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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姐姐在铺炕,全新的手缝被褥,大红被子水红枕头,是老妈妈年中缝的,用的是原本准备给郭丹结婚用的绸缎,有人觉着不好看,乔林觉着漂亮至极。
七斤棉花,老丈人仔仔细细地弹好,又暴晒了好几天,大冬天盖着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宝贝儿,让一让,小心笤帚打到你啦。”郭姐姐在满炕翻跟斗的小可爱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
小可爱没住过窑洞,兴奋的很,十点多了还不困。
眨眨眼,小可爱问道:“为啥跟咱们家不一样呀?”
郭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乔林,想让乔林帮忙解围。
那家伙蹲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跟郭老倔一样,不坐,蹲着,这会儿神态十分郑重,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有意见就说,不许嘀咕!”郭姐姐嗔道。
乔林哦的一声,愁道:“要改造大北方,难度实在不小啊!”
改造大北方?
这家伙琢磨啥呢?
乔林解释道:“我在琢磨实在不行,过两年我上去把北极弄下来放在黄土高原,或者放在三大水系的发源地——”
话没说完,郭姐姐慌张地假装要打电话,道:“不得了啦,这人疯了,管不了啦!”
乔林摆摆手:“别闹,我在琢磨正事儿,你看啊,咱大西北,那是咱们民族的龙兴之地,不能这么荒凉下去。现在我琢磨着,最大的问题还是水,解决了水,问题就解决了一小半,首先基础是有了。”
这可不是他在发癔症,随着玉净瓶的扩大,乔林思考着怎么的也能把大半个北极装进去,真要那样,把北极冰川搬回来放在昆仑山上,我们的用水岂不是充足的很了?
当然,估计那会造成整个地球环境巨大变化,国家也不允许,但架不住这么想啊。
郭姐姐无奈道:“你考虑点有用的行吗?乖,别闹了,快睡觉,明天还要去给郭二爷随礼呢,后天还要给爸看一下,事情多着呢。”
乔林很不满,抗议道:“我这还不算琢磨正事儿啊?你不能打击人家的这个觉悟,来,咱俩研究一下,大半个有难度,小半个总可以吧?要不行,想办法把北极下面的矿藏弄回来,据说相当于我们几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呢!”
这人纯粹疯了。
郭姐姐抱着豆豆,对豆豆说:“宝贝儿,你爸爸疯了,怎么办哦?”
豆豆拍拍郭丹妈妈的大腿,表示安慰,爸爸才不会疯呢!
这时,老丈母娘拿着两个暖水袋过来,都是新的,里头灌好了热水,让给豆豆抱着。
乔林脸都吓黑了,这室内温度绝对超过二十度了,炕上的温度更高,被子里的温度至少有四十度,要再加两个暖水袋,小可爱明天非上火。
郭丹哭笑不得,连忙把暖水袋里的水放掉,好说歹说,总算让老太太放弃了要给豆豆再加一层棉被子的打算,还不放心地叮嘱:“娃娃太小,火气少,你们晚上睡的灵醒着,可不能感冒,这一道子感冒厉害的很。”
老太太很想跟女儿说说话,乔林索性去当中窑找郭老倔了解情况。
老倔还没睡,蹲在凳子上抽烟,一辈子简朴,现在也改不掉必须把烟抽到烟蒂都燃烧起来才肯丢掉。
“炉子里头有洋芋,应该熟了。”老头儿抽两口烟,抿一口特供茅台,铜水盆里放一半热水再放在火炉边上温着,白瓷葫芦形酒壶里倒三分之一酒,三钱小酒盅,一口一口喝着不会太急。
半天下来,郭老倔到底还是态度彻底软化了,对乔林也顺眼了不少,架不住这女婿娃不要脸啊,磨的你不得不投降。
弯腰从火炉里摸出几个烤土豆,乔林吃着一找,从箱子里翻出两个玻璃瓶子来,里头是金黄的酒。
“以后早上起来喝这个。”乔林说着,又从放在窑里头的拖拉杆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老丈人们一人一份十三叶人参,这是规矩,乔林把人参放在桌子上,又把两瓶酒放在托盘里。
“这是啥?”郭老倔很稀奇,这个女婿娃,手里好东西可真不少,还舍得给人用,心底不坏。
乔林打开人参盒子,老倔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他认得人参。
“拿回去,拿回去卖掉,或者给你爸妈吃,我跟你妈都好,不用这个。”仔细一数人参叶子,郭老倔骇然拒绝。
乔林笑呵呵的:“都有,放心吃——可不要给年轻人给,他们的我想办法再给他们找,这是你跟我妈两个人吃的,还有这酒,这是人参枸杞加红枣泡的,有几年了,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喝一杯。”
郭老倔默然半晌,不禁问乔林:“你都打哪弄的?这可贵!”
