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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妃端着自己的水杯,她这水杯可是软磨硬泡好几天乔林才给买的,平时只准自己用,乔林也可以用,别人睡都不准动,宝贝的很。站在主卧窗前,看着乔林在厨房里忙碌,她目光很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小嘉不敢面对赵妃的目光,她似乎察觉到这个女人能看穿一切,但她有她的骄傲,她不想让赵妃觉着她是走投无路来投奔乔林的。
厨房里传出香味,小嘉在整理那些照片,向萌去厨房帮忙了,忽然香风缭绕,回头一看,赵妃捧着水杯靠在门框上,目光柔和,但也很复杂地看着她。
“都是孩子的照片吗?”小嘉回头,赵妃笑容越发柔和了,她走了过来,弯腰看着箱子里的照片,微笑问道。
小嘉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从豆豆刚生下来到前天离开我那边,基本上每周都会照两张。”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难怪他那么喜欢。”忽然,赵妃似乎很无意地道,“其实,那边也好这边也罢,只要能让孩子长大的过程中不缺少不该缺少的,作为大人,我们都能迁就一点,你说是不是?”
小嘉的胳膊一僵,偏过头去收拾着箱子,淡淡道:“这孩子命苦,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要请你多费心了,如果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
“你想错啦,”赵妃打断小嘉的话,轻笑道,“如果你没有把孩子送来,我才会认为你不是合格的妈妈。”
小嘉二胺,抬起头看着赵妃,她笑容很柔和,轻轻道:“现在多好啊,你也看得出来,他特别喜欢孩子,等豆豆将来长大点,能自己决定一些最基本的事情了,我想你应该让孩子知道很多她应该知道的事情,你们要是都愿意,我认为,大人会怎么样很难说,事情有时候发展的根本不由人们自己去掌握,可孩子还是应该落户在这里的,你觉着呢?”
“谢谢,谢谢理解。”小嘉很真诚地对赵妃表达了她的感谢,但又说,“如果能好点,我……”
“你离不开的,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久已经意思很明确了,要是知道了,你还想离开吗?或者说,你想把这件事隐瞒一辈子?”赵妃拧开水杯盖子又拧紧,轻轻说道,“那样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也必须知道真相,我不说,小萌也会说,我不担心事情越来越复杂,越复杂的事情,其实反而更清楚。我只是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是小嘉拦住了赵妃,她苦笑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我自己不懂事,觉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太平淡了,但我爱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原本……没想到会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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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妃失笑,把目光从窗外移进来,抿了下嘴唇,道:“你一定会认为,我在认为你是有用这个事实来把负担丢给他的想法对不对?呵,都是女人,有些东西我们的想法会惊人的一致,我要说的是,你想的太复杂了。知道吗,在这个家里,无论是谁捷足先登,我也不会放弃,有些东西,比明眼能看到的珍贵太多了,他这个人,很多时候很优柔寡断,那就互相耽误着呗,我有一辈子呢,赖皮得起。”
说着,赵妃轻笑着,很是俏皮,眼角稍稍抿着,脸蛋儿往四周放松着,香腮却稍稍收紧,狡黠地道:“我倒要看看,到底谁会耗不起,我没那么大本事抢个先,那就耗到别人耗不过我吧,我又不怕。”
呃……还有这么……豁达——应该叫豁达吧——还有这样的女人吗?仔细打量着赵妃,美如仙子,高贵的仿佛凤凰,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当然很好,可这又不是离开他就没法活的人,人家为什么对他那么看重?
