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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万城,乔林独爱长安。
抵达长安,已是凌晨六点,乔林很疲惫。
一路雪厚路滑,只能以土地神通不断清理车轮下的道路,远远望见长安,乔林松了口气,一不留神,后头的车差点剐蹭到,乔林还没发火,开车冒失的司机连忙摇下车窗致歉,看起来,也是长途跋涉回家的人。
“开慢点,车上还有孩子呢。”乔林叮嘱一声,扔过去俩大桃子。
那一家一看,乐了,这么冷的天,有这么新鲜的果子,不错啊。
“你干啥去?”一看车牌,人家就知道这是哪的人,张口就问。
乔林往前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堵车了,索性扔过去一袋水果,一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很大,冲乔林甜甜一笑,抱着桃子啃了两口,大眼睛瞬间睁大,都不睡眼惺忪了,惊讶道:“好甜哦!”
“多吃,多吃才能长身体。”乔林回头看看,郭姐姐抱着小可爱睡的正香,于是下车,跟那开车的在路边抽一根烟,说来找好医院的医生给老丈人看看。
对方乐了,道:“这还找啥,我帮你约个号。”
“那太麻烦了。”乔林一高兴,就琢磨要给人家再送点啥。
对方手指夹着烟,哈哈一笑道:“我老丈人就在长安医院,多大点事。那啥,吃饭没?我车上有面包,这眼瞅着堵车得几十分钟,对付两口?”
这可怜的,吃啥面包啊。
乔林上车往出拿东西,啥肉干,啥烙饼,最过分的是这家伙还拿出一坛果汁儿,这是虎子那家伙没事自己做的,给俩孩子吃,乔林嘴馋,弄了几坛在玉净瓶放着呢。
对方看的眼晕,这家伙是出门还是走亲戚?
给车里有点昏昏欲睡的女人和一男一女俩孩子一家分点,俩大男人蹲在路上啃烙饼,人家还真不嫌弃,啃两口,又伸手:“你这饭菜味道不错,你给我多留点。”
这家伙好交!
乔林乐颠颠往车上多放了些,一交谈,这家伙是打平阳那过来的,是来给小舅子结婚的。
看着天上的飘雪,乔林道:“那这天可冷,估摸着新娘子不肯穿婚纱!”
随后一说,那家伙笑嘻嘻地介绍自己的情况,这家伙是个二道贩子,啥都倒腾,这两天在平阳那边准备倒腾蔬菜呢。
“你不倒腾,别人照样倒腾,我本来打算奔凉城一趟,那地方交通不好,一到冬天,只要下雪菜价疯长,知道我去批发菜要多少不?”吃着烙饼,那家伙也不觉着冷,张开巴掌,“大白菜一斤五块钱,一个大白菜就要小十块钱,黑啊,老百姓宁生吃米饭不买菜!”
居然这么巧,不过,乔林没说破,知道城里有些流动商贩,一到下雪天就推着三轮车满街道跑,没少跟菜市场打架,这些人卖的菜多少能便宜一点,也算是做了好事了。
“那你咋卖?在那边有商铺?”乔林问道。
那家伙摆摆手:“没那资本,知道凉城现在房价不?四十多五十平的商铺,不在繁华路段,八十万,不多不少,八十万!我过去还是跟人家一样,推着三轮车到处跑,跟城管打游击,跟菜市场那帮中原人打运动战,一场大雪下来,少说也能挣三五千,算是不错了——你这菜好吃,哪买的?我弄点倒腾一下。”
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乔林哭笑不得,道:“你小子就别打这个主意了,凉城现在要搞那帮菜贩子,今天开始从长安往去拉菜,价格高,质量也高,要收拾那帮人了。”
那家伙居然不沮丧,反而很惊喜,问道:“这消息可靠不?这可是个机会,从这周转一下——嗨,为啥不从平阳往过拉,我们那有好几个专门倒腾蔬菜的,手里的蔬菜可不少啊!”
乔林给出主意:“你要真想好好挣钱,教你个路子,弄点鸡鸭鱼肉,尤其海产品,去了找凉城商城,我给你介绍。”
那家伙神色严肃,看看乔林,又看看车,恍然大悟:“你小子凉城的?那倒也是,这肉类,牛羊肉凉城本来就是出这东西的地方,外地肉类进不去,猪肉倒是要进的多,不过这块是你们凉城第二副食厂霸占,没人能插手进去。就是海产品这一块,凉城人现在生活消费不错,尤其到年底,这个紧缺的很。”
俩人蹲路边一拉呱,消息互通有无,等到天色亮起来,前头路通了,互相留了电话号码,那家伙风风火火赶紧跑,嘴里念叨:“赶紧去吃席,吃完席回去想办法弄点海产品试试水——你可不能蒙我,真有蔬菜水果要运过去救急啊?”
