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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林发现,其实郭丹在感情上特别单纯。
她理解的表白就是,一定要成功,那才叫表白,而且,任何表达好感的话,那都是对她的表白。
乔林明白了郭丹那么冷漠的原因,她在拒绝任何向她靠近的幸福。
微微颤抖着,郭丹一只手紧紧拉着车门,一副随时都要逃走的模样,别过头,她看着车前,视线里毫无焦点。
“你,你不要这么说,我不好,那个,我要回家了,你快回去吧,那些人脾气不好,你,你不要跟他们闹矛盾,对你不好。”
说完,郭丹一把拉开车门就要走。
乔林奇道:“我没说要和你怎么样,我倒是好奇,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郭丹猛然转过身,她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还在车上,转身极其别扭,可她根本没有察觉这有多难受,仿佛失控了一样,她尖锐地大声叫喊着,连叫三声,一声比一声低,到最后,她无力地垂下目光,呢喃般自言自语般道,“是,我很怕,我很怕,我,我怕……”
乔林大吃一惊,第一声“我不怕”可真把他吓着了。
那一瞬间,郭丹的一双勾魂的眼眸,仿佛在散发着一种无尽的彷佛漩涡似的暗物质一般,那是要把人吸进去碾得粉碎的一种疯狂,如果要用一种存在的物体形容那一瞬间郭丹的状态,那么,那种物体只能是黑洞。
她的眼眸中,无尽的绝望,浓郁地完全掩盖了任何情绪,哪怕是恐惧。
乔林感觉到自己被针刺了一样难受,这是发毛的刺猬刺到人的感觉。
“好,好,我不问,没事,没事,”乔林生怕郭丹被刺激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连忙一手拉着她的玉手,那手冰凉,毫无生气,仿佛是一只美艳的女鬼,冰冷而且空洞,他从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觉到这种森冷,但乔林不怕,刚回来的时候,郭丹那一声问候,让他心里无限靠近这个满是谜团的女人,他轻声安慰着,慢慢在她后背上拍打着,柔声道,“别怕,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一定相信我,好吗?”
郭丹缓缓平复着焦躁的心情,看了一眼乔林拍着她后背的那只手所属的胳膊,乔林立马收了回去。
“别随便碰你不懂的东西。”郭丹轻轻地收回车外的那条腿,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脸蛋儿埋进双手中,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趴在挡风玻璃后闷闷地说。
乔林连忙答应:“好,我答应你,我刚才不是故意的,真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郭丹忽然抬起头来,她直直地盯着乔林的眼睛,竟带着赵妃式的似笑非笑的那种模样,俏丽而又可怖,只听她冷厉地嘲讽着说道,“有些事情,你不了解,自然不忌讳,更多的事情,因为你不了解,所以你觉着不怕……你真的会不避讳一个,一个……”
她俏脸陡然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举世无双的媚眼中,魅惑里含着刀锋般阴冷,颤抖着音带,仿佛在吟唱一样,轻轻地,她问道:“你真的不避讳一个白虎么?”
白虎?
乔林很纳闷,曾经在动物园里,他看到过白虎,既漂亮又威风,虽然他当时没胆量学某些人偷偷潜进去近距离接触白虎,可他的确觉着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啊!
而且,避讳不避讳白虎,跟和她接触有什么关……
骤然,乔林瞪大了眼睛,这姐姐说的白虎,该不会是……
目光往下,还没碰到原本就隐藏在黑暗中的大长腿跟侧,额头一疼,郭丹一个爆栗敲了上来。
“色痞子!”她恼恨地瞪了乔林一眼,拉开车门,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又探进车窗里来,俏脸儿还带着羞红,却极其严肃地警告乔林:“千万不要试图去帮虎子他们家三口团聚,那会害了他们,记住了吗?”
乔林还没从震撼中惊醒过来。
白虎……
这,这有什么避讳的?
猛然,他想到了这里的环境。
这是农村,农村的老规矩很多,白虎女人的“危害”,想必郭丹也是清楚的。
她现在的状态,可能让她心里想过这种“危害”吧。
可是,一个读过那么多年书,又是基层干部,她怎么真的会相信这些?
“没必要相信这些吧?你别告诉我你读书那会天天就研究这些东西了!”乔林很认真地跟郭丹说这件事。
哪知道,郭丹竟恼羞成怒,又给了乔林一爆栗——她手指细长白嫩,但力气可真不小啊,这一下可真疼!
