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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是咱们这的规矩,先来个痛快的。”快到最里头的时候,孙连长停下脚步,一摆手,两位炊事班的战士端着铁盘过来,上头蹲着六个啤酒杯,两瓶白酒,三瓶啤酒,孙连长痛痛快快拿起三个杯子,一仰脖子喝下去,擦擦嘴,把空杯子往乔林面前一倒,示意乔林跟上。
乔林脸上肌肉一抽,这些当兵的咋都这样,明明喝不过人,还爱找人喝,这禁酒令啥时候才下啊?!
不过,他也不怵,点点头,一手掐起一个酒杯,深水炸弹嘛,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三杯算下来也就一斤多一点,距离极限还差得远呢。
“先以酒赔罪,我来六个,回头去看望战士们。”乔林说着,一口一杯,喝完又自己倒了三杯,三分之一白酒,三分之二啤酒,满满的,绝不含糊。
孙连长有点刮目相看了,往角落里看了一眼,旅长和政委似乎早有预料。
六杯酒喝完,乔林擦擦嘴,看了看酒瓶,不是多么好的酒,和外头传说的特供酒距离大的很。
孙连长一竖大拇指:“痛快!走,去见我们旅长和政委。”
“且慢!”乔林又倒了六杯酒,“第一杯,战士们的医药费,该我出,我干一个。”
满食堂的人都看着,听到这话,大部分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儿。流血流汗,为了谁?那是职责,谁也没想过要收获什么,可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人心就会冷的。
拿起第二杯,乔林道:“这第二杯,如果有官兵因为这次事故受到伤害,无法留在部队,对家庭造成伤害,不管多少人,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有要求,我一力承担,该帮忙找工作的,我出面帮忙找工作,该在家静养的,一次性赔偿要求的费用,每个月补贴不少于一个三代五口人每月生活最低标准的补助,孩子上学,老人的赡养,我全部负责。”
孙连长顿时动容,没想到,人家是来放大招的。
“那可要不少!”孙连长沉声道。
乔林拿起第三杯酒:“该多少,一分钱不能少,也不应该少。第三杯,部队遭受的损失,无论是工程损失,训练损失,我全部赔偿,另外,部队不会因为遭受损失就落下训练,追回训练的费用,我出。”
旅长和政委坐不住了,别这么痛快啊,不能把咱们的部队当黄世仁家!
乔林拿起第四杯酒:“第四,那批建材的黑利益链,我会一查到底,该我们负责的,我们绝不推诿,该是别人的责任,我们不会背黑锅。”
有个战士不禁问道:“那如果要陈老板坐牢呢?我们不会因为你们赔偿了,就不要求追究责任。”
“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我们绝不推诿,所有人都可以随时追查审理案件进度。”乔林拿起第五杯酒,“但陈总是我老丈人,我不会花钱托人找关系帮他甩责任,做了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这是原则。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老婆娘家支离破碎,我会用正常方法尽量把损失挽救回来,减轻陈总的罪行,这一点,不论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我都要说明白。”
旅长和政委急忙往过跑,不跑不行啊,九杯深水炸弹下去,是个人就受不了,这家伙太痛快了,一是一二是二说的清清楚楚,再为难人家,显得部队太小气了。
乔林一口喝光第六杯酒,九杯倒扣在托盘里,干脆利落地总结:“我要说明的是,我做这些事情,不是迫于什么压力,也不是想花钱买平安,良心是买不来的,好,我就说这些。”
旅长过来先端端正正敬礼,然后和乔林握手,惭愧道:“是我们小家子气了,痛快,我喜欢这样的人,你是哪个部队的?”
“不,这不是小家子气不小家子气的事情,我那个老丈人,做事是过分了,换做是我,如果我们村里的人遇到这种事情,我会带头千方百计地为难对方,不过你们是军人,有委屈也要忍着,感谢你们,是我们来晚了。”乔林正色纠正了旅长的道歉,然后才说,“我没有当过兵,不过和野战部队打过交道,我喜欢部队,喜欢当兵的,各位首长见笑了。”
没当过兵?
旅长脸都黑了,心虚地看看政委,有点讪笑。
政委过来和乔林握手,笑道:“刚才旅长说,你要是没当过兵,他是要吃一个望远镜的,我现在很想知道,旅长同志是准备清炖望远镜,还是红烧望远镜,要么生吃算了?”
