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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霜后,夜空特别明亮,有一种让人看到宇宙最深处的明朗。
大家围成一圈,烤着篝火,篝火里熊熊燃烧的木柴取之不竭,不用特意去捡,找个树叶厚的地方,挖下去肯定全是干木柴,有枫树的,有槐树的,居然还有橡树的,天知道这玩意儿咋跑到这来生长的。
邹团长一一介绍着这些木头,随便一翻,从一大堆柴火中找出一条有点像柏树的树枝考大家:“都知道这是啥木料不?”
乔林凑过去看了看,的确是柏树树枝啊。
“这是柏树,但跟一般的柏树不一样,这个叫香柏,可以用来做香皂,比化学香皂好的多,几乎对人无害,现在已经有不少农户在种了,但研究还不彻底,周期长,见效慢,愿意种的人不多。”
长见识了啊!
乔林忙问:“这咋种,挖回去栽?”
“二五眼儿!”一个女队员拿过香柏,放在火上烤了一下,顿时一股天然的清香飘散开来,女队员道:“这种纯野生的香柏树,生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给点土,给点水,这么一根干枯的木头都能很快扎根生长。”
见大家都不信,人家掰开树枝,果然,树枝心还是湿漉漉的,显然生命力是还在的。
乔林连忙到处找,这是好东西啊,不说别的,拿回去栽着,有一定数量之后,给家里的大姑娘们一人做一份梳妆盒,那可得乐坏了,在乔林看来,这比檀木还珍贵——关键是这家伙又从玉净瓶的空间里发现了不少檀木,珍贵至极的紫檀对这家伙来说已经不算啥稀罕了,但这种没见过的他可稀奇的很。
“你找香柏干啥,这又没法背着带回去。”邹团长奇道。
乔林把想法一说,可把邹团长吓坏了。
“瓜娃,这东西敢拿去做首饰盒,你非得让人家打死,不知道柏树在咱北方是栽在啥地方的?”
乔林连忙努力一想,有点傻眼。
墓地里才出现柏树啊,一般人家家里谁敢栽这树?太犯忌讳了!
尤其家里还有仨老头儿,这要不知道拿回去一摆,那岂不是被人家误会吗?
乔林忙和邹团长碰了下酒壶,就是那种军用水壶,嘴里请教着:“邹团长,这你可得教教我,啥玩意儿做家具好,尤其大姑娘喜欢的,还有,我想给仨老头儿做点家具,比如棋盘之类的,你给掌掌眼。”
“连木头都没见,我掌什么眼。”邹团长笑道,“不过,你要说这些家里头的家具之类,那你可算问对人了,这老话说的好啊,黄梨椅子檀木台,照着这个标准,反正随便咋都行。”
乔林装模作样:“哎呀,那太贵了,小老百姓,消费不起啊。”
邹团长笑道:“还跟我打马虎眼,我可看到了,你客厅那几件家具,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前段时候不是还卖了一部分木头吗,手里就没留点好料?”
“没有,这个真没有,要有早全卖掉了,还能放到现在?”乔林立马一副土财主的架势,就差把口袋翻开让人看,表示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考察团大部分人没可能知道乔家的家具有多值钱,听邹团长这么一说,有个小伙缩了下脖子,咋舌道:“老天爷,我还踩着那张椅子系鞋带来着,那不是我把几百万踩在脚底下?!”
“几百万?”邹团长不屑道,“几百万你碰都别想碰,那一套桌椅下来不给几个亿,想都别想,那是一套组合的,拆分开都一件给千万也别想拿走,组合的一套,你想几百万拿下,好大的票子!”
乔林腼腆地摆着手:“大家别这么看我,祖上传的,祖上传的,那都是小事,小事,不要在意那些。”
邹团长道:“那你还有没有边料之类的,给我弄点,我给家里老人想去车个念珠,没太好的料,你要有,不用好的,边料就行。”
边料也是极品啊,巴掌大点边料就能车好几个珠子了,多弄几块,一串念珠就成了。
乔林眨眨眼:“没了,真没了,边料都交给魔都那边去卖了。这么着吧,冬天,到冬天我看要是还能照出点木头来,切点留给你,到时候你来拿就行了。”
哄谁呢,你要没更好的木头,我跟你姓!
邹团长也没不满,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人家不愿意张扬,那就不能逼着人家。
“那行,有边料你喊我一声,反正我出不起钱,你就看着有不用的,留点给我就行,对了,是啥木头?”邹团长反应过来了,可不能让这二五眼留啥柏木啊。
乔林想了想,含糊地道:“不确定,到时候再看。”
这是心里有数啊。
李团长也凑过来:“那也得给我留点,经常出去跟人打交道,一个个手腕上啥九龙珠之类的,我觉着就挺好,总想弄个装文化人,就是太贵,有个看着不错,人家非要九千块钱,老天爷啊,那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哪舍得啊!”
