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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七位高僧亲自吩咐,怀空住持也只好听命行事,他先让人请过来五十位山下的信众,大多是一些凡夫俗子,少部分是世俗界的武者。
这五十位信众,只是普通人,对修炼界的人和事知之甚少,不用担心他们会趋炎附势的违心投票。
一切准备就绪后,怀空住持拿起第五名无天的答卷,高声念道:“金刚怒目,是因妖魔为祸;菩萨低眉,是因众生皆苦。”
听到这个答卷,那五十位信众有过半数的人露出赞许之色,这个答案很是工整得体。
怀空住持停顿片刻,便又拿起第四名烈阳圣子的答卷,念道:“金刚怒目,是因动了杀心;菩萨低眉,是因动了善念。”
在场的灵隐寺僧人们,脸上露出古怪之色,这答卷内容后半句不错,但前半句说金刚怒目是动了杀心,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像是在讽刺佛门一样。
而作为裁判的五十位信众,也是反响平平,觉得这答案有些落于俗套。
接着,怀空住持开始念诵第三名天璇神子的答卷:“金刚怒目威震四海,菩萨低眉统御八荒。”
五十名信众点头肯定,这答卷比烈阳圣子的答卷精彩,但不及无天和尚的。
“下面的答卷,是佛子离镜的。”
怀空住持刻意强调了一番,令五十名信众全都露出激动之色,灵隐寺佛子的名号,只要是信奉神佛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倘若离镜佛子的答卷内容,果真胜第一名的方腾一筹,如果不进行调整,他们绝不答应。
怀空住持拿起离镜佛子的答卷,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许多:“金刚怒目彰显佛门威严,菩萨低眉方显佛门广大。”
好好好……
不愧是灵隐寺的佛子,居然能答出这么出彩的答卷,
就是,就是,这么高的水准,还拿不到第一,我们抗议。
那五十位信众中,有崇拜离镜佛子的信众开始带头起哄,顿时沸反盈天,支持佛子的声音越来越高涨。
“诸位施主,稍安勿躁,且听完最后一份答卷,再做决定不迟。”
一位慈眉善目的高僧淡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沉缓有力,穿过嘈杂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大雄宝殿的人群这才又渐渐安静下来,怀空住持拿起方腾的答卷,朗声念道:“金刚怒目,所以降妖伏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听到这份答卷内容,怀空住持自己也愣住了,被挑选出来参与投票的五十位信众,也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万万没想到,金刚为何怒目?菩萨为何低眉,居然还有这么令人拍案叫绝的答案,完美的诠释了金刚和菩萨肩负的职责和对众生的恩泽。
“金刚降妖伏魔,菩萨慈悲六道。这个好,这个好厉害。”
“信佛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见解如此深厚的佛理,我投他一票。”
接下来,五十位信众开始为这五份答卷投票,两盏茶的功夫,便整理出了最终结果。
怀空住持怀着复杂的心情宣布道:“经过投票选举,第一名方腾;第二名离镜佛子;第三名无天和尚;第四名天璇神子;第五名烈阳圣子。”
听到这个成绩排名,天璇神子气得脸红脖子粗,险些当场翻脸,他想将方腾从第一名挤下去,结果没成功,自己第三名的成绩居然变成了第四名。
灵隐寺的七位老僧相视一笑,起初他们是顾忌天璇神子的身份,特意给了他一个第三名的好成绩,结果他还不满意,非得公众投票裁定成绩,结果自己的成绩又倒退了,无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哼!”
摘星宫的烈阳圣子,重重的冷哼一声,也没什么好脸色。
苏瑾玉连忙上前,不顾众多僧人和尚在场,旁若无人的依偎在天璇神子怀里,在其耳边吐气如兰的轻声安慰,令许多僧人都难以直视。
方腾适时开口道:“这就是经典,一直被挑战,从未被超越。”
闻听此言,天璇神子、烈阳圣子等人齐齐投过来不善的目光,方腾却怡然自得,浑不在意,气得天璇神子等人牙根痒痒。
看到现场气氛剑拔弩张,离镜佛子双手合什道:“几位施主稍安勿躁,决定座次的排名,还有一轮考核呢!”
天璇神子、烈阳圣子等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不过在心里却达成了某种一致的约定,将方腾视为了共同的眼中钉。
这时,无天和尚撑着一把金光伞来到方腾面前,笑道:“方兄,你活的不耐烦了吗?为何要故意招惹那两尊大神?”
“哪里是我招惹他们,你又不是没看到,分明是他们先埋汰我,话里话外都在说我的答卷没资格排第一。”
方腾看了无天和尚一眼,奇道:“你在大殿里还打一把破伞做什么?”
