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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林耸耸肩:“不然你亏的慌,你想啊,郭丹跟我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么大一个闺女儿,在家里怎么也吃了你二十年饭,到头来你连女婿娃一根烟都没抽就被拐带跑了,你亏不亏?”
郭老倔一想,也对,痛痛快快接了烟,乔林立马掏打火机。
老丈母娘松了口气,肯让进门就行,剩下的事情,就不信这老东西不松口,这几年连夜连夜睡不着,长吁短叹的,要不是面子上拉不下来,非得去大青山看二姑娘去。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能不知道,当初生了大姑娘,老倔满脸不高兴,生了二姑娘,当时还在的婆婆想送给别人,老倔死活不肯,对二姑娘的疼爱比后来有了儿子还厉害,要不然,那能让二姑娘一直读书,到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不得不想着让二姑娘回来帮家里做家务?
前些天,老家伙还偷偷掉眼泪呢,跟她说,二姑娘最像他,性子倔,倔的绝情,他都快不行了,还不回来看看他。
这要不想,能成这德性?
乔林也很仗义,把烟挨个散了一圈,最后自己点了一根,看看郭老倔手边的烟盒,对郭丹说:“以后家里的烟酒我们供吧,不过,老丈人尽量少抽,这种焦油量太高的烟,就不要再买了。”
大姐夫不满道:“你也就是个种地的,卖派啥呢?一盒二十三块钱的烟还不好,你还要啥烟才好?”
乔林没搭理,看了一眼郭老倔,没还等他刺激,老倔立马点头:“那你就供应好,我烟瘾大,不喝酒。”
这是摆出要吃大户的姿态啊,不过,吓唬谁呢这是,好说好话多好。
这时,那帮亲戚有眼色地提出先去老校长那看看,郭老倔也没挽留,只说了一声:“晚上到家住。”
向郭丹递了个眼色,郭丹会意,连忙把工作证拿出来,往郭老倔手边一放,恭恭敬敬地道:“爸,这是我工作证,您看看。”
老倔一偏头:“不看,你爱咋活咋活,跟我没关系!”
乔林笑一笑,冲仨小舅子招招手:“走,帮我去拿点东西。”
“你能有啥好东西,大老远的路,能回来就不错了。”大姐夫又阴阳怪气起来。
手指头上戴着一枚钻戒的大姐郭红也没阻拦,看起来,对郭丹气性最大的就是她了。
郭海看着最恨郭丹,到底心里还是最想的,郭丹说过,小五从小到大没少跟着她玩,如今在县城开了一个门面的小五,用的钱也都是郭丹偷偷给的,没敢让郭老倔知道。不过,根据乔林估计,老丈人啥都知道,老头儿就是面子上下不来。
这时,郭海连忙过来,拿起工作证看了一眼,惊道:“二姐,你都当书记了?那不是比郭天林官还大?那小子不是东西,仗着自己是乡长,欺负咱们家的很!”
郭老倔竖起耳朵就等着听这一句呢,一看亲戚都走了,脾气更大了,不屑道:“再大的官,那也管不到我们,还想叫我们老百姓给你们当官的低头?不可能!”
“别啊,你二姑娘现在是镇党委书记,再有一两年就是副区长,说不准将来当个省委书记啥的,你想想,这光你要是不沾,我们村老村长可就当仁不让了!”乔林连忙刺激。
郭老倔气结,骂道:“你们卧牛村没一个好东西,姓王的都是王八蛋!”
“对,对,”乔林眉开眼笑,“你老丈人家也姓王,你随便骂,我没关系,我不姓王,使劲骂!”
郭老倔很想把人赶出去,可哪舍得啊,到底还是没忍住拿起工作证,想打开看看,想了想,使劲地扔在桌子上,专门避开有水渍的地方,重重摔下,轻轻落下,嘴里道:“不看,不看,当啥都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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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老头儿,都没外人了,咋还这么傲娇呢。
这时,态度谨慎的大姐夫过来拿起工作证看了看,吃惊道:“前些天不是还当副镇长吗,现在咋就当书记了?”
这是个在乡里办了个小砖厂的老板,对官员有本能的畏惧感,说话都不敢再夹枪带棒了。
乔林笑容可掬地道:“咱爸咱妈生的好啊!”
郭海冷不丁问道:“那你就在村里种地啊?”
