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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郭老倔看着躺在炕头的乔林,很无语。
昨晚翁婿俩聊到大半夜,乔林困了,往炕头上一躺,根本不动弹,老倔也没办法,总不能扔出去,心里倒是奇怪的很,这小子居然这么不嫌弃!
要不是豆豆过来,乔林能一觉睡到中午。
就没见过这么脸大的女婿娃,亲戚都来了,这家伙还在睡,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打个招呼又睡着了。
老倔对几个亲家苦笑,他也没招啊,七点多叫了一遍,这家伙起床气还大,威胁不让他好好睡,晚上就谁也别睡。
可架不住老丈母娘喜欢这姑爷,多实在的孩子,饿了就找吃的,困了就睡,上哪找这么好的女婿娃去?
“开一路车,困的像啥一样,让娃好好睡,睡的多乖。”说完,老太太出去村里转了一圈,买了两只大公鸡回来准备炖汤。
大姐夫小妹夫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逢年过节回来,家里的日子好的时候,老丈母娘也没这么对他们好过啊。
可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能跟某个不要脸的一样实在?
郭丹进来转了一圈,把洗了脸的豆豆抱过来,豆豆往炕上一坐,乔林就睡不住了。
郭老倔在地上熬罐罐茶,看着乔林被小可爱抓着鼻子往嘴里吹气,幸灾乐祸地道:“还是有人能治得了你个怂娃!”
天大地大,豆豆最大啊!
乔林只好起来刷牙洗脸,出去转了一圈,给郭海塞了五百块钱,让赶紧开车去镇里买点东西,面缸里的面都快没了,这怎么行啊。
郭海跟二姐夫讲条件,非要开好车兜兜风,乔林很大方,钥匙一塞,有人乐意跑腿,上哪找这么好的人去!
郭老倔不满意,家里有啥就吃啥,去镇里买啥?
老头儿已经吃惊麻木了,就刚才,郭丹在厨房给老妈妈塞了一万块钱,老太太怕弄丢了,连忙让老伴儿锁起来,老头儿刚打开柜子,郭丹又塞了一万,并且说了,这是她的工资攒的。
要不是那冷娃给的才怪了。
老倔没拒绝,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乔林在外头牲口窑里转了一圈,大约能估算出老两口以前喂了至少有三头牛,出门碰到扛着柴火从场院下来的郭斌,郭斌挺尴尬,家里一穷二白,眼看着要靠人家接济,就他家的牲口都卖掉了,主要还是娶了个贤惠女人,郭伟家就没怎么动弹。
“本来养了三头牛,两个毛驴,都卖给人家了。”郭斌把柴火放在一边,跟乔林介绍家里的情况。
郭红出嫁的时候,彩礼三万二,在当时也算少的了,郭英当时也是三万二的彩礼,陪嫁的东西置办好,基本上就没啥了,但三个儿子结婚,那可是真金白银往外拿,三个院子就花了十万,一人再要六七万的彩礼,老两口辛辛苦苦一辈子攒的都用光了,还欠着别人的钱。
三两年艰苦奋斗日子好了一点,老头儿又倒下了,这一家子过的不容易。
乔林看看旁边几家的邻居,问郭斌:“那买车还是借人家的钱?”
“我的是前年买的,当时手里有点钱,买了个二手车,老二老三是贷款,现在还给人家还款,要不是二姐给郭英一直给钱,车都养不起,没个车还不行。”郭斌怕乔林误会他们养车的事情,连忙解释,“老三有门面,没扯不行。我跟老二一直要出去打工,大部分都在附近,要是不买车,每天吃饭钱就是不少,算来算去,有个车方便,也划算。”
乔林能理解,他看过那几辆车,那辆现代是郭斌的,车已经有些破旧了,郭斌很爱惜,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是个肯下苦的人。
“晚上回来商量一下,看有啥办法,好歹弄个门面,日子要往好了过。对了,让人家晚上来拿钱,还了欠账心里踏实。”乔林说着,又看看庄子,“昨晚跟大说过,他不愿意跟我们去大青山,那这地方就要收拾一下,你们算算看要多少钱,住的地方不能糊弄。”
郭斌惭愧道:“说起来大有三条儿,现在都靠不住,还要让你们掏钱,这事弄的,脸上没光啊。”
谁有钱谁掏钱,这不天经地义吗?
乔林看了郭斌一眼,站起来拍拍衣服:“啥谁掏钱谁不掏钱的,谁有钱谁掏,没那么多心思。小海门面是做啥的?”
“零售,杂货商店,也快开不下去了,”扛着柴火,郭斌介绍说,“这家伙以前还赌博,后来大打了一顿才改了,要不然,日子不会像现在。”
那小子还敢赌博?