无天和尚笑道:“自然是帮你挡灾,天璇神子和烈阳圣子的看你的眼神不对劲,目光如果能杀人,你站的地方早已寸草不生,我这伞正好能挡住他们眼里的杀气。”
稍作休息之后,有黄衣僧人端着一个玉盘走过来,怀空住持伸手掀开上面的锦帕,一颗灰色的珠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怀空住持轻轻一搓,珠子外面的尘埃污垢层层剥落,霎时间绽放出万道毫光,将整座大雄宝殿都照耀的流光溢彩。
“若干年前,一尊圣佛遗骸自天外陨落到我灵隐寺,圣佛遗骸体内有着一颗佛骨舍利,将这颗佛骨舍利放回圣佛遗骸体内,便能令其焕发一部分神性生机,圣佛会传下上古佛经真谛,但这佛骨舍利使用次数有限,所以平日间都会将其封印,唯有圣佛遗骸开光之日,才会将其解封。”
说到这里,怀空住持话音一顿,声音放缓道:“那么下一轮的考核来了,我希望诸位青年翘楚,以这佛骨舍利为题,各赋佛偈一首,以文采高低分出优劣。”
闻听此言,二十位青年翘楚面容微变,第一轮考核是考核佛性,这一轮考核则是考核禅理和文采,相比较而言,第二轮考核能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大。
“阿弥陀佛,弟子愿意抛砖引玉,率先赋佛偈一首。”
离镜和尚身为灵隐寺的佛子,对圣佛遗骸开光的流程比谁都熟悉,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身披龙虎袈裟, 面容英俊,宝相庄严,双手合什念道:“舍利本无尘,明镜亦非台。本来是神物,何处惹尘埃。”
“不愧是我灵隐寺的佛子,越来越有慧根了。”
怀空住持不吝夸赞,七位灵隐寺的高僧也纷纷点头,向离镜佛子投来肯定的目光。
“贫僧献丑了。”
离镜和尚嘴上说了一句谦逊话,但内心却是欢喜,这一轮的考核,他完全有信心拿第一。
天璇神子笑道:“本宫自幼饱读诗书,佛偈和赋诗乃是殊途同归,我也即兴作了一首。”
天璇神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衮龙袍,朗声道:“佛骨无处所,仿佛似琉璃。诗境何人到,禅心又过诗。”
“天璇神子好文采,才高八斗令人佩服。”
苏瑾玉巧笑嫣然,道:“瑾玉也做了一首。”
“仙佛茫茫两未成,百无一用是书生。莫因佛偈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天璇神子和苏瑾玉两人夫唱妇随,相得益彰,各自赋佛偈一首,赢来一片喝彩。
无天和尚收起金光伞,神色肃穆道:“今年圣佛迎舍利,雷音普震人世间。不期佳讯联翩来,宝藏初开灵隐寺。”
这首佛偈同样文采斐然,引来一片赞许。
这时,天璇神子目光一转,落在方腾身上,他见方腾一声不响的站在角落,不禁心生鄙夷,认为对方是词穷了,正在搜肠刮肚的想佛偈。
想到此处,天璇神子将矛头指向方腾,冷嘲热讽道:“诸位,我觉得应该让上一轮的考核第一名的方腾道友来一首佛偈,说不定才高十斗呢!”
闻言,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方腾身上,目光中所蕴含的意味却各不相同,有人期待、有人冷笑,还有的是看热闹的心态。
方腾谦虚的笑道:“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我最后再做佛偈也不迟。”
苏瑾玉见缝插针道:“怎么?莫非方腾师弟江郎才尽,做不出佛偈了?如果觉得做不出来就认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就是,就是,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
“还第一轮考核第一呢!怎么推三阻四的,难不成上一轮考核是靠运气瞎蒙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嘲讽,方腾也不禁心头暗怒,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既然盛情难却,那方某便不客气了,心中有丘壑,眉目做山川,我有才高四斗,败尽天下良才。”
方腾展开一张白纸,以神霞之力令其悬浮在空中,单手持笔,笔走龙蛇,一个又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跃然纸上,众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念出声来:“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日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方腾这首佛偈,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通篇读下来,令人热血沸腾,荡气回肠。
“才思敏捷,可谓字字珠玑,深得上古圣贤遗风。”
“阿弥陀佛,这位方施主真是妙笔生花,这首佛偈完美契合了佛骨舍利的精髓。”
“阿弥陀佛,今日有幸看到施主这首佛偈,老僧深感这么多年的佛经都白念了。”
方腾这首佛偈一出,顿时惊艳全场,灵隐寺那七位正襟危坐的高僧,呼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潮红色,浓浓的喜爱溢于言表。
“阿弥陀佛,这首佛偈不火,天理难容。”
一位灵隐寺高僧赞扬道:“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不论是才情,还是内容,这首佛偈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师兄所言极是,我也认它做第一。”
“我也给他满分。”
第二轮考核还没进行完,七位高僧便争先表态,还有一位高僧则对住持吩咐道:“怀空,快将这首佛偈装框裱起来,挂在大雄宝殿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