小嘉无法想明白。
“严格说起来,其实我是比你幸运的,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许我也会觉着太平淡了。只不过我幸运的是被他救了两次,一次是从河水里,就是房背后那条白马河,当时发大水,他这个人啊,可不要脸了。”赵妃说着脸蛋就红起来,微微带着笑,她吃吃地娇声道,“明明什么便宜都占了,要不是后来才知道一些事情,我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呢。”
小嘉很是惊奇,但又觉着理所应当,点头道:“他就这样的一个人,有时候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不管自己能不能完全掌握就冲上去了,他很好的。”随后,心里加了一句,只是我没有珍惜。
“是啊,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要说不坏吧,有时候气的你想打他,可要说坏吧,很多时候就是烂好人,也不知本事有没有那么大,什么事情都想管,这辈子就活该他活成万家生佛的那样儿人。”赵妃眸光犹如清波,细细的,柔声不自觉带着微笑,说话特别不徐不疾,就跟电视剧里的专业演员一样,她说道,“后来,他又从子弹下把我救了回来,从那会儿开始,我就知道,我要跟他互相为难一辈子了,余生短暂,相互怼着,也就这么过去了。可余生也很长啊,我可不想自己没耐心,眼看着因为自己离开了,所以他才会被别的狐狸精霸占了。”
小嘉不禁笑起来,这几个人可真有意思,向萌一口一个赵狐狸,郭狐狸,这位赵书记也满口“那狐狸精”,这真是有意思的几个女人呢。
想来,那位姓郭的女镇长,也是这样想的吧,赵狐狸,向狐狸。
“她呀,她才不会这么想呢,在这个狐狸精心里,别人叫她狐狸精当然不高兴,但在他面前,她对狐狸精这个词可是当仁不让呢,心里得意的什么似的,等你看到她就知道了。”赵妃看出嘴角微微扬起的小嘉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
小嘉心里一惊,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能洞察人心。
于是小嘉油然道:“你们都这么聪明,有你们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赵妃笑笑,问道:“说真心话,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爱了的?”
“没有,如果那天他肯和我说话,哪怕拉我一下,我也不会离开,虽然晚上又回去了。”小嘉把额上乱发抿起来放在耳朵上,坦然道,“从那天,到今天,从来没有不爱,只是从来不敢有胆量承认,这次,这次也是找了豆豆要回到他身边的借口,我想看看他,真的,我不想他过的不好。有人说,看到前任过得不好猜甘心,可我就是想他过的好,特别特别好,不是因为愧疚,忘了什么时候了,什么都不想,就想他过的好,我看到他过的好,才能放心。”
说完,她意识到这些话不该说,连忙歉然笑笑,道:“你放心,我不会……”
“说这些干什么,”赵妃把水杯放在炕头的高脚桌子上,抿着嘴唇,笑吟吟地道,“其实,我想说的是,留下吧,别离开,要不然,你会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小嘉消瘦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手指从额头花落在嘴边,不自觉地又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眼泪特别多,自己想忍住,可怎么都忍不住。
赵妃轻轻叹着,犹豫着,伸出一只手,在小嘉肩头上轻轻拍了下,苦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算了,管对不对,只要不亏心,那就很好了。”
午饭刚做好,小宝跑出去到地里去叫虎子回来吃饭,豆豆哪都不去,她感觉到乔林对她特别好,拉着乔林的衣服,走到哪跟到哪,乔林做饭,她就乖乖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捧着小脸蛋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林,不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像一直都很好奇,看起来是有问题想请教。
乔林奇道:“豆豆有话要说吗?来,告诉叔叔,有啥问题都难不倒叔叔,真的,尽管问。”
点点头又摇摇头,乔林好不纳闷,只见豆豆腼腆地笑笑,说:“妈妈说,不准问。”
这小嘉,把孩子都教的有话都不敢说了。
乔林悻悻道:“你妈妈的话,其实吧,有时候,咱还是要少听一点。”
不知想到了什么,豆豆忽然呵呵笑起来,特别天真,见乔林没有切菜,跑过来拉拉乔林的衣服,扬起脸蛋儿,使劲抿了几下小嘴儿,请求道:“那,可以抱抱豆豆吗?就抱抱就好了。”
必须抱抱,天大的事情也得放下!
乔林满脸严肃,蹲下去抱起小小的人儿,冷不防豆豆啾得一声,在乔林脸上亲了一口,害羞地道:“豆豆好幸福哦。”
这孩子!
可能是太少父爱了,不行,以后一定要好好养,谁让小家伙跟他这么投缘呢,乔林心里想着,看着豆豆小脸儿仿佛一朵小小的瘦瘦的小花儿一样,大眼睛像小嘉,这小嘴巴,这小鼻子,怎么越看越觉着眼熟了。
在哪好像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