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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没等到山鬼再来,大清早却等来了郭丹,她今天去买车。
乔林今天有点不想去,他想上山去看看呢,这世上还有别的拥有特殊神通的人,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如果再有什么妖怪的话,那可真就要步步小心了。
这跟乔林觉着所谓山鬼应该是猛兽,或者变异了的猛兽并不冲突,没有半分之百的把握,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郭丹一听这家伙居然琢磨着去山里看看,登时急了。
“不能去!”她严肃地警告着,不过,看起来显得慌乱比担心更多一些。
这被乔林看到了。
他也不立刻问郭丹,而是去厨房端了小米粥跟油炸馒头片,又做了两个小菜拿过来,让郭丹先吃点,郭丹知道乔林家的伙食质量特别高,随便几样小菜味道比饭店的都好,也没跟他客气,路上还要走很长时间呢,不吃饱怎么行。
不过,她可随时提防着呢,这个奸贼,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果然,乔林冷不丁问她:“山里有你的牵挂啊?”
郭丹点点头,淡淡道:“亡夫的坟就在山里。”
乔林一怔,轻轻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你要一个人进山很危险,山里有野兽,不安全。”郭丹趁机劝道。
乔林知道山里有危险,不过,不进山,怎么找山鬼?
嘴里应着,心里做好了决定,乔林道:“那行吧,赶紧吃,吃饱了就去市里,下午得早点回来,听说……”
还没找到理由,苏振兵出来了,昨晚这家伙就住在西边的客房,估计很晚才睡着,不过,听到村里有人喊山鬼,他也没出门来看,看起来是个胆子比较小的年轻人。
和郭丹打了个招呼,乔林让他开车带着虎子爷俩先去别的乡镇看看。
苏振兵啃了两片馒头,看了一眼虎子说:“我开那辆旧皮卡吧,路况不熟,开新车容易蹭着。不过,虎子哥可能会憋屈点,旧车空间有点小。”
这也就是说,今天家里没人。
安然?
她不回省城就去市里玩,早上乔林还在做早餐,安然人就跑没影了。
乔林暗暗注意,郭丹和苏振兵之间的关系并不非常融洽,只是表面上不互相排斥,郭丹对苏振兵很清冷,苏振兵也并不熟络,看起来并不像很亲的亲戚。
这就奇怪了,郭丹既然认为苏振兵是可以信任的人,那为什么关系这么陌生?
是跟郭丹现在的处境有关吗?
乔林有一种预感,随着天气渐渐转冷,在卧牛村,或者说,围绕着卧牛村这个地方,很快会大大的热闹起来。
山鬼,俏寡妇,冷淡的亲戚,还有似乎暗地里掌控着大青山市的黑夜的那个什么河东白爷,这似乎有什么神秘的联系,到底是什么联系暂时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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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乔林相信一定会很快找到这种联系的。
世间各种各样的纠葛,或许没有复杂的感情联系,但只要发生过联系,就一定会有利益纠葛,或许是经济上的,也或许是情感上的,只要能剪开一段线,就一定能找出巨大的线索。
通过这点蛛丝马迹,不难牵引出最终的整个真相。
相信距离那天不会远了。
吃过饭,苏振兵去车库一看,车上装满了蔬菜,他也没要求去地下室看看,开上车,带着虎子和小宝去别的乡镇赶集去了。
开着霸道出门后,乔林觉着有些太招摇。
大青山市也不是没有别的霸道,但太少了,一辆霸道出现,虽然不至于被围观,但恐怕会被议论,尤其是去卖车的地方。
“要不,你开车,算是我去卖车行不?”乔林停下车问郭丹。
郭丹奇怪地瞅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我开?”郭丹不解地问。
乔林道:“哎呀,这不是为了让你不被误会嘛。你知道,卖车的眼睛都很利,这要是被那帮人认为,那什么,你这么漂亮,对吧?”
郭丹明白了,他在担心自己被人误会是包养的。
“就你事儿多!”恼恨地瞪了乔林一眼,郭丹捋了下耳畔的乱发,娇嗔道,“哪来那么多事儿,快点走,把谁都当坏人是不是?”