得,这么一说,乔林还真不好意思了,一转身,从背包里摸出两个木头疙瘩,这是前段时间这家伙愣冲涵养,找三爷,拿两个拳头大的神品檀木上刨下来的关节车的,没事拿在手里来回转,已经磨的有点油皮了。
邹团长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去,火光下自习一看,啧啧称赞道:“啥金疙瘩银疙瘩,都比不上这两个木头疙瘩,林子,你这一对核桃,拿去能换成两倍重量的金子,绝对没问题!”
李团长鄙夷不已:“就俩木头疙瘩,能有啥分量?!”
邹团长把“木头疙瘩”递过去:“你自己试试,这是异变的紫檀关节,密度不比铁轻。”
李团长接过去,手里一沉,差点没拿住,吓得邹团长骂:“老李你个败家子,你敢把这两个核桃摔着,我拿你脑瓜子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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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沉啊,得有半斤了!”李团长手里掂量着,就是不明白,这玩意儿咋比虎骨还值钱了,不科学啊。
乔林没当回事:“前段时间闲着没事,找村里三爷帮忙弄的,最近老拿着玩,不过,现在也没这时间了,邹团长,这俩你先拿着玩,回头有好的,我再给你留着。”
邹团长打了几个哆嗦,这不是木头疙瘩,这是真金白银啊!
这么说吧,有这么两颗“核桃”,当传家宝肯定没问题,啥时候手头紧张,拿出去保准能换一家子细嚼慢咽吃十年的家当来。
这可是越在手里留着越有价值的玩艺啊。
“不不不,这个不能要,拿了这个我得坏了名声,太值钱了。”邹团长一个劲摆手,“好家伙,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名誉,到头来人家说咋还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那不行。你留意着,有边料留给我就行。”
话没说完,邹团长就哭了。
乔林一转身,又从背包里拿出四四方方几个木头来,话说,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按好心——琢磨着这些研究植物的行家,至少对木头总会有兴趣吧?
在家里留的一大堆边料,除了拿到魔都去的那一批,还有一大堆在仓库放着呢,乔林怕潮着了,全收进玉净瓶,这不,转身就拿出几个来,少说也有四五斤。
李团长一个虎扑,抱起一块火光中仿佛都在散发着紫光的木头:“这个归我,谁也不许和我抢!”
到底是跟老虎打交道的,姿势不帅,速度那叫一个快啊,下手准,尽挑最好的来!
邹团长一看,这家伙抢走的那块,至少有两斤重,两块砖头摞起来那么大,紫莹莹,仿佛是一块玉。
“你不是不懂木头吗?”邹团长气坏了,连忙手忙脚乱抢了两块往怀里一塞,看起来那是给谁也不会给了——能不忙吗,其他几位团长那也不是外人,嘴里叼着烙饼,上来就抢啊,一人抢了两块还不算,还想抢别人的。
几位团长可看清楚了,小林子是个敞亮人,拿出来的那就要送人啊,绝对没有卖给谁的打算。
老哥几位互相瞪着眼睛,看起来就跟要掐架似的。
虎子喝着鱼汤,很是不屑地撇撇嘴,心里话,啥呀,还都是专家呢,这么没见识——我们家俩宝贝整天玩的抽尕,那都比这木头好。
所谓抽尕,就是一小节木头,一头修理平整,一头削尖,里头镶嵌一粒铁珠子,小鞭子一抽,转的飞快,这是乔林虎子他们小时候玩的,现在都没几个人愿意玩了,也就卧牛村的娃娃们,最近被乔林带着又玩起这些老玩具了。
“老张,把你那木头匀我一块,你小子可一把抓了三块呢!”李团长一看,数量上就他最少,立马跟别人下手抢,可谁也不是瓜娃啊,谁肯给他抢到?老李急了,冲张团长嚷。
乔林哭笑不得,劝道:“都是大团长,别这么伤了和气。这算啥啊,就是拿出给让邹团长看看行不行,就这么标准,回去之后,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都带几块回去,给家里打点小玩意把玩,来咱们卧牛村一趟不容易,不能让大家空着手离开啊。”
这话暖和人,原以为没自己份儿的队员们只能羡慕,那帮团长一个比一个匪,抢他们手里的肯定每可能,可再问人家要,这可是值钱东西。
没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敞亮!
邹团长感慨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地方,来到卧牛村,我是真正感受到作为一个跟研究打交道的人被人家打心里尊敬,哈哈,来大青山考察,本来是一趟发现之旅,其实一进村,我们就已经开始发现之旅喽,重新发现自己,发现大青山的宝贵资源,人活一辈子,被人家这么尊敬一回,值啦!”
将军荒冢无人问,戏子家室天下知,科学家们是真的委屈,贡献那么大,拿的那么少,这都没啥,可不能被人家鄙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