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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林淡淡道:“吃的是农家便饭,住的是冷炕头,好不好得问赵书记。”
“哟,还是个人物哈。”赵眭颠儿颠,一高一低,高低脚绕着乔林转了两圈,然后笑眯眯地道,“四九城里知道我赵七的人不多,也不少,大约都知道我赵七有脾气,让我不爽的人,一般都会过的很不爽——你说,你这么跟我说话,我姐就没让你小心点后果吗?”
当年慈禧也这么说过,她说:“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世不痛快。”
然后,大清朝就完了。
乔林笑呵呵地道:“赵先生,其实,只要把本该属于我的钱给我,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真的。”
啧——赵七公子嘴里呲溜地发出一声轻叹,挑起眉梢,这人原本不丑,不但不丑,而且很英俊,眉宇间隐约有赵妃的形象,只是硬朗的多,皮肤稍稍偏黑,眼角有淡淡的皱纹。
大概是嬉皮笑脸太多了,所以才有皱纹吧。
“原来你就喜欢钱啊!”赵眭发现不得了的新情况一样,又绕着乔林转起圈来,带着雀跃的情绪,忽然脸色一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恶狠狠地道,“可你的木头放在水里头泡湿了,不符合原先说好的条件了,给你两千万,识相的就乖乖拿着,不然对你不客气,知道吗?”
乔林哑然失笑,伸手去接那张银行卡。
赵眭眼珠一转,却假装失手,把那张卡丢在了地上,一只脚踩住了。
乔林皱皱眉,如果这人刚才的恫吓还有点幼稚,是那种假装出来的纨绔,现在就让人反感了。
抿着嘴角,乔林蹲下去,一只手去抓赵眭的脚踝,一只手捡那张卡,淡淡道:“好啊,两千万就两千万,没关系啊,麻烦让下脚,谢谢。”
赵眭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真的会弯腰。
一蹦跳到远处,赵眭恼道:“这里面真的只有两千万,还有一个亿,算折旧了,我不给你了!”
乔林站起来,把那张卡装进口袋,看着歪着脑袋满脸“快生气,快打我啊”的表情的赵眭,淡淡道:“我一个农民,跟赵七公子凭什么争多少呢。给多少就是多少,没关系。”
赵眭气急了,跳着脚指着乔林骂:“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来,打我一拳,打啊!你这个软蛋,怂货!”
乔林耸耸肩:“和气生财,还要感谢赵七公子没全折旧干净呢,感谢都来不及,打你干什么。”
戚大木打开车窗,趴在车窗上看着这边的闹剧,看乔林的目光充满愤恨。
这浑球,就该给他一分钱都不给!
那么好的木头,谁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没收才对!
但这是赵家的事情,他无权决定。
要不是有这个浑球在那站着,戚大木觉着,他应该和那两块木王呆在一起才对。
忽然,一个很不妙的想法冒上心头,戚大木震惊地瞪着乔林,他想到了这浑球这么镇定的原因。
那两块木王明显是被人从更大的木头上截取出来的,算不上整根木头最好的部分,那么,这浑球是不是把更有价值的留着呢?
有可能!
戚大木坐不住了,飞奔下车,又奔两块木王去了。
赵眭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问题了,连忙也跟着冲了过去。
戚大木绕着两块木王来回转,一会儿凑过去闻,一会儿用手轻轻抚摸,仿佛在对待娇嫩的情人似的。
乔林有点起鸡皮疙瘩。
只见戚大木用两个手指极其吝啬地量着海黄木的尺寸,然后又在两边丈量了,皱着眉,喃喃地自语道:“不应该啊,这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
赵眭吓坏了,连忙凑着问:“戚爷爷,这木头,是假的吗?”
“是真的,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木头。”戚大木摇摇头,回过头瞪着乔林喝道,“其它的木料呢?这是树干,接近树梢的那两段木料,根部的木料呢?这么粗的海黄,高度绝对超过三十米,其它木料呢?”
乔林很讨厌这种质问的口吻,冷冷道:“我看着烦,劈柴烧了。”
戚大木跳起来就要跟乔林玩命。
“你知道这么大年龄的木王有多珍贵吗?烧了?你为什么没把你自己烧了?你告诉我,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戚大木有点口不择言,黑瘦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病态的红色,他身材比较矮小,只能一边跳着,蹦跶着和乔林面对面质问,一边还要小心脚下不打滑。
这可是刚下过雨的地方,一不留神出溜到下水沟里就不好玩了。
乔林偏着头,躲开戚大木的口水,想了想,很认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戚大木,严肃地回答道:“我觉着,我活着的一个意义,就是让你气的跳脚。”
赵眭噗一下笑了起来,这次终于觉着这小子真有点能耐了。
戚大木是谁?