战士们哈哈大笑,旅长拉着脸喝道:“笑屁,吃饭,吃饭,那啥,走走走,先吃饭,哎呀,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人,你小子可把我们镇住了,吃口菜压压酒!”
一落座,政委苦笑着埋怨:“你这么一搞,我们可脸红啊,这不成了压迫老百姓的军阀部队了吗?赔偿肯定是要赔偿的,可不能这么来,战士们是受了伤,训练任务是拖慢了……”
旅长很是不满,抄着筷子说:“你这人就是不痛快,你……哎哟,都忘了问你叫啥了!”
互相一通名字,一听乔林是大青山市的,旅长和政委面面相觑:“那你认识你们陆军师的邱副政委不?”
乔林哈哈一笑,道:“差点拜把子,那家伙喝点酒就跳舞,据说是夫人教的,我们说是广场舞,这家伙,非要说是探戈,在我们村去过好几次,跟乡亲们可熟悉了。”
这么一说,距离立马拉近。
旅长道:“乔总啊,咱们就开门见山,赔偿问题不能拖,你要说精神损失之类的,那就不能算了,我们是啥?我们是兵!吃点苦,流点汗,没问题!医药费这些,加上工事要翻修,这个通知单上已经说清楚了,该多少是多少,别的咱们就不谈了,现在有个啥情况呢,我们啊,有几个官兵家属,因为没啥技能,来这想找工作也难,你看这能帮忙给解决一下不?”
乔林立马拍板:“多简单的事情,这件事不能让我老丈人去办,他得算计做好事要拿报酬,再不能惯着他了,我来办吧,回头明天就出去找地方,我以我老婆名义开个饭店,民宿,哪怕是别的什么公司,让官兵家属都去,帮部队解决后顾之忧,部队才能一心一意打胜仗,这没说的,马上办,往好了办!”
旅长立马要敬酒,政委连忙阻拦,都喝了多少了,还喝,喝坏这只狗大户咋办?
不过,这家伙似乎要教育老丈人,这怎么看怎么可乐呢。
旅长眼珠转了几圈,凑近了问乔林:“乔总,在二毛三毛那边有渠道没?”
乔林奇道:“怎么了?该不会让我去把二毛家的核弹弄过来吧?这难度可大!”
旅长笑眯眯地道:“那怎么可能,我们是和人家做生意。关键是啥呢,西方那群王八蛋不是给我们这个禁售那个禁运吗,咱们这边的大飞机制造方面缺了点好东西,在二毛那边都弄好了,就是拿不回来。嗨,我这也是太着急了,那么大的东西,连总后的刘部长都没办法,你小子……”
乔林还真有办法,你以为玉净瓶是看的啊?
不过,这是一支专门研究对付山地旅的王牌部队,又不是装备试验部队,旅长怎么关心上这些事情了?
政委笑着解释说:“乔总别见笑,这家伙现在就把自己当运输员了,多的不能说,前些年这家伙在边境当营长的时候,就弄到过一些比较有价值的零部件,这是习惯,你别管他,来,吃菜,这是咱们自己种的蔬菜,尝尝这个笋,北方少有这么新鲜的笋,来,吃菜吃菜。”
原来是这样。
乔林放下筷子,低声道:“如果真有需要,而且能够相信我,这件事我还真能帮上忙——先别急着问,我能说的只有一点,不要问来龙去脉,各有各的渠道,我负责给他们钱就行,别的我也不能问。”
旅长和政委面面相觑,原以为就是这么试探一问,没想到还真有办法!
“走,去办公室说!”旅长扔下筷子拉着乔林就走,路上大声说,“把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咱们部队的大功臣,我给你请功!”
拉倒吧,我要功劳干什么,那些历经千辛万苦把东西弄出来的同志们,那才是真正的功臣,给他们怎样的军功章都不过分。
到了旅长办公室,乔林马上拿出九局的工作证,这个级别的一线野战部队首长有权利知道这些。
旅长一看,抱怨道:“好家伙,还真是自己人,你咋不早说呢,早说费这力气干啥,浪费时间,我们还生了好几天闲气!”
“一码归一码,一开始我就没打托关系的主意。”乔林笑着说。
旅长不信:“你小子一个土财主,能影响我们军队?”
乔林好整以暇道:“赵老头,哦,就原来当过总长的那个老头。还有秦老头,以前在二十五人名单里的那个,他们现在都在我家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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