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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二米饭,白砂糖米汤,还有梨子羹,老头儿们不喜欢吃饭,米汤就凉拌萝卜丝,滋溜一口,咔嚓咔嚓两口,再看看桌子上还有啥青菜,把肉挑开,尽捡着菜吃,吃饱喝足,一人一碗梨子羹,喝完把碗筷一放,相互约着,要待会儿去村里走一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老头儿们现在凑一块,人老了,没那么多想不开的,小牌一打,饭一吃,就剩下溜达了。
赵家和秦家那几个还不熟悉,有点拘谨,吃饭也没敢大口。
不过,他们倒是明白俩老头儿为啥不乐意回京了,人家在这家里,能放牲口,能去河边溜达,能在山上看看风景,还能约一群老伙计一块打牌吹牛,上哪找这么好的日子去?
最难得的是家里的饭菜,虽说不上档次,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在哪买的,那叫一个美味,雪白的萝卜丝,一人吃一大碗都不觉着撑,这菜要在京城,一斤不得上百?
就再贵,那也没地方买啊。
赵妃的大舅母偷空跟赵妃说,能不能再求求情,要是乔林出面,赵老和秦老就不会坚持要严惩那几个家伙了。
这事儿吧,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现在肯定不行。
乔林还在气头上呢,别看嘴里说原谅那九个人了,其实小心眼里可记着这笔账呢,现在再求情,那就属于得寸进尺了。
赵妃的大舅母就给支招,说让豆豆去说。
“怎么可能,豆豆有多讨厌赵眭,我还能不知道?提都不要提了,也不要打豆豆任何主意,要不然,他能把人又变回早上的状态,我找机会跟他明说,你们千万不要乱想办法,对这个家里的任何人都不要打主意,这是原则,破坏了这个原则,谁都别想再让他松口。”赵妃吃惊不小,立马警告道,“大舅母,回去要跟每个人都说清楚,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打这个家里的主意,任何时候!”
大舅母抱怨道:“赵眭可是你亲弟弟,你都不管了吗?”
这怎么管?
你让我怎么管?
赵妃气的无话可说,他们以为这是做生意吗,价钱讲到位就能成?
乔林今天放过那九个人,他们真当是赵老和秦老求情的面子吗?
赵妃心里可清楚着呢,她始终没有向乔林提放过他们的话,乔林不让她难做,所以才有今天松口的事情,这个人性子强硬的很,越求着他,他越认为这是在逼他就范——这世上除了豆豆,谁还能逼着这家伙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们不要管了,我有我的想法。”赵妃一看,家里还打着别的算盘,立马很严厉地镜糕大舅母,并放话,这件事一定会让赵老和秦老知道。
大舅母很不高兴,她不相信赵妃没有办法。
乔林去带豆豆看丝丝,丝丝在水里不出来,豆豆坐在护栏上,认真地看着水里,乔林在旁边抱着,看起来暂时不会关注这边。
赵妃把赵老和秦老请过来,又把秦家的那四位也请过来,把刚才大舅母的想法一说,赵老勃然大怒。
“傻!”赵老不客气地骂道,“胆子也太大了,我都没想别的办法,你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秦老冷笑道:“看来是迫不及待想抢班夺权嘛,好,家里从今往后全交给你们,我啥都不管了,你们看着办。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谁动了小豆豆,谁拿脑袋去负责!”
家里那些自诩大人物的儿孙都能想出什么办法来,秦老心里可清楚的很,他是真动了肝火,当场就让两个儿子下不来台。
赵老倒是没发火,但表态了:“赵家以后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就在这养老了,我大孙女在哪,我就在那。但凡家里以后有啥麻烦,不要再来烦我,大大小小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可把这几个人吓坏了,这是要撂挑子啊。
好话说了一大堆,俩老头就是不听,一挥手:“话说到这就够了,知道你们心疼后代,但不能拿那么小的娃娃做打算。我们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到此为止,那俩小子,该咋处罚咋处罚,你们要是谁连我们的态度都不管了,那好办,以后就当没有我们俩老头,你们爱咋办咋办去。”
说完,人家背着手扬长而去,急着找一帮老头去遛弯了。
剩下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不明白。
赵妃提点道:“惹不起的就不要惹,爷爷他们就是这个态度,你们看着办吧。”
不由让赵妃说话不客气,这些人简直得寸进尺了,还想着让乔林再妥协,真当他泥捏的吗?