说是国宝级的工匠都不为过,就乔家这栋古风昂然的院子,让人家徒孙来看都看不上眼,门楼倒是有点意思,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戚大木就说过,这栋宅子的精华全在这门楼里头了。
“我还有一些不错的木头,你再跟我跳脚,我马上烧了你信不信?”乔林对付这种对某一种事物极其痴迷的人还是有点经验的。
戚大木顿时哑火,立马拉着乔林的袖子追问:“你还有什么木料?拿出来我看看,买不起,让我看看总可以吧?”
生怕乔林不答应,戚大木特意表示:“让我看看,我帮你重新设计一栋宅子。保证比你这二五眼宅子漂亮一千倍,不,一万倍!”
乔林一番白眼:“花钱不?花钱多不?能当饭吃不?你掏钱不?盖好了能让我兜里多一分钱不?”
他问一句,戚大木就摇下头,到了最后,戚大木看着乔林的目光里充满了悲哀。
不懂美的年轻人,真是个棒槌啊!
赵眭暗笑的肚子疼,要不是注意着形象,时刻保持赵七公子的纨绔姿态,这会儿恐怕已经前仰后合了。
不行,这么经典的对话,一定要让四九城里的人都知道,戚大木居然被一个山里的棒槌给鄙视了,偏偏戚大木拿人家还没办法。
戚大木不死心,死缠烂打地问乔林:“不让我看看也行,那你说说,是什么木料?还是紫檀?海黄?或者是沉香?不能啊,最漂亮的两种都在这了,再好的木头,地球上还没见过啊。”
乔林就是不说,装深沉。
他也一头雾水呢,玉净瓶里还有一块紫气昂然,一眼看到就觉着富贵至极的木头,比钢更坚硬,比海黄更沉,又不是紫檀,又不是任何可以查得到的木头,也不知道堂叔是从哪弄来的。
不过,说起沉香,乔林倒想起来了,有一块三立方米左右的沉香木,这么大的沉香也是几乎不可能看得到的,似乎是堂叔做什么东西剩下的边料。
“请教您老一个问题,沉香木一般用来做什么比较多?”乔林看着戚大木平静下来又去爱抚两块木王了,想想凑过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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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大木拧着短眉想了想,没好气地道:“看爱好。”
谈起自己的专长,戚大木到底没忍住,又解释了一番:“沉香这种木头,比起紫檀和海黄,一般会更小,要是制作工艺品那倒简单,但有些人就喜欢铺张奢侈,有人凑到大量的沉香给自己做棺材,这也是有的。”
乔林心里一惊,这也可以?
“你以为大块木王遍地都是?情况好点就做个骨灰盒,败家子才弄几大块凑一幅,哼,这种木料,哪里是用来做那东西的,胡闹!”戚大木挥挥手,似乎要把某些不愉快的记忆驱走,嘴里很不客气地骂着,但却不提是什么人这么干。
乔林想想再没问,万一被这木痴纠缠上,安稳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眭凑了过来,拍拍乔林的肩膀:“喂,姓乔的,刚才戚爷爷说,还有比这两块木料更好的木头,真的假的?你真的烧了?别蒙我啊,我姐跟我说的是来拿木头,没说具体,就说很大,出乎意料的惊人,你是不是趁着我姐离开,我又没来的时间差,把最好的留下了?”
“胡说八道。”乔林还没来得及解释,戚大木淡淡道,“就这两块木料,一个多亿已经给你友情价了,要是最好的部分还在,再翻三番都不卖——哼,这么好的木料,本来就不能用钱来衡量,木头也是有生命的,沾上太多的钱臭,味道就变了,你们不懂。”
这人真是个木痴。
乔林摸了摸口袋里据说只有两千万的那张卡,他发誓,赵家要真巧取豪夺,他一定把这些高端市场上极其名贵的木材打成大白菜!
“嫌少?给你就不错了,还要帮你解决后患,做人要知足。”赵七公子斜视着乔林,一只脚在墙上踢着,一点也不爱惜那双鞋,歪着肩膀,一只眼睛高一只眼睛低的威胁道,“信不信我马上一个电话,这两千万也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