乔林挥挥手:“骗你是小狗!”
车开除很远,那家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骂人哪?”
琢磨半晌,这家伙一咬牙,决定试试,人家心里可清楚着呢,凉城菜篮子方面的被动局面,那肯定是要改变的,现在说改变,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乔林没先去找地方住下,而是开车直奔火车站,火车站旁边,凉城早通过官方联系找好了一个大仓库,租了三天。
凉城驻长安办的主任亲自接待,乔林到了之后,人家啥也没说,马上给乔林一张房卡,是市中心距离医院很近的一家酒店的。
“你们先回去忙,我让人送菜过来。”乔林把几个人往回轰。
有老丁同志的叮嘱,这帮人也知道可能这是商业机密,啥也没说,转身就走。
郭丹连忙拦住,给他们先带回去一点水果,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人一走,乔林钻进仓库,从玉净瓶里往外搬蔬菜水果,仓库里早就堆放好了容器,里头禤着软和的草,不用担心路上颠簸坏了,甚至对水果还有塑料筐,筐里放着泡沫纸,也不知这一晚上那么几个人怎么做到的。
乔林觉着,老丁同志估计没少用他们家的能量。
这是大事,要给老百姓办事,不首先考虑面袋子问题,那就行不通,但现在的形势是,你要敢考虑老百姓的面袋子,就得得罪利益链条的钱袋子,老丁下定这个决心要把凉城菜市场问题整顿好,显然不可能单打独斗,从省里拿不到支持,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帮手,大概这些准备工作都是丁家出面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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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一个地级市的书记,能一夜之间说加开一趟火车就加开?
乔林可听赵老说过,丁家现在有个人在铁路公司呢。
刚放好,老丁打电话过来,上来就表功:“乔总啊,一夜没睡,整个常委会都在等消息,这到了没有啊?”
这人是个老油条,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狗大户在京城现在有个响当当的匪号,叫“顺二爷”,意思就是,要跟这家伙打交道,你得先顺着他,先说苦衷。
要不然,那家伙随时尥蹶子,也就跟军队打交道无怨无悔,有啥委屈也不闹,跟你讲道理,换别人去,你试试!
所以,丁道坚上来表功,先把狗大户安抚住,然后再要好处。
反正只要好处要到了,别人小看就小看吧,没啥大不了的。
乔林气道:“丁书记,你这比周扒皮还狠啊!”
“哈哈,那没办法,凉城三百万人民渴盼高质量的平价蔬菜水果,犹如禾苗渴盼雨露,婴儿盼望父母,乔总责任重大啊,光荣!”丁老油条恭维着。
乔林一时无语,道:“都安排好了,凉城我也安排人在车站等着,估计快点的话,六个小时就能到。我说,咱凉城这雪得几天啊?我咋觉着你们这次有点不轻松呢!”
丁老油条叹口气,道:“最起码要五天,大雪封山,现在部队都上去扫雪了,除了铁路,其它运输方式全面停止,这一场雪,凉城至少损失几个亿,你们公司囤积的蔬菜水果既没涨价,也没断供应,我听说,一大早至少有上千人排队在你们商城等着买菜呢,要不是知道你们商城的蔬菜水果已经取得了良好的口碑,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把你的产品引进来,这是要彻底提高凉城的消费水平,人家骂我是丁地皮,以后恐怕要骂我丁菜皮了。”
乔林默然,半晌才说:“所以说,凉城现在急需要发展,交通问题不解决,发展永远跟不上节奏的。‘一带一路’多好的机遇,凉城的肉类,周边附带的成衣制作行业,要是能在西北五省打开市场,去西边都比较有把握了,那可是不小的市场!不过,我听说,咱们凉城的能源正在想办法升级,要发展核能吗?”
“群众一下子接受不了,估计这个是很遥远的事情,现在推广的是太阳能,市里正在下力气解决风能发电的问题,怎么,乔总要投资?”丁老油条很欣喜。
有人说,狗大户发展起来之后,既又神通,又有钱,还控制口粮,那就等于凌驾在法律之上了。
和高层的看法一致,丁老油条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那小子,就是个混世小农民,给他高官厚禄他也不乐意啊,除了在感情生活方面很荒唐,其它方面,这就不是个乐意争权夺利的人!
这种人,世上再多几个,我们在这个世纪就能琢磨征服星辰大海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