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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童养媳的怨恨:相见
人活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放在心里珍最珍视的东西,那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件儿,对李熙照来说,他这一辈子的执念,一是他的王妃,二便是他丢失在外的珠儿。
李熙照正同人说话,听见陈宣发疯一般的言论,他不耐烦的朝他看过去,然后,李熙照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里正笑着的女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李熙照心生了惧意,他浑身紧绷着,双手和脸上的皮肉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起来,眼睛里只有那影子,再也没有其他!
陈宣看着近在眼前的白氏,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朝她扑了过去,他要杀了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顾玲珑看着这个已经神情疯癫的男人,抿了下嘴,她那只并未受伤的手已经悄然握紧,对付陈宣,就算她受了伤,也足够了!
然而没等她出力,那陈宣已经被人一脚踹开,李熙照咬着牙,浑身紧绷着,他朝着她走过来,这明明很近的距离,他却觉得好像是度日如年!
陈宣躺在地上哀嚎着,顾玲珑从他身手收回目光,看着那个男人!
这,就是景王了,虽然她从没见过对方,但这样一个充满了个人浓郁气质的男人,不是他还会是谁呢?此刻看着这个男人,顾玲珑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她很平静的看着对方,从看见了那副画开始,她就已经想过这一刻了。
李熙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她跟前的,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长得和亡妻几乎是一个样儿,她是谁?她从哪里来?李熙照心里压抑着各种情绪,他几乎要控制不知自己!
那双眼睛,看着他,很平静,就如同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那陌生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偏那疼是顿顿的,一刀一刀的割在他的心口。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话想要说,想要问,可站在她面前,他却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顾玲珑也沉默着,她能怎么说?虽然她不是白玲珑,但,若是白玲珑知道自己有一天能够活着看见自己的父亲,她会如何?
“你……”李熙照哆嗦着嘴巴,他不知想念了多少年,虽然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孩子不在了,可他的心里仍然是期待着,期待着她还活着,期待着有一天,她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现在,她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了,可他却没有勇气,他怯场了,害怕了,害怕这只是他做了一场梦,一眨眼,什么都没有!
努力的睁大眼睛,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眨眼睛,唯恐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顾玲珑虽然不会故意拿乔不去认亲,但要让她痛哭流涕,她也做不到!故而她只是冷眼旁观,看着他道:“老伯有事儿吗?“
老伯!她喊他老伯!这一声将李熙照拉回了现实,她哪怕真的是他的女儿,她也不认识他了。喊他老伯,也没错,也没错!李熙照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得想我都这么老了吗?
说实话,李熙照虽然不再年轻,却也是个帅大叔,只是看外表,充其量也就三十来岁。但顾玲珑心知肚明,不叫他大叔,叫他什么呢?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李熙照问道,他很想叫她珠儿,但是他怕吓着她。虽然他认定这就是自己的珠儿,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他虽然心里盼着她还活着,盼着两人还能见面,可心里也知道,这都只是他的奢望。可眼下,这个孩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她能说话,她能呼吸,她是活生生的,李熙照却更是小心翼翼了。
顾玲珑看着地上的陈宣,他被景王那一脚踹在地上爬不起来,嘴巴里都是血,那双眼睛却还瞪着她,恶狠狠的盯着她。顾玲珑笑了笑,她抬起头来,重新看着李熙照,说道:“他叫陈宣,当朝探花郎,也曾是我的夫君!我是陈家的童养媳,被陈家收养,及笄之后,陈宣求了他母亲让我嫁给他,他母亲见他出息了,不想承认我们的事情。陈宣跪了三天,才让他母亲点头答应了。我替他生了儿子,他说,他要出去闯荡一番,临走前托付我在家照顾老母,幼儿。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去岁末,家中恰逢变故,开春之后,我便带着孩子进京城找他,我想我肯定会在京城找到他,他曾说过,他要考上进士,出人头地……”
“……我找到了他,他也确实考上了进士。但他,攀上了高枝,哪里还要我这乡下的妇人,就连儿子,他也不认了。”顾玲珑说着对上了景王的眼睛,她笑了一下,问道:“大伯觉得,像这样抛弃糟糠的男人,该如何处置?”