乔林一笑,心里有了主意,反正到时候不让人觉着郭丹是不正经的人就行了。
车到市里,还没到正午,乔林问郭丹要银行卡。
“干嘛?”郭丹警惕道。
乔林摊摊手:“怕你卷款逃跑,先取一点信息。”
郭丹不虞有他,把一张卡递给乔林,乔林拿着,手机导航一看,在附近一家银行门口停车,笑呵呵地跑了下去。
原来他是先把钱转到自己卡上的。
郭丹心里一暖,不禁有一丝窘迫的甜蜜。
不一会儿,乔林又来,拉着郭丹去吃饭,郭丹不禁吐槽:“真没你家的饭好吃。”
那肯定的,不是谁家都有玉净瓶种菜啊。
结果让人家服务员不高兴了,不喜欢吃别来啊,吃人家的东西还要说不好吃,这都什么人嘛。
真没素质。
不过,人家可是开着霸道来的,得罪不起。
下午两点钟不到,郭丹开着全款二十六万的车回到了卧牛村,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人家提前两天打电话预约好的,定金支付过了,号牌之类的全部请熟人代办,要不然,估计还得一周才能真正入手车子。
一看郭丹忙着练手,乔林从仓库找了一张油布放在玉净瓶里,又带了一把大砍刀,悄然一个人钻进了大青山,开始了成为小农民以来的第一次进山之旅。
深秋的大青山一点都不显得苍凉,山脚下往山腰里蔓延的是杨柳树,夹杂着不少槐树,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株胡杨树,不过,和大漠里的胡杨不同,大概是靠近白马河,又比较靠南,胡杨树郁郁葱葱的,有时候在山间小溪两旁形成火烧云般,却又翻着金黄的色彩。
山里并没有路,卧牛村的确很少有人上山,只有一两条羊肠小径在落叶中越来越细,越来越隐蔽,直至彻底被落叶层覆盖,看不到一点痕迹。
从两座山的交界处翻过去,就看不到卧牛村了,山后很安静,安静的连偶尔一两声鸟鸣都听的清清楚楚。
乔林并不担心这时候有什么猛兽袭击自己,这还没彻底断绝跟外面世界的来往呢,要是这里有猛兽,卧牛村肯定早发现了。
连续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开始遮蔽天空,高达三四米的树木一棵挨着一棵,脚下的灌木更加密集起来,走不了几步,厚厚的牛仔裤上就横七竖八许多白印子,这里的灌木可一点都不温柔。
乔林靠着一棵大槐树喘口气,心里想,这要是发展旅游的话,卧牛村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从卧牛村上山,山路太陡峭,路上的确也没什么景观可看。
记得那天吸收泄洪排下来的洪水时,自己看到过在村东头,那边的延伸到河里的山脚比较平缓,如果选择从那里修路进山,应该情况会好一点,记得那边还有一条从大青山里出来的河流呢,看水量还不小。
得,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又找了一条花钱的路!
从玉净瓶拿出干粮对付了两口,看看天色还早,乔林决定再往深山里走一点,这次就用两三天时间好好考察一下大青山,要不然,带油布干什么?
吃过干粮,又喝了几口镜湖里的水,恢复了一些精神,乔林继续往深山里走去,手里的大砍刀不断挥舞着,斩断拦路的不知名的藤蔓,也算是为下次进山做个记号。
要不然,每次进山都要重新找路,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渐渐的,山里的树林越发密集起来,有的地方两棵树甚至更多树挤在一起,完全阻挡了前进的道路,两个人合抱都无法抱住的树枝,根本不是砍刀能动得了的。
就算如今体质极其变态,乔林也不愿花费力气在砍树上,他选择爬上树,直接翻越过去。
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下来了,乔林索性打量起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中的景色。
昏暗的光影中,杂草丛生的地上,落叶恐怕至少有两米厚,落叶下的杂草,长度想必也极其惊人了。
树渐渐由密集的杨柳槐树变成比较疏松的枫叶林,有树叶很像电视剧里看到过的那种金元宝似的元宝枫,也有形似鸡爪的鸡爪枫,元宝枫比较常见,鸡爪枫则在大青山这一带很少见,或许是候鸟这些可爱的信使带来的吧。
地上,变异了许多的泡泡刺,甚至向阳山坡上偶尔能看到的叶子极其青翠的沙枣子很少看到了,偶尔还能看到民间称之为冰草的植物。和市面上能买到的可食用冰草不同,这种冰草很像韭菜,一般生长在田间地头,是和小麦抢养分的主要对手。
乔林还时不时看到有柴胡和麻黄,医药学上称作中麻黄的那种麻黄,一簇一簇的,在留不住水分的沙土上生长着,规模并不是很大,而此时的山里,已经和刚进来的时候靠近白马河的那部分山截然不同了,在这里,乔林明显闻到了鸟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