这病得完全给治了!
“现在好了,媳妇厉害,敢赌博就打他,我们也揍,现在看见麻将就哆嗦,哈哈。”郭斌幸灾乐祸的说着。
厨房里,郭海媳妇笑骂道:“早都改了,还跟二姐夫说啥,丢人的。”
乔林哈哈一笑,卷起袖子要帮忙,被老丈母娘撵了出去:“做大事的,在锅台上转啥,去喝茶,一会就吃饭。”
当中窑里正在说小妹夫的事情,这家伙最近正在想办法争取特级教师的评审资格,那不能不着急啊,现在教师竞争也很激烈,评不上职称,不说待遇,光年轻一代的年轻教师就给他们很大的压力了,虽然这家伙现在也是年轻教师。
“就是乡里不点头,要是二姑娘在咱们这当官,说句话肯定管用。”郭英的公爹看了看乔林,嘴里说。
乔林没接茬,送钱送礼的事情,他反对,郭丹也反感,真要有本事那还好说,要是光靠钱跟关系去“摆平”,上去也好不了。
豆豆蹲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还是郭丹小时候养蚕的,圆形的铁盒子,上头印着“万紫千红”,原来是装擦脸油的,现在估计都找不到了。
家里也没有什么玩的,豆豆是被特殊对待的小孩子,就这个铁盒子,平时谁想拿去装点棒棒油,老两口都舍不得呢,那是二姑娘留在家里的一点儿念想,现在好了,人回来了,那就不用再心心念念的了。
一看乔林不接茬,对方主动问:“要是在你们那,这种评职称的事情好办不好办?”
乔林道:“主要还是要看能力,我们村有十多个教师,也只有一个才评上特级职称。”
十二姑父是老教书先生,前两年才评到特级教师职称,要不是教过的学生里有个在教育局有话语权的,到现在估计还悬着呢。
不过,以后情况会好很多,村小学现在硬件方面已经能跟市里一些重点小学平起平坐了,差的就是软件设施,还有师资力量。
等工厂建起来,职工子弟恐怕也要在村小学读书,到时候自然会有好教师愿意去,这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大家也不着急。
对方失望地道:“本事再大,也要有门路啊,要不然,连人家门都认不出来,领导不点头,啥都没用。”
乔林看了一眼大姐夫,道:“大姐夫认识的人多,应该能托人说上话吧?”
大姐夫连连摆手:“我那点生意,但凡是个有身份的就看不上,连小海都不如,小海还找了个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吃了顿饭,要是在咱们乡我还能找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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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起本乡,乡里来人了。
郭二爷德高望重,县里也要来给老人家开追悼会,但追悼会不能放在郭二爷家开,本来在村里会放在那位当了镇长的家里开,可谁也没想到那家事到临头居然房子开了缝隙,县里一位大领导要来,危房可不能让领导去,最后一商量,索性放在郭老倔家,用那位镇长的话说就是,郭老倔家据说当了大官的二姑娘回来了,政治上有保证。
这是不相信郭丹当的官比他大,故意找茬呢。
好巧不巧的,郭海开着车一进村,就碰到乡里下来的人,一看开得起这么好的车,车里还装了半车鸡鸭鱼肉,乡长亲自带队过来要让老倔家好好招待县里来的代表团。
乔林看了一眼腆着肚子红光满面的乡长,没起来。
进老百姓家门颐指气使的官员就好不了。
“都行动起来,把卫生好好打扫一下,没有年画,就拿报纸把墙贴好。”后头跟过来的一个白胖子指手画脚的,连郭老倔都指派的团团转。
这小子谁?
郭红家的大丫头偷偷说:“二姨夫,这个就是郭天林,横的很,就欺负咱们家!”
哦,就这小子啊?
看到乔林老神在在地喝茶,郭天林喊了一声:“那谁,说你呢,动起来,听到没有?”
乔林翻个白眼:“干部进村,又不是鬼子进村,你张牙舞爪的干啥?回去告诉你们领导,恕不接待,该上哪上哪,克里马擦滚蛋。”
到老百姓家,要老百姓掏钱买好吃的好喝的伺候,这种所谓代表团,一个看不顺眼就给你扔出去,惯的你的毛病!
郭老倔连忙阻拦,县官不如现管,惹这些人干啥。
“我让你喝茶,不看看这是哪!”白面乡长过来,一脚踹翻了火炉子,炉筒子掉在地上咣当地响,吓得几个小孩子往窑里头缩。
乔林摇摇头:“你这是何必呢,好好的乡长不当,非要当阶下囚。”
说着,手里拿着手机准备拍照,整人就要往死了整,哪有什么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有些人就是欠揍,不打服了,那就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