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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山三教合一,各成一派,却又互相影响,翠屏山上,寺庙禅林之中,也有道士出入;三清殿里,鹤氅法袍当中,常见高僧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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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禅林,策应道观的僻静处,山顶平台上有房屋连片,收拾的倒也干净,只是地势太高,夜风很冷。
这不是居士们住宿的地方,外人很难靠近,因为在这个平台上,两个神通高深的大能在这里修炼,每逢盛会,香客们偶然遇到一僧一道两个大能,那都是运气使然的事情,平常时候,别说是寻常香客们,就算是总局来人,也饿难见两个大能的真容。
乔小妹很兴奋,姥姥生前信这些,曾上山遇见过一僧一道,跟小妹提起过,小妹知道传说中的两个大能很厉害,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而且,还被允许在这里住宿一晚上。
“咱哥该不会是神通真人,得到神仙吧?”岳岐偷偷拉了下小妹,俩人蹲在平台的凉亭里等着乔林到呢,他们可不敢在这里放肆,莫名有一种气场,让寻常人在这里不敢高声说话。
小妹翻个白眼:“他要是神仙,那我岂不是跟着沾光了?”
岳岐不忿道:“你还没沾光啊?”
“那是他本分,哼。”小妹心里得意,嘴上气鼓鼓的。
岳岐没说话,也说不出啥话。
“我们能跟别人一样吗,这世上跟哥比我还亲的人有几个?切,你这人就是心思多,哪来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给钱你就花,人别学坏就行,要不然你可得挨揍!”小妹挥舞了一下拳头。
哪敢啊,再说,好日子不过,学坏好玩啊?
岳岐很委屈。
正要辩解,院门大开,里头走出一僧一道两人,扬声笑道:“乔施主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啊。”
“拉倒吧,光说说有啥用,还不如下山接我一下呢。”后头传来乔林的声音,气呼呼地道,“你们就是矫情,好好的平路不走,非要住山顶上,看把我们家小宝贝儿累的!”
镇虚子笑道:“我只看到一个小小的娃娃一路被你背着,哪里见到走过路?”
“人家还小,走不动哦。”豆豆抗议。
人家才不怕他们呢,在家里的时候,白胡子爷爷和光头爷爷都吃过家里的饭,怕他们干什么呢。
镇虚子笑道:“小施主的道理,当真让人无可辩驳。清茶一壶已经煮好,乔施主赏脸喝一杯?”
“你倒是再装文明啊,为啥没用饮一杯?”乔林鄙夷不已,背着小可爱一步一晃悠走过来,后头跟着姐姐妹妹们,走的有点气喘,不过,山风一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听松涛阵阵,有鹤鸣隐隐透过重峦叠嶂传来,这里当真是一个神仙福地。
丫丫奇道:“走了一路,我怎么看和尚全跑到后头休息去了?不是应该住在庙里吗?”
乔林笑道:“寺庙,是两个部分,寺,是住人的地方,庙,是供奉神仙的地方,你这么想,神仙住庙里,还没修炼成神仙的和尚,自然是要住在别的地方去了,要不然,神仙与凡人住在一起,那可成何体统?”
丫丫道:“额,那我知道了。那要是在文庙呢?文庙应该都是读书人吧?住哪?跟老夫子住一块?”
“还是分开住的,庙嘛,儒家没给自己的神仙创造一个响亮的居所名字,自然只好借用佛道两家的规矩了,这叫拿来主义,省得浪费。”乔林随口胡诌。
进了院子,两边跨院,中间两间修行静室,知道乔林是个讲究的人,净空手指一边跨院,道:“房屋经常打扫,很干净,山风虽冷,房间里温度却不低,倒不必担心会受冻,先喝茶,请。”
“等下,没人找你们当说客吧?”乔林很警惕,最近,尤其今天,他感觉自己都有点神经质。
净空笑道:“没有。”
乔林不信:“真的?”
净空宣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
乔林半信半疑,威胁道:“要是有,那你们可得先说明,要是不先说好,回头又提起来,那可别怪我给你们饭菜里头下巴豆,我这人很执着,你们是了解的。”
后头跟着的几个和尚道士心火顿起,善了个哉,不是看在神仙的面子上,非让你知道啥叫金刚愤怒,天王睁睛。
乔林又说:“我可是有时间的,就不信你们半年不吃饭——对了,问你们个问题啊,辟谷是不是真的?”
