬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里尽是仇恨。
叶蓁蓁小声问:“你当时知道了安安的病情?”
张丽芬点点头,“嗯,安安一出生,医生就作出了诊断,先天性梅毒合并艾滋病,还有心脏病。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因为怀孕前期,工作太忙,所以很多产检没有做,安安查出问题后,医生也给我做了系统检查,检查结果一出来,我才知道,我也感染了艾滋病。
知道这个结果后,我让大力去检查,结果,他不去,因为他早知道自己是HIV阳性。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那个男同,是他传染给大力,大力又传染给我,是他们两个毁了我和我儿子,所以,我要报仇……
我出院后,发现大力竟然把家里用来给儿子治病的钱,给了那个贱人,于是,我就找一个机会,用菜刀砍死了那两个贱人。
砍死他们后,我带着儿子就来了这个大城市,本来想给安安治病,可是没有钱,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叶蓁蓁心想,原来张丽芬还不知道李大力没有死,只是重伤,要不要告诉她呢?
看着叶蓁蓁有些疑问的表情,张丽芬问:“叶小姐,你还有什么疑问?”
“你确定你砍死了他们两个人?”
“那个娘娘腔的贱人,我确定砍死了,至于大力,我砍了很多下,就算没死,也是重伤,再加上他已经开始出现艾滋病临床症状,也活不了多久了。”
叶蓁蓁:“李大力的确没死,另一个人却真死了,所以,你的杀人罪是逃不掉的。”
张丽芬冷笑一声:“我也没想着要活,只可惜,没看到李大力比我先死。”
叶蓁蓁被张丽芬的冷笑声,引得脊背发凉,但心里又能感觉到她那种悲伤无奈。
叶蓁蓁劝道:“你为了安安也应该努力活下去啊。”
说到安安,张丽芬的神情缓和下来,“安安?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安安了,叶小姐,今天我找你们来,就是想求你们一件事情。”
“什么事?”
“答应我,帮我照顾安安,虽然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可我真不知道要去求谁了,我知道,李大力活不长,我也是,我死后,安安就是孤儿了,自从我一家被查出感染了HIV,所有亲戚都远离我们,料想他们也不会收养安安,安安会被送去孤儿院,我不奢望你们能收养他,我只希望,你们能常去看他,告诉他,他的妈妈很爱他,只是不能陪在他身边,但不要告诉他,他爸爸是谁,因为那个人不配做爸爸,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一定会帮忙的……”
说到最后,张丽芬声音哽咽,眼角有泪落下,已经算是哭求了。
叶蓁蓁心软,安慰说:“现在医学很发达,艾滋病虽然不能治愈,但经过治疗,可以延长寿命,提高生活质量,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就会有更多时间陪安安。”
张丽芬苦笑了一下,摇头叹息说:“就算如你所说,我经过治疗可以多活几年,可是我是杀人犯,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所以,叶小姐,请看在一个临死母亲的份上,答应我的请求吧。”
看着张丽芬悲伤又诚恳的表情,叶蓁蓁的同情心开始膨胀,说:“好,我答应你。”
张丽芬一阵惊喜,南之乔却在一旁皱了皱眉。
叶蓁蓁紧接着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丽芬问。
“你要答应我,在接受法律制裁之前,不能再轻生,不能再出现今天早晨这种自残情况。”
“好,我答应你。”张丽芬立刻答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
与张丽芬见面的过程,虽然南之乔一言不发,只能算是个旁听者,但张丽芬最后还是看到南之乔对叶蓁蓁的决定点头,才放心下来。
两人完成李警官交代的任务,又成功地劝服了有自杀倾向的张丽芬,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回新城公寓的路上,叶蓁蓁问南之乔:“南学长,如你所说,我又做烂好人了,你不会生气吧?”
南之乔开着车,微微笑了一下,说:“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了,所以……我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