李熙照心痛得几乎要裂开一般,童养媳?竟然是童养媳?他大口的喘着气儿,双手握成了拳头,然而看着她笑得一派轻松的问自己,该如何处置时,李熙照都承受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怎么处置他?”他咬着牙问道,就是将这陈宣碎尸万段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没了功名,没了前程,也没了贵族家的小娇娘,这个仇,我已经报了!”顾玲珑说着大声笑了起来,“我亲手送他进了地狱,亲眼看着他跌入深渊。看着他这样,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珠儿……“李熙照呢喃着,他狼狈的转过头,盯着地上的陈宣,咬牙道:“打入天牢,凌迟处死!”
不一刀一刀的割他的肉,剔他的骨,哪里能抵消他的珠儿所受的苦!
想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女儿,竟然成了乡下人家的童养媳?她该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多伤心,才会想到要报仇!
陈宣虽然伤得不轻,可听见自己要被凌迟处死,还是吓着了,他面目狰狞,看着景王,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呢?
“……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云梦,云梦还等着我,我同云梦情投意合,王爷,我与云梦早已……”
没等陈宣说完话,他就被旁边的人给直接敲晕了。
李熙照看着她,说道:“你,住在哪儿?”
“住在哪儿?”顾玲珑笑了一下,“没地方住了,昨晚上,有人可是派了一众好手来杀我,杀人放火……”
顾玲珑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哪怕这个景王是白氏的生父又如何,景王府的人要杀她,还想让她笑脸相迎不成?
李熙照一直都知道苏氏派了死士去杀她,他也一直没有拦着,毕竟是个女人,李熙照还不愿同一个女人计较,所有他才把怒火发泄在陈宣身上。但苏氏要教训对方,说到底他也是默许的态度!然而,这一切都是基于他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如今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女儿,又怎能再容许有人伤害她!
面对她那双眼睛,李熙照说不出辩解的话来,他甚至连开口说自己就是她爹的勇气都没有!
“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顾玲珑冷笑,“王爷高高在上,这件事情让郡主没了名声,也让景王府失了颜面!你们要杀我,我也能理解,只是说来,我也是个受害者,若不是陈宣不仁不义,云梦郡主上门逼迫,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并非是我想同景王府过意不去,只希望王爷今日之后,不要再来找小妇人麻烦,小妇人就只是个小人物,翻不起什么浪来!”
说着顾玲珑转身就要走,他没贸然开口表态,她自然也不可能舔着脸说我就是你女儿!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到了眼下,说起来,也算是完成了陈氏的心愿!
见她要走,李熙照开口道:“你且到我府上,我自会给你个公道!”
出了这些事情,他差点害了她,想要认她的话他眼下还真说不出口 ,他也没脸说。
顾玲珑摆了摆手,“不必了!小妇人乡野村妇,不懂那些规矩礼节,王府的大门,小妇人不配!”
“我……”李熙照话到口中差点就要说出口来,然而看着她一脸的冷漠,景王府三个人想必是她最不愿听见的,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又怎么会愿意去王府!
顾玲珑走了,走得很潇洒,若白玲珑当真是他的女儿,他就不会放任她离开,她会在等着他上门!
李熙照看着她走了,很想跟着她,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确认!知道她还在,还安好,他们父女总有相见的一天,他等了这么多年,不怕在多等着几日!
当年珠儿丢了的时候,他正在外领兵打仗,等他回来时,他们告诉她他,珠儿丢了!都说这是一场意外,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然而他没有证据,可是现在,那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她若是真的是单纯被拐子拐走,会从京城跑到那么边远偏僻的乡下农家,哪个拐子会费这么大的力气,会把人带到一个穷乡僻壤之地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