“正规渠道买的,你们只管吃,不要问那么多,回头我再去县城买两个砂锅子,煲汤就用砂锅子,铁锅不行。”乔林说完,给老丈人倒了一大杯人参酒,自己倒了小半杯茅台,也往旁边一蹲,请教道,“我看着咱这地方主要问题还是吃水问题,种庄稼,搞工业建设,最主要的还是用水,是不是只要解决了水的问题,其它问题就好办多了?”
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嘴皮子上稍微沾了点,郭老倔有点哆嗦,他都能闻到酒里头的香味,那是把酒的本味道激发出来,和名贵药材融合在一起才能有的香味。
“尝尝就行了,给我吃这么好的就是浪费。”郭老倔说完才点头,“就是水的问题,只要把水的问题一解决,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当然,问题好多的很,但是水是最基本的,就像盖房子,地基没打好,那你就盖不好房子。”
乔林陪着喝了一口,道:“身体不好,那是我想办法的事情。家里住了仨老头儿,年龄都比你大,刚来的时候问题多的很,现在一个比一个精神,这件事我说了算,等问题解决一点,你们都跟我去大青山,我们也好就近照顾你们。”
去了之后,问题肯定会更多,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反正只要舍着不要脸,谁还能把他咋?
乔林现在就觉着,自己能照顾到的人都健健康康的,无忧无虑的至少无病无灾的,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人活着,就免不了要有各种烦恼,不能因为有烦恼就不活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郭老倔摇头:“哪达都不去,你们过你们的。再说,你那三个小舅子,没一个能成器的,我不看着,那咋办?他们不能走,根在这,去你那达算咋回事?”
乔林立马讲条件:“那你得配合治疗,要不然,过两天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这奸贼真敢那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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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倔立马点头:“放心,我也舍不得,有办法,那就活,说啥都不如活着,我又不是瓜子。”
说完又提醒:“到时候记着把家里冻下的那几罐黄酒带着,家里没啥东西,带点回去给你大你妈尝尝咱们米脂的酒,暖人的,好东西。”
第一个“家”,是指厨房,第二个“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那当然要带,我都观察好了,本来打算你要不给我就偷偷带走来着。”乔林乐呵呵的,立马又回到主题,“那咱这水咋解决?地下水?”
郭老倔嗤之以鼻:“化肥农药,工厂弄的水,还有油田上的破坏,地下水也不好了,咱们陕北这个地方,从几百年前就缺水,没办法。要是把水的问题一解决,这面的山都是良田,打宋朝开始,咱们这养军队,养百姓,养了上千年喽,地方是个好地方,就是没水,整个北方都缺水,你们那也缺水,我听村里去过凉城的人说,水库的存水不多,味道还不好,天水不多,工业用水那么大,再过几年,估计你们那也跟米脂差不多了。”天水就是雨水。
说的比较零散,但的确说到点上了。
乔林捧着酒杯想了想说:“那得解决啊,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郭老倔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想解决,祖祖辈辈想办法想了几十年,就是想不出办法么,咋解决?据说全世界都缺水,问题大的很,再过几十年,都不知道人要咋活哩。”
乔林头脑一热,道:“要是把南疆的水弄过来,那岂不是要发洪水了?”
郭老倔跟看二傻子一样看着这个二女婿,耻笑道:“睡醒没有的?你真要有办法把南疆的水调过来,还发洪水,就咱们这个黄土高原,十年的水量也给你轻轻松松吸干净了,一方面是土地需要水,另一方面,那么多的农药化肥,生活废水,没水冲洗哪能成?我听县政府来人说,主要就是调水难,只要有水,还怕没地方放?”说完,给二女婿娃给了一个总结性的评语,“瓜的!”
要真的有人能把大西北的用水问题解决了,那就是当代大禹,就是活圣人!
乔林无意于当什么圣人,可他还真下了一个决心。
原先,乔林下决心要把国家粮食安全的问题给解决了,最起码保障一百年粮食安全无忧!
这个决心绝对不改变,头破血流也要办到。
现在,乔林又有了第二个奋斗目标。
狂妄一点说,他想再造河山,谦虚点说,要让大西北的老百姓都用上干净的水。
比起办医院,搞科技,甚至于坑蒙拐骗偷的帮国家提高军事实力,这两件事更加适合他发挥本事,乔林心意已决,再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