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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两月未去学堂了,诗文怕是要生疏了。”
皆据眼眸微垂着,手指抚过面前的书,语气似是叹息。
夕涵先是皱眉,抬头盯着皆据瞧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心中却有些无奈,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皱皱眉开口道:“你天天不都在看书,那么勤奋!学业哪里会生疏啊!”
“恐无良师,终究是闭门造车。”皆据将手中的书合上,抿抿唇,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我多求了,左右不过是没人要……”
“喂!差不多行了!”
听着皆据说得越来越不像话,夕涵不由喊了一声,把他后面的话打断。
皆据缓慢地抬头看过去,眼神似是茫然、无辜。
“现在装可怜,晚了!之前不是还怼天怼地,话多得不得了!”夕涵真是见不得他这幅模样,抓抓头发,几乎要进入狂躁状态。
皆据没有再说话,就是用那双幽暗的眸子看着她。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把东西给我吧。我让绮文姑姑给你看看!”半刻后,夕涵还是败下阵来,举手投降了。
这臭小孩怎么还会这一招啊!
被就拿那小眼神望着,自己便会瞬间想起那个惊险至极的夜晚。皆据满身红疹,身材瘦弱躺在床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失去呼吸。
“好,就是这几张了。姐姐记得小心存放,万万不能用来包烤鸡腿。”
皆据身上的自怨自艾地气息一收,从旁边拿起一叠文章递过来,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轻快。
夕涵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皆据的眼中似乎带着些计谋得逞的得意。
她这边还皱着眉思考,便听到皆据提起了用纸包鸡腿的事情,眉头一竖,开口便反驳道:“哪里有的事情,都说了包鸡腿用的是特殊的纸!怎么可能用你的宣纸去包鸡腿!”
之前,她用油纸包了一个鸡腿放到袖子里,准备留着晚上吃,结果被皆据发现了,就一直嘲笑她到现在。
“是是是,姐姐不会做这样的。只是如今太学是进不去了,怕是要另找地方见绮文女傅了。”皆据抬眼看过来,眼中的调笑之意几乎掩藏不住。
当然,他多半也是就故意的。
夕涵抬头一看他这表情,差点当时就是炸毛。
于是,又是一通闹换。
夕涵总觉得,皆据愈发像一个不省心的弟弟,还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然而经过皆据的插手,百花宴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到了百花宴的当天,十三一早就兴奋了起来。
“主子穿这件!您穿粉色真的是极好看的!”
十三早早便将衣服准备好了,掐算着时间见要开始准备了,便拿着衣服兴冲冲地跑过来。
“啥?”
夕涵正坐在屋里喝茶吃点心,见十三突然冲进来,叼着点心,茫然地看过来,“还要换衣服啊?我这身不挺好的吗?”
“主子,当然要换的!您现在身上这件太普通了。总不能穿这个去吧。”
十三快步走过来,将衣服举到夕涵面前,继续道:“奴才瞧着这件就是极好的。”
“我觉得还可以啊,不是挺好看的嘛。”
夕涵将手中的栗子糕吃完,擦了擦手,低头扯扯自己的衣服,皱皱眉开口道。
“那里好了!您可是答应了奴才的,晚上去百花宴一定换衣服。”眼看着要被拒绝,十三整个人都蔫了,小声地反驳,可怜兮兮的样子。
“十三,你怎么也把这套学会了!”
夕涵扯了扯嘴角,面上难以言喻的神色,将身子往后仰,似乎想要离十三远一点。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套?!
最近很流行装可怜吗?
“奴才自是不敢的。”十三将衣服放到一边的椅子上,他看了夕涵一眼,眸中满是委屈,随后缓慢地跪下身子,做出认打认罚的姿态。
夕涵努力忍住嘴角的抽搐,长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认命地应了下来:“换换换!我换还不行吗?不过,能不能不穿粉色,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
“奴才还找了好几件那?还有一件青色的也是极为好看的!”
十三几乎是从地上一下子蹦了起来,抬起头,面上满是笑意。
“再换个颜色。”
夕涵叹了口气,塞了一块桂花糕进嘴里,摆摆手,语气无奈。
“那还有一件紫色的。”
十三回忆了一下,又提出一个建议。
“再换。”
夕涵没有抬头,吃着糕点,随意地吩咐道。
“那粉白色?”
“再换一个。”
“还有一件浅黄色的。”
……
十三几乎把所有的颜色都说了一个遍,夕涵才似乎无可奈何地选了一件墨色的裙子。
等到夕涵进去换衣服的时候,十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主子是不是早就想好要什么颜色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那?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逗弄了。
十三纠结了一会,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主子难得能出去玩玩,那些事情不重要!
在十三的认真监督下,夕涵又重新梳了发髻,甚至连头饰耳环都换了一个遍。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夕涵先去皆据的屋子和他说一声,并表示一定会给他折一只花回来。
例如,蓝花楹之类的。
她一定要折一只大的给皆据摆在桌子上,让他一写字就能够看见。
当然这自然不是福利。因为皆据最不喜欢在屋里看到姹紫嫣红的话,她当然要锻炼他一下。
毕竟不是皆据,她今天便不用出门的。
十三找人一路送了夕涵过去,还是那条小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御花园。
这边的百花宴似乎已经散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宫人在收拾东西。
那小太监将夕涵带到一个亭子里,便行礼退下了。
这边布置得倒是有些情调。
古筝、糕点、果茶,什么都是准备齐全的。
见她坐进亭子里,有一个小太监快步过来,行过礼,态度恭谨地开口:“夕涵姑姑,司公刚被陛下叫去了,一会便回来。”
夕涵点点头,表示知晓。
小太监几步退下,亭子又恢复了安静。
清风拂过,带着些花香,让人心情更愉悦了几分。
夕涵放松下来,抬手划过琴弦,带出一串琴声。
她却不知道,这片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