话题跳跃性太大,两个出家人有点懵。
怔了半天,镇虚子才说:“自然是真的,只不过,没那么玄之又玄。”
乔林不说话了,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到了静室,有小道士二人,小沙弥二人,正在煮水,水是山上的石中水,炉是黄泥小火炉,煮水的陶罐年代久远,已经被火熏的漆黑,但擦的干干净净。
一个放燃料的炭盆,里头装满了松塔,火势柔和,水雾袅袅,满室茶香。
“你们忙自己的去吧,不要耽误了功课。”镇虚子大袖飞扬,一时间大和尚小和尚,老道士小道士,一起宣号,从容缓缓退出静室,往山下缓缓而去了,道袍鲜亮,僧衣月白,山风吹来,直猎猎作响,众僧道彷佛深山仙人,缓缓拾级而下,衣袂飘扬,仿佛御风而行。
一壶清水,半匙花茶,沸水注入茶壶,茶香随之飘起,镇虚子亲自动手,仿佛行云流水,衣袖起落,便斟满一杯热茶。
一僧一道含笑起手,同声道:“请!”
这场面,一般人还真镇不住。
可姐姐妹妹们那能是一般人吗,拈起茶杯,啜一口,未必十分香,但高山之上,夜风凛冽,一杯热茶入喉,仿佛驱散了满身疲惫,不由人精神振奋,心情欢畅。
见乔林不说话,俩出家人有点惊讶,这家伙可不是闲的住的人,怎么这么半天没情绪?
“乔施主?”净空手里的佛珠嘎巴一声,把乔林从沉思中惊醒。
“哦,没事,我刚才在想,要是这辟谷的本领,全国人民都学会,那还存在什么粮食安全的问题啊,谁要跟我们打粮食战争,我们全民辟谷,吓也吓死那帮王八蛋。”乔林煞有其事,面色很是严肃,彷佛在考虑极其重大的问题。
姐姐妹妹们早就习惯了这人的脑回路,根本没在意。
小妹和岳岐惊呆了,这,这都能想到国计民生上去?
老天爷,这里可是问道山最神秘,最庄严的地方,他居然在考虑这个问题。
镇虚子和净空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个人啊,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要说他想法奇特吧,那太对不住奇特这两个字了。可要说扯淡吧,人家还真考虑的很到位,从神通想到国计民生的大问题,看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一般人还真要被他唬住。
镇虚子笑道:“人生一世,奔波劳累,哪里有那么多人愿意清修苦练,乔施主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不现实。”
“是啊,所以这是个扯淡的想法,喝茶,这茶不错。”乔林说着,吸溜一口,抱怨道,“喝茶都不给大杯子啊?你们也忒小气了,回头我送你们一套喝茶的,就那种海碗,那才痛快。”
这是品,不是牛饮,麻烦你先憋破坏气氛好吗?
三杯茶后,镇虚子又换茶叶,乔林顺手往火炉里扔了几个松塔,随口道:“你们还真请我们喝杯茶啊?有啥正事就说吧。”
净空奇怪地问乔林:“本来无一事,何必苦苦求?”
乔林长叹一声,仿佛有多不堪回首似的,诉苦说:“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净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了,被算计怕了啊。你们说,我辛辛苦苦赚点养家糊口的钱,容易吗?”
容易啊,出去转一圈就行,有谁赚钱比你更容易?
乔林道:“就那点钱,这个惦记,那个惦记,哎,真想留在这山上,从此当个既羡鸳鸯又羡仙的世外高人算了。”
呃,你这种情况吧,世外是世外了,高人则未必见得。
俩出家人都吐槽了,可想而知某些人有多不自觉。
喝了三壶茶,小妹困的不行,先自己找屋子休息去了,岳岐打了几个呵欠,眼泪往下淌,也跟着跑了,玩了一天,不累才怪呢。
这时,镇虚子才直言不讳:“乔施主,自上山来,你没感觉这山给你一种特别的感觉吗?”
“有啊。”乔林打了个呵欠,“特别好看,空气特别新鲜。”
你要是不胡闹,咱们还能作道友!
净空笑道:“如果真的没有,那就是缘分还没到,不过,弹筝峡琴声阵阵,乔施主一点都没察觉吗?”
越秃越鸡贼啊!
乔林很郁闷,不错,今天的收获是大的很。
步行上山之后,在登天梯旁,乔林就察觉到一股沛然莫可抵御的力量在自己周围盘旋,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今天的山神土地神通极其活跃,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活跃,彷佛完全活起来了。
难不成第一次上山的时候,这问道山还给自己什么恩赐了?
努力回想当年第一次上山的感觉,乔林完全能够肯定,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在所有人里头数他最饿,别人好歹还能坚持住,早餐比别人吃的多的他却差点饿的虚脱,难道这也是某种暗示,或者是血脉觉醒的表现?
不能啊,这是神通传承,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哪会有那种奇怪的表现?
乔林瞅着那一僧一道,是不是今天会做出科学的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