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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重生的军嫂:选择
恢复高考的消息,在全国迅速蔓延开来,有人狂喜,也有人漠然,高考中断了十年,突然间恢复了高考,还让许多人回不过神,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顾玲珑所在的村子,比较偏僻,高考的消息,在村子里并没有掀起她想象中的热络高潮,人们按部就班,谈论高考的字眼也很少,最多就是在那群下乡的知青中传几句。
田玲珑的学历不高,当她说要参加高考,前去报名的时候,还让村子里的众人笑话了一番,都觉得田家这个女儿是异想天开,都订亲了,不在家等着出嫁,竟瞎折腾!
村子里参加高考报名的人数,只有十几个人,年纪最大的三十多岁,最小的也就是田玲珑了,大部分的人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有些甚至已经结婚生子。
等顾玲珑拿到准考证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离考试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去大队里拿准考证的时候,她还碰见了李军。他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外头一件洗得颜色都发白的中山装,脚下还是一双薄薄的黑色布鞋,眼睛里泛着血丝,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顾玲珑自打上次碰见了李军,这还是第二次看见他,不过一个月,竟然形容憔悴得她险些没认出来。
“李军哥,正巧啊,你也来拿准考证?”顾玲珑说着,拿起那页薄薄的纸张扬了扬。
李军点了点头,“是。”
村支书看着李军的脸色还稍微好些,将桌上的准考证递给他,一边说道:“李军,你当真放弃返乡?”
李军接过准考证,抿了抿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村支书看着他,只觉得可惜,嘴里劝说道:“你一个城里人,这难得政策下来,你们这些知青可以返乡,你怎的不回去?参加这高考,十年都没碰过书,全国这么多人,招生的就那么多人,哪儿这么容易就能考上!”
说着村支书又是连连摇头,不过李军既然心意已决,他也就不劝。虽然村子里是有一小部分人报名参加高考,但便是村子里的村支书,也并不抱什么希望!这可是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更何况已经十年没有举行过高考,再加上这一届的高考时间这么紧迫,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复习,由此可见这一届的高考,能考上的,那真的是凤毛麟角了。当然,村支书根本就对本村里这些报考的考生不报任何希望!
顾玲珑还没离开,她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近来好像村子里是比较热闹,只是她忙着复习,没时间去打听外面的事情。知青返乡,对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来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李军是从北京下来的,顾玲珑也知道,这样的机会,若是普通人,肯定是马上拿着东西回城里,李军竟然还选择留在村子里,确实是让人惊讶。难怪那村子书那脸色如此惋惜。
李军拿了准考证就走出房门,他站在屋外,神色有片刻的茫然,随即看见田玲珑站在边上,他才恢复了正常,看着她笑着说道:”考试还有半个多月,你好好加油!”
顾玲珑点了点头,“你也是。”
他们走的路径都在一个方向,顾玲珑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有心问他怎么不回城里,这话在口中她也还是没有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李军还是一个成年人,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两人走在乡间狭窄的小径上,迎面碰见了不少奔跑着的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有的身上还背着行囊!村子虽然并不大,但过来这一片的知青却是不少,光是他们这个小村子里的知青就有二三十个。
李军走在路上,看见熟悉的人,他脸色又白了几分,显得更加消沉。
“李军……”
有人大声喊了一声,李军扭头往回看去,见到穿戴整齐的男人高磊,他们是一起被分派来到这里的,两人还曾经是室友,一起走过来那段难忘的岁月。
“今天,就要走了吗?”李军问道。
张磊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军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下来,还报名参加了高考!高考,曾经他们都一度以为那已经是奢望了,下乡这么多年,他已经对此绝望了。可现在,高考恢复了,但同时,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也可以返城了,能返城的消息,让张磊欣喜若狂,比高考恢复的消息更让他激动!他义无反顾的就选择了离开这里,回家去,至于高考,张磊没有信心,所以他并没有报名参加!
“嗯,要走了。刚才收拾好,去找你,你没在,我就想你肯定是来拿准考证了,就过来看看,顺便,跟你道个别!”张磊说着,又笑了起来,可眼里却闪着泪光。
这么多年,他们俩惺惺相惜,无话不谈,可现在,他要回家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碰面!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李军道。
离别在即,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李军觉得,自己除了这句话,旁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张磊点了点头,走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也一样,保重。这次参加高考,我提前祝你蟾宫折桂!”
李军叹息一声,说道:“张磊,我以为我们会一起参加高考!虽然今年你没有报名,但明年还有机会!”
张磊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李军,我不会参加高考了。那些书本上的知识,我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又不像你,来到这里,还常常看书。其实不参加高考也没什么,我家里已经给我找了一份工作,等我回去就可以直接去厂里上班,我觉得也挺好的。我出来这么多年,还没回过家,都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
张磊有用力拥抱了李军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保重,以后有机会,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再见!”
李军直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村子里,如这样的分别,并不只是这一场。顾玲珑看着周围,觉得这种场面太过压抑,她对李军说道:“李军哥,你的选择,未必就是错的。既然高考恢复了,那知青返乡,也肯定是必然!这一回你没有选择回家,以后还有机会。好好准备考试,说不定咱们村子里就要出一位大学生了呢!”
李军看着她,勉强笑了起来,“你倒是还会安慰我。高考可没有这么容易,你啊,也好好看书,认真准备考试。”
如果知青返乡和恢复高考不是在这同一个时间段里的话,李军想自己肯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回城。可是这时间相隔太近了,高考,他盼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的梦,他不能就这么让这个机会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
文革时期,他家里人被打压,登大字报,爷爷含恨而终,他们家本是书香门第之家,一家子都是知识分子,可也因为这个,被打压,批斗!可即便是这样,李军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读书的念头,高考,已经成了他这辈子必须要去完成的目标,也算是给爷爷他们的一点安慰。
在岔路口同李军分别,顾玲珑看着这个年轻的知青,他是这一届里整个生产队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但考的是哪里,田玲珑的记忆里没有,只是知道他考上大学。现在看着李军,顾玲珑想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考上大学了,他骨子里是一个很坚毅的人。知青返乡,对这些早年间从城里来到农村下乡改造的知识青年来说,诱惑是巨大的,但李军却能忍着这样的诱惑,在别人看来完全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在别人眼里,李军应该是很傻了吧。
“李军哥,我有种感觉,我觉得你这次高考一定会考中!加油!”顾玲珑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我回家了,再见!”
李军看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小跑着进了小巷子,他笑了笑,心里倒没有那么难受了。他选择高考,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连家里都给他打了电报来,让他回家,但他还是选择了高考!为此,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家人,村子里的人,知青们,都觉得他应该回家,回北京!
张梅看着女儿每天埋头看书,担心她受不住,但她执意要参加高考,连准考证都拿回来了,张梅也只能让她如愿。丈夫田刚对此很有意见,可因为这是陆建华的意思,田刚不敢太过反对,就只能把怒气撒在妻子身上!在外头周围的人都知道自己女儿报名参加了高考,走出去,有些人说话阴阳怪气儿,等着看他们田家的笑话,这些张梅都明白。但张梅认为,孩子有这样的志向,并没有错。
“玲珑,早点睡,不要累着自己。考得上也好,考不上也罢,咱们家又不是一定要出个大学生!你也别太在意。”张梅进屋,看见她还没睡,很是心疼。
“妈,你先睡,我看完这页马上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