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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家的猪是一年半的黑猪,喂的肥头大耳的,原本计划着过年杀,结果天冷了,有人都穿上了羽绒服,二爷一琢磨,这段时间大家心劲儿高,杀头猪,犒劳犒劳大家——人家就不担心会亏死,这不,这家要两斤猪头肉,一百块钱扔那,连名字都不登记。
乔林要的最多,这家伙嘴馋,也精,啥猪头肉猪耳朵的,全要了二斤,就那么点,几乎全被他包圆儿了,这还不算,两个后腿全给这家伙弄定了,村里谁都抢不过,也就六太爷面子大,早上乐呵呵说了一句“那我得弄点火熏整腿啊”,乔林立马慷慨地让出了一条。
还有那排骨,这家伙要一整块。
村里都不干了,啥也不能全归你啊。
乔林早上就满村转,弄了点土鸡蛋,又亲自去镇里弄了点鸡鸭鱼肉,弄了一桌子好吃的,先把村里有名望的老人都请来,今儿要送父母回家呢。
吃过饭,乔林本来要亲自送家里人去火车站,六太爷一挥手:“坐火车太麻烦,你别忙,我给你喊个人,直接送到省道路口。”
把家里老大喊来,六太爷斯里慢条安排:“你这今天没事啊,上哪溜达去?”
老大很纳闷,没准备干啥呀,不是二爷家杀猪吗,他可是要去帮忙的。
“别瞎忙活,给你交代一件正事儿,你要办好了!”六太爷磕着烟锅袋,道,“小林子的家里人要回去,你把人送到那个加油站去,看着找个好车。”
乔爸怕麻烦别人,连忙推辞。
没想到人家很高兴,这是用得上的人,村里才有头有脸啊,尤其这段时间,二喜他们整天忙的到处跑,可把村里的人急坏了,整天念叨,这林子咋还不分派活呢。
基本上都是去工地上忙一天,然后啥事都没——现在可不是一处工地,巡山护林站宿舍楼修好了,几个老爷子整天没事抱着柴火去熏,其他人全往牛奶厂工地跑,连饭都不用管,给自己办事儿,那劲头儿高的哟。
另外还有五达家,乔林出面一张罗,大小伙大姑娘,在二喜媳妇几个妇女的带领下,可把五达家收拾的里外一新,然后找赵队长过去一看,赵队长也仗义啊,手一挥:“就这点活,钱都别提,回头牛奶厂弄好了,回来半天就给你弄好——不过,老哥啊,到时候喜酒可不能少我的!”
五达乐的,一个劲表态,拍着胸脯说:“到时候我找林子,上城里接你们去,全都来,这有啥问题嘛!?”
但那点活不够大家干的啊,就连八达那种懒人都过意不去,每天扛着铁锹到工队上去蹭活,谁还能坐得住?
六太爷家的老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一听有活给,立马喜笑颜开,立马保证:“保准办的妥妥当当的,跑长途的人我有几个熟的,我找他们!”
几个电话打出去,立马约定好时间,收拾了几个旅行箱,乔爸乔妈依依不舍地告别儿子,心里想着过段时间还要来,就看着豆豆在一边抹眼泪,心里不禁发酸。
“豆豆,要不跟奶奶回家去住几天?”乔妈也舍不得孙女儿啊,多好的孩子,整天奶奶奶奶地叫着,她觉着整个人都年轻了三十岁。
豆豆看看乔林,她舍不得离开乔林啊。
车走远了,豆豆还在哭,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可是爷爷奶奶,亲的,那能舍得离开吗?
乔林心里也很难受,结果进村就看到一群小子钻白马河里摸鱼,这可大冷天了啊。
乔林一怒,拿起俩小子的小裤衩子就跑,这才有了丫丫看到的这一幕。
一看人都回来了,乔林连忙停下,被那俩小子缠着,顺着腿往上爬,嘴里嚷嚷:“叔儿,你不厚道,我们又不是小姑娘,拿我们裤衩子干啥?”
网络上一阵爆笑,都说:“这小孩长大不得了!”
乔林喝道:“都消停点,没看见来客人了?去,都回家穿裤子去,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儿晃小鸡,暴露狂啊?”
一帮小玩意儿一起起哄,都叫:“叔儿,就你最没正行,咋还说我们呢?”
被一帮家伙一拥而上,抢了两个小裤衩子分给那俩家伙,这才都消停。
二喜气道:“你也太不正溜儿了,干啥不好,招这帮玩意儿干啥。”
他可看到了,他们家那俩头发湿漉漉的,不知啥时候扯破的裤衩子,露出两个屁股蛋,还把排骨似的肋骨露出来,这可大冷天了啊。
不过,村里人早见怪不怪了,这帮玩意儿大冬天,敢砸出冰窟窿下去扎猛子,一点事儿没有,山里娃娃皮实,那小身板,壮的跟牛犊儿似的。
乔林蹲在路边,跟二喜几个抽烟,给阿福递了一根,有点眼生:“这大哥是来收猪肉的啊?没了,都没了,我们村都不够分。”
福大嫂子性子急,连忙凑上来问:“林子啊,听二喜他们说你那有好糯米,我们是做镜糕卖的,阿福镜糕,你听过没?”