“色痞子,你就记着这些?我跟你说正事呢,你……”郭丹有点气急败坏,说着说着,竟脸蛋儿又一红,低声喝道,“你,你不许骗我,你真的不忌讳……”
“孙子才忌讳!”乔林有点口不择言。
然后,第三个爆栗又过来了。
“好好活着吧,色痞子!”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咬着编贝般的皓齿低声威胁道,“你不许跟别人说,听到没?”
这么说,我还是唯一的知情人?
乔林忽然心里一股酸气冲天而起,这么好的女人,竟然有人比我更早看到……
“不要脸!”郭丹察觉到乔林走神的时候那种咬牙切齿的原因是什么了,她抬起长腿,重重在车轮上踹了好几下,车没事,她自己倒出了一身香汗,一看乔林欲言又止,顿时明白他要问什么,心里不由好笑,这个奸贼,居然还有心思吃那种闲醋,要点脸行吗?她恨恨得骂了两声,不知怎么的,竟不由自主地恨声嗔道,“我们当时是人介绍,连手都没拉过就结婚的,他怎么可能看……哎呀,你这个色痞子!”
这下她可真离开了,小蛮腰一扭,快步从村路上往家里冲了回去。
羞死人了,这种事怎么能跟一个根本不亲密的男人说!
可他真的不避讳?
郭丹知道,这一夜她要失眠了。
乔林满心的酸气,被这番话一下子消灭的干干净净。
看着靓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灯下,乔林扭动了几下有点难受的身体,心里想:“要不要追求这姐姐?她挺好啊,追求到了就结婚,多好啊!”
转念想着她的不告诉自己的事情,乔林又有点作难了。
要是死缠烂打了,她出于某种顾虑就是不肯,不但不肯,反而会生气,甚至离开这里,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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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追求?
带着这个纠结,乔林开车进了大门,停好车后,看到赵眭和两个老头大爷似的在客厅门口纳凉,心里顿时来气。
郭丹不进来等,肯定因为这几个人对她不友好。
这是我家,就凭你们掏钱买了我的木王,就想在我家做主?
“没事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们还要回首都,我也累了,要休息了。”乔林没给这几个人好脸色。
他喜欢赵妃,也喜欢郭丹,最开始的喜欢只是从两人的外貌上开始。
后来接触了几天,这种喜欢似乎有变淡的迹象,乔林很清楚,这是因为他对赵妃的提防,对郭丹的戒备,所以这种喜欢才会变淡。
比起赵妃,乔林更喜欢郭丹,同样特别美,但郭丹更接地气,她的喜怒哀乐,她的黑洞似的阴郁和伪装保护自己的冰层,都不会掩盖她原本就是一个极其美丽的普通女人的本质,可赵妃不同。
不管她需不需要,她都必须有一个体面的,能够优雅地行走在上层人群中的另一半来支撑她的事业,甚至支撑她的命运。
恰恰那种所谓的上层人群,是乔林从骨子里厌恶的,至少提防的对象。
不敬,也要远离,这是乔林对这种阶层的人抱有的观点。
而赵眭,更是在毫无感情基础的前提下自以为能瞒过乔林,想要诱惑乔林去当那个挡箭牌的人,乔林现在心里很乱,他不想再跟赵眭虚与委蛇下去了。
“你跟我住一个屋。”赵眭拉着乔林往耳房走。
乔林淡淡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我有自己的屋子。”
“不行!”赵眭急了,叫道,“我姐住过的地方,你不能再住!”
乔林冷淡地瞧着赵眭,目光里尽是奚落。
再把你白天那模样装出来看看啊!
一把推开赵眭,乔林不再跟他废话,这是自己的家,谁也别想鸠占鹊巢,谁也别想把自己当傻子一样利用着,还要占着自己的便宜。
赵眭一怒,又要冲过去,赵老头拦住了他。
“这人心里有刀子,活的跟明镜似的,别再去了。”赵老头平静地劝阻赵眭,“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夜半时分,乔林偷偷爬起来去了卫生间,刚才睡梦中,他梦到了那个动物白虎,遍体再无一处黑亮的千娇百媚的白虎。
“这个妖精!”一边洗内裤,乔林嘴里嘟囔着。
几乎就在同时,郭丹忽然从睡梦中醒来,冰凉的夜里,她竟出了一身香汗,她也做梦里。
梦里,她盖着红盖头,被一个可恨的色痞子从王家抱进了一座房,那座房门上贴着喜字,它叫洞房。
“色痞子,这个害人精!”郭丹恨恨地低声啐着,心跳的却抑制不住,她觉着,自己快要疯了,居然敢想冲破那层无形的黑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