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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红泉禁城之主迷一样的笑,攻入主殿的人类修士们几乎同时陷入了呆滞,尽管只持续了片刻而已。接下来,他们重又摆好了备战姿态,警戒地注视着火焰与仇敌环绕下的枫愁眠。
奥古斯特斯首先打破了沉默:“枫城主,你指示间谍在新阿莱尼亚煽动叛乱,造成大量人类伤亡,此般行径,惨绝人寰,亵渎神灵,必须得到严惩!如今我人类大军兵临城下,您居然还负隅顽抗,莫非真以为天下没有正义存在了么?”
然而枫愁眠只说了一个字:“滚。”
奥古斯特斯当即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他按照平常与其他势力冲突时的习惯,准备了一番抢占道德制高点的说辞,哪里想到对方完全不接招,直接送了一字真言?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人类一方出兵便是为了武力解决问题。
“呵呵,当真南蛮族类,粗鄙无文,又或者,您已深知自己十恶不赦,不准备辩驳了么?无妨,既然如此,吾等不妨爽利行事!”
“汝等既已杀上门来,却还想让我自辩,怕也只是自弹自唱,自说自话而已吧?”枫愁眠冷笑一声,旋刀指向奥古斯特斯,“少说废话,要战便战!”
“好!求之不得!”奥古斯特斯也不屑地笑了声,随即抬手望前一压,喝道,“众将还等什么,还不快乱刀斩杀此獠!”
话语落,奥古斯特斯身侧煌艾两族强者皆昂然冲杀向前,枫愁眠亦挺刀迎战,刹那间,刀光剑影搅动五行,四方幻光游走,又是一场酣畅鏖战。
平朝颜压低声音在傅一白耳边说道:“奥古斯特斯大人的煌语怎么那么厉害?说得比我还有煌洲古韵。”
“嗯……奥古斯特斯大人原名古沉,奥古斯特斯是他的教名。”傅一白悄声回答。
“感情他头盔下面还是煌人的脸?”平朝颜惊讶道。
“倒也算不上,混血,两陆风范皆有一些。”
平朝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又投向了枫愁眠。
她实在太美了,平朝颜那么觉得。
倒也不是她长得有多么造化天成,而是平朝颜眼里,身穿一袭嫁衣站在熊熊燃烧的楼阁里,手持一柄花瓣似的两刃刀迎接生命的最后一战,太让她震撼了,更何况,这样一出盛大舞剧的表演者,还是平朝颜打心底怜悯的枫愁眠。
悲壮?凄美?平朝颜努力想要摸清楚自己心中翻涌情绪到底属于哪种,很显然,麻绳般搅在一起千丝百结的思绪没法那么容易理清,还有更多隐藏在混杂的思维片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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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角色互换,平朝颜或许也会如此选择吧?
平朝颜不禁想到,究竟是让枫愁眠求仁得仁战死此处,与她的恋人在黄泉相会,为她一生的痛苦画上一个残缺却华丽的句号好,还是出手把惊艳了自己的她救下比较好。
选哪个呢?
她忽然想到了斩不平,在那个杀机四伏的黑暗夜晚,斩不平用死亡升华了他的灵魂,而秦渊却在感受到他的照耀后,为没能救下他,悔恨到疯狂。
何必留下遗憾……既然她作为混乱魔裔拥有无穷的力量,本可以把一切做到完美的,不是么?
旋动的刀光宛如绽开的红玫瑰,而战斗双方飞溅的鲜血点缀了玫瑰的花红。
平朝颜无声地穿过重重包围,望向围杀中的枫愁眠,她的嫁衣已经在一波又一波的齐攻下割破,血水也泼了出来,可她依然在笑。平朝颜不禁庆幸了起来,好在,她早先释放出了道具,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苍穹之上,魔氛忽起,光耀白日。顿化黑夜!
奥古斯特斯首先反应过来,惊愕仰望上空,却见一道巨力贯穿而下,直接撞碎殿顶,碎裂尘埃包裹着一团无法观察清楚的事物从天而降,正在必杀向枫愁眠的众修,皆猛然抽身退出五米之外。
唯有一位重甲骑士,不知是灵力感知比较弱还是胆子比较大,亦或反应迟钝,竟然在继续挺枪往前冲。但见破顶直坠的浮尘荡开,现出一个漆黑身形,倒落而下,手握一把粗树枝,结结实实地顶在此人头顶,一声巨响之下,他整个人炸成了飞灰。
紧接着,树枝重重地插入了地板里,平稳得纹丝不动,握树枝的黑衣人推手反跃,踮足踏在树枝顶上,悠然站立,诡笑的白面具无声地对着前方的人类强者们,一言不发。
一位在灵力压迫下退后的煌人战将惊讶地转头望了奥古斯特斯一眼,说道:“此人实力极强,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休得胡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奥古斯特斯不悦地喝了一声,大步向前,抡起钉锤大力往地上敲去,锤头神威爆发,瞬息间直接砸出一个半径三米的凹坑,冲击破震向四方,众修士皆不由地被推向后方,冲击破穿过神秘人,神秘人却巍然不动,唯有衣袖飘飘,反倒是枫愁眠也后退了三步,摇摇欲坠。
她原本决绝却迷离的双目忽然有了神采,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却饱含期待地望向背对她站在树枝上的人。
难道……难道……她的祈祷感动了大地女神,难道上苍也怜悯了她的悲痛,难道命运真的在残忍里夹在了一丝关怀,她深深思念的人或许真的没有离去,而是在今天,在她即将走向终局的时刻,卷土重来了?
“你是什么人,何以干扰我军战事!”奥古斯特斯怒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要干什么,却很重要。”神秘人笑着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我要把枫愁眠城主救下,不准任何人伤害她。奥古斯特斯,你发怒找错了对象,你应该先明智地判断好局势,再决定你的态度才对。”
“大胆恶魔,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是谁口出狂言,一试便知!”神秘人冷笑一声,轻跃下地,抓住树枝随意地往上挑了一下,一股剑气随之狂飙而出,掀地而起,在纷飞的砖石遮掩下,直射奥古斯特斯。奥古斯特斯神色一凛——当然,没人能看见,左手成掌推出一道护盾,右手抡锤再砸下去。
剑气冲盾一刻,其间混乱无序的灵气登时全部湮灭,余劲居然刚好让奥古斯特斯挡下了。
神秘人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当然,也没人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