敢动豆豆一根头发,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到时候不用乔林出面,俩老头就能大义灭亲把动手的灭了,省得乔林连锅端掉。
傍晚时分,郭丹和张芳回来了,虎子喝的脸上红彤彤的,带着小宝也回来了,小宝进门很抱怨:“太姥姥家的饭没家里好吃。”
乔林笑道:“就知道你这小馋猫吃不饱,厨房给你留着呢。”
“还是叔儿仗义!”小宝蹦蹦跳跳跑过去找吃的去了。
乔林看看跟着郭丹和张芳回来的两个人,两个看起来都是文人,架子很大,胸口挂着照相机,长枪短炮的,看起来很是专业。
郭丹淡淡介绍说:“这是两位很著名的摄影师,以拍摄花鸟鱼虫为生,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国家地理杂志上发表过几次作品,获得过什么奖赛的银奖。”
乔林还有点不明白,听起来是有傲气的资本,可他们跑卧牛村来干什么?
“我姓章,立早章,叫我章老师就行了。”看起来年纪大点,有四十来岁的那个打量着客厅里的家具,心里很是惊讶,没想到村里一个土财主居然有这家当,嘴上心不在焉地说着,“这是刘老师,我们想在你们村待一段时间,听说乔总是大青山的承包者,我们可以合作。”
这态度,首先就不接地气。
乔林也不再热情,抱着豆豆玩俄罗斯方块,嘴里不咸不淡地道:“我一个农民,能跟两位大艺术家合作啥呀,两位抬举我了。”
刘老师心里有气,这什么有钱人,就是个土鳖,连茶都没有。
“我们要在你们村建立一个鸟棚,希望乔总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比较珍贵的鸟,我们听说大青山有一种野生的画眉鸟,我们就是冲这个来的。”刘老师嘴里说着,忽然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喜道,“如果有需要,请你的直升机也配合我们,当然了,我们会付费,不会少你一分钱。”
拍鸟人?
乔林顿时对这两个人完全没了好感。
在南方的时候,乔林认识的几个朋友就跟这种拍鸟人有来往,所谓拍鸟人,听起来是拍摄飞鸟的摄影师,可实际上这就是一群几乎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感的人。
曾经有一幅摄影图片很广为流传,一只小青蛙蹲在荷叶上,冲人镜头伸出一个中指,那就是这些拍鸟人的杰作。
还有不少鸟儿喂雏鸟的照片,你以为那是抓拍?
这些拍鸟人在专门的鸟棚里,用透明胶把雏鸟固定在树枝上,雏鸟不能动,一个劲挣扎,鸟儿虽然怕人,可也不敢让雏鸟儿饿着,只好寻找到吃的送过来,这才有了眼前能看到的那所谓的知名图片。
青蛙那张也是一样。
这本身就是对生命的漠视,而且,为了拍摄到一张像样的照片,雏鸟经常性的一绑就是好几天,雏鸟能有多大力气啊,两天下来,精辟历经就会累死,这帮拍鸟人立马会换下一批鸟,他们要的是照片,是名利,鸟儿的生死,在他们心里不值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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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前段时间为了拍摄一张捕食的老鹰,开着越野车一次有一次地追逐老鹰,迫使老鹰不断起飞,不断降落,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一头老鹰活活累死,反而还振振有词“为了艺术美”的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艺术?
我也喜欢艺术,就喜欢看你们这种人不吃不喝在马路上狂奔三天,你他妈倒是让我的艺术作品也出现出现啊。
乔林心里已经很生气了,但还是很客气地跟两人说:“我不欣赏这样的所谓艺术,也不允许有人从大青山捕捉任何动物进行这种‘艺术创作’,两位恐怕要失望了。”
章老师很生气,批评道:“拍摄到好作品,我们也是为国争光,你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大局观呢?”
豆豆猛然瞪大眼睛,她讨厌一切对爸爸不友好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大声跟爸爸说话,他们凭啥?
“我就是个农民,哪来什么大局观,两位请便,我们村招待不起连生命都不尊重的人。”乔林下了逐客令。
这种人,一定会不死心地再来的,再来卧牛村,那可就不能怪他对这两个人不客气了。
艺术?
最美好的艺术就是劳动,劳动人民挥汗如雨你们不去拍,边防战士冻死迎风挺你们不去拍,最不济,你他妈去小日本拍点动作片,那还能拉动纸巾销量,用成千上百只鸟儿的命换一张照片?
艺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