郭丹连忙阻挠乔林扮猪吃老虎,道:“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喜欢在村里当懒人,自己的公司都不管。好了,你快去拿东西,小海,你也跟着去,东西多的很。”
一看不要脸的女婿娃要出去,老丈母娘担心老倔打女儿,连忙拉着郭丹要去厨房:“你大昨天去人家割了三十斤肉,都是后肘子好肉,就等你们回来哩,十几年没吃过家里饭,快走,跟妈去吃点。”
老倔哼的一声,没说话。
郭红和小幺妹儿觉着在这待着不是个事儿,连忙也跟着去厨房,大姐夫跟老实腼腆的小妹夫只好跟着出门,大姐夫嘴里嘀咕:“还能带啥好东西……”
郭斌也郭伟互相看看,一跺脚:“走,去看看他能带啥!”
带啥不带啥的,那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看看态度。
倒是家里三个儿媳妇都在厨房没出来,似乎要躲着这个尴尬局面。
出了门,乔林神识一搜,当中窑里,老倔跳下凳子,拉开棉布门帘往外头看了看,没看到人,嗖一下跑回去,小心翼翼拿起工作证,皱巴巴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手捧着小小的工作证,一手在封面上摩挲着,呵呵笑一下,又嘿嘿笑一下,颤巍巍地打开封面,手指在郭丹的相片上一点一点点着,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乔林挺高兴,都有这个心就好,剩下的事情,在家里住几天,啥事儿都能解决好。
“你叫个啥?”郭海接过乔林递的烟,自己点上,啦了下衣服领子,冷风有点凉,嘴里喷云吐雾着问。
乔林斜了这小子一眼:“不知道叫姐夫啊?”
郭海甩甩手:“就没见过这么横的姐夫,你力气咋那么大?”
“为了进门,苦练三十年啊!”乔林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看的郭海很想揍他。
人,不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看到高配比亚迪,大姐夫的脸色又郑重了几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开得起八九十万的车,这要没三五百万身价可真下不来。
打开后备箱,五个人有点眼晕,全是好东西啊。
乔林知道面子的重要性,头一次上门,没带其实最好的蔬菜水果,软中华三箱,上次叶总来带的五箱特供茅台,还有十斤原装大红袍,老丈人好喝茶。
另外还有几套衣服,家里人一人一套,老丈人两套,丈母娘三套,价值不菲,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盒,里头也没啥好东西,给老丈母娘的一套金玉满堂——金耳环,金戒指,玉手镯。
此外就是给弟妹和姐妹的一人一件小礼品,虽说都是乔林拿出来的材料做了,可那是足足的赤金,分量很重。
这一套礼物算下来,大姐夫暗暗吃惊,他那小砖厂的价值恐怕也就这么多了。
扒拉了乔林一下,大姐夫很慎重地问道:“你到底是干啥的?不要哄我们乡下人,你就不是种地的,你公司是干啥的?”
乔林没回头,道:“网上搜应该能找到,你搜大青山集团。”
这一搜,几个人彻底无语。
你他妈是种地的?
你们家有个小公司?
要点脸行吗?
郭斌很不理解,既然那么有钱,这小子干啥穿的这么普通?
“没办法啊,财政大权不归我啊,一天给五百块钱生活费,全家吃饭出门开车全从这笔钱里头出,你姐夫我日子过的苦啊!”乔林不介意当个暴发户角色,见啥人就要给啥样,扭扭捏捏的只会让郭丹为难,不能被人以为她在外地过的不好。
郭海信了,这家伙虽然霸道,而且横的很,可二姐一瞪眼,他就乖乖松手,那可不是假装的,人家那是真爱。
提着东西到了当中窑,郭老倔还在凳子上蹲着,一本正经的好像傻都没干。
乔林决定下一剂猛药,把给郭老倔买的鳄鱼皮鞋双手送上去,还没等说话,老头儿拿起盒子走到门口,一松手就要扔掉:“不要,啥都不要,拿走,都给我拿走!”
“扔吧,反正那一双鞋是你二姑娘半年的工资,我算算啊,相当于粮仓里大约七成的粮食。”乔林好整以暇地往炕头上一坐,满不在乎地说。
老头儿手一抖,心疼的直骂:“败家子,两个败家子,谁叫你们买这么贵的鞋了?乱花钱干啥?有钱烧的慌吗?”
郭海幽幽来了一句:“大,你那鞋是最便宜的,你这个衣服才最贵,三万多块钱哩。”
老头儿哆嗦了好几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乔林连忙过去帮忙捶背,老头躲了几下子没躲开,扶着墙往炕上坐,怀里紧紧抱着鞋盒子,说啥也不舍得扔掉了。
乔林脸色很严肃,他察觉到了,老丈人的咳嗽并不是烟抽的多了,也不是感冒了,这是真的很严重的肺病。
想想为了家里的生活,老头儿有几年外出打工的经历,乔林心里陡然一跳,可不敢是那个病,那是真要命的,他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