哟,这可是名人,乔林知道,也吃过,连忙和俩人握手,大概就知道意思了。
“管够,走,吃了肉,回头送你们回去,先拿两百斤回去尝尝,不好吃不要钱。”这些小摊小贩可是巨大的资源,乔林一看人家主动找上门来,那还拿捏啥呀。
阿福两口子一看,这人仗义啊。
于是要谈价钱,这就要定了。
“拉倒吧,谈那干啥,先拿回去试试,好用咱们再说,我这米比一般的贵,就看值不值,要是值,那咱谁别亏谁,要是不值,白送你们也不敢要啊,阿福镜糕那可是咱们大青山市的招牌小吃,咱都得维护名誉不是?”乔林说着,凑过去在手机面前晃了下,有点眼晕,“哎哟,你这主播级别还不低,干啥的?户外还是美食?我们这都有。”
丫丫有点晕,半天才说:“哦,我,我随便玩的,最好是找好吃的。”
网络上有人认出来了,惊呼道:“这不是前段时间揍了那帮日杂的人吗,咋可能是他?”
乔林装糊涂,只听远远的二爷喊道:“小林子,快把那帮玩意儿带回来,杀猪了,抓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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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头等大事!
乔林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二爷家的猪圈,和衣服都来不及换的二喜几个,在抓猪行动中立下汗马功劳,等把那头黑猪弄出来,外头已经准备好了。
一块木板当工作台,旁边搭起灶台,里头大锅里烧着开水,三根棍子扎成一个人字架,总共两个,上头搭着一根檩子,铁钩绳子都准备好了。
动手的竟然是马驰,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根管子,杀猪刀在上头噌噌几下,吆喝道:“来,头抬上来。”
二爷家的大孙子抱着一个大盆跑过来,里头放了一点热水。
一切准备妥当,马驰嘴里念叨:“肥猪肥猪你莫怪,这个命数你得挨,早升极乐早投胎,善哉,善哉。”
乔林奇道:“你小子给人动手术不会这么念叨的吧?”
“那不得被打死?”马驰白了一眼,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合着这小子从十二岁开始就干这事儿了,难怪后来去当医生呢。
二爷蹲在一边,猪血流在大盆里,用一根长筷子一边搅和,一边往里头撒点盐,不能让猪血凝固了。
这时,乔林家一大家子全过来了,仨老爷子跟村里的老爷子们一汇合,站在一边看着,赵老道:“咱们北方的血馍馍好吃,今儿说啥也要多两碗。就是没苜蓿菜,要是有,里头拌上,放点干辣子倒点醋,那味道真好。”
当年下乡没少跟着蹭好吃的,这是记住了。
乔林连忙喊:“苜蓿菜啊,那有,我备着呢,那谁,去家里……”
话没说完,几个半大小子早跑家里取了,都知道林子叔家里的大门从来不锁,进去找厨房拿就是了。有好吃的,那得动点力气啊,不然一会儿吃起来多不仗义。
黑猪挂在架子上,开水一泼,刷子咔嚓几下,猪毛就全刮光了,马驰嘴里叼着一根烟——怕味儿——手里两把杀猪刀上下翻飞,先掏内脏,再卸成几件儿,手脚麻利,的确是村里头把刀。
牛爷在旁边笑骂道:“兔崽子,啥没学会,就这一手没丢。”
这两天来,牛爷家一看,带回来的媳妇子虽然是离过婚的女人,但做事稳重,对马驰也体贴,人家小女孩也没招谁,谁也没那个狠心拿孩子说事儿啊,牛奶奶一打听,人家说结了婚还要给小丫头生个弟弟妹妹,这事儿就不成啥大事了,牛爷按照乔林的建议试探了几次,人家小刘不知道是没察觉还是咋弄的,根本就没按照剧本来,倒让牛爷牛奶奶欢喜了一阵子——这姑娘没啥城府,人品端正,既然马驰喜欢,那就定了吧。
今天人家还早早过来帮忙呢,不看谁脸色,但也不故作矜持,已经跟二喜媳妇儿几个打成一片了,这会正在院子里切菜。
眼看着一口肥猪要成盘中餐,始终在直播的丫丫直吞口水,她已经闻到杀猪菜的香味儿啦。
网上有人说:“这不就东北的杀猪菜吗,不过,现在在东北也很少见了,村里倒是还有。”
乔林凑过去又打了个招呼,解释道:“这可不太一样,其实在北方,基本上到了冬天都有杀猪菜,我们这的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等会你们就知道了。那谁,丫丫,把口水擦擦,一丈长了,影响形象。”
丫丫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忽听有人嚷嚷:“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还造血案啊,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道阻拦一下?”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大姑娘笑嘻嘻地站在人群外,后头跟着几个年轻的警察,那大姑娘模样儿俏丽,只是脸上有点顽劣,不是安然还能是谁?
乔林一拍案板:“没法治了这是,就一口猪,咋都跑回来吃肉了,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