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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完这场晚宴之后,我又重新用锁匙瞬间回到我的房间。
我发现自己毫无睡意,也没有半点疲惫,我记得人偶少女曾经说过我这个人偶身体根本不需要睡觉。换言之,夜晚同样是属于人偶正常的活动时间。
现在我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庞大复杂的洋馆里跟一堆人偶在一起生活。
反正我是绝对不敢一个人夜探这间神秘的洋馆,然后不小心看到甚么不该看到的事情。我决定以后在夜晚阶段还是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比较保险,不然我又要去找根本不存在的存/檔点。
感到无聊的我看着茶几上的六本书,要不我一直阅读研究它们到明天早上?
等等,我现在可以上去找人偶少女上占卜课,我正好可以向她请教我在洋馆里生活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和常识,毕竟她可以说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份兼帮我打掩护的人偶。
五分钟之后,我又像遇上鬼打墙一样重新回到我的房间前——人偶少女只是说了她的房间位置但没有说她的房号,所以我无法用锁匙打开随意门过去拜访。
——但是我也同样无法走过去! 我在这个布局复杂的洋馆里完全迷路了。
根据我平时在玩探索解谜型恐怖游戏的丰富经验,不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游戏里,像这种大型洋馆的建筑群内部一定会藏有洋馆结构的地图,玩家最常找到它们的地点分别是是藏书室、管家房间、主人房的保险箱等地点。
于是我进去我的书房搜刮……不,是翻找了一会。
最后我终于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一本关于月之间别馆的黑色封皮笔记。上面所绘制的地图很详细,分别是每一层的平面结构图、月之馆的立体结构图和外面整座洋馆建筑群布局的简略地图。
月之间别馆如果不包括天台和地下室的话,它一共有九层。它有独立厨房、自然研究室、植物园、仪式房、实验室、私人藏书室等等房间。而天台那边甚至有天文台图书馆,就是那种由玻璃幕墙所组成的屋顶,下面有天文望远镜装置的大型图书馆。
月之馆这里简直就是比我想象中更加学术化,不愧是占卜师才能进入的地方。
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一张用羊皮纸所制成的月之间别馆地图。
但是它竟然会自己移动所有黑色墨水绘成的线条和文字,上面的走廊和不同房间在不断刷新它们的位置。比如说原本应该在四楼的房间忽然在二楼出现,又或者原本属于我房间外面的二楼走廊忽然移到三楼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导致这份地图十分颠倒混乱又错综复杂,就像它只不过是它主人毫无逻辑的呓语,例如说明明结构上是属于三楼的走廊,它却标成2/F。
不过有人偶少女之前的提醒,我就知道这份地图绝对是真的,而且它还是一张珍贵的实时地图。这间洋馆简直就像是在活着的一样,它会不断地改变自己的内部结构,而且还会像雷达一样在这份地图上显示出一个红点和一个蓝点。
我打量着这一份实时地图所标示的雷达位置,再通过笔记上的地图进行对比,我终于知道人偶少女她的房间编号是305,代号是月之露。
目前月之间别馆只有两个人偶在居住,蓝点目前在201房间一直停留不动,所以它应该是代表着我的位置。那么红点应该就是代表对方的位置,它在305房间缓缓走动,偶尔会停留在原地。
令我惊讶的是,在最新一次刷新完地点之后,她的房间现在就在我的右边隔壁,我之前一遍又一遍跟它擦身而过。
魔法真神奇啊……
我再看着地图右下方的一串倒计时数字,还有5分钟就到下一次的刷新时间了。于是我立即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出去,抬手敲了敲我隔壁305的房门。
人偶少女缓缓地打开了房门,她在打量了我手上的羊皮纸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我道:看来你的悟性不差,只是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还以为你要用上3个小时才能想到怎样研究利用两份地图走过来,不愧是学者。
敢情你是故意不说房号,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瞎找或者找地图破解这个困境?
进来吧,你通过测试了。
她让开了位置然后转身进去,而我在跟着她走进去之后下意识打量这里。这里一片黑暗,看不清楚具体的房间装潢。我只看到一堆地上被摆放了高低不一的蜡烛,它们柔和温暖的橘色烛火在摇曳不止。
她的客厅茶几上已经放满了一堆仪式材料和几张羊皮卷,似乎就等着我过来。
这两张是单向传送阵,至于这张是双向传送阵。其中这个是被动接收的单向传送阵,另一个就是主动传送的单向阵送阵,你必须背下它们是怎样画的。原本它们还需要配合特殊纸张和有灵性的材料绘制出来,但是你现在只需要使用你从命运里拿出来的仪式笔就行了,哪怕你是用它在普通白纸上画也会拥有强大效力。
我看着茶几上三张绘画了红色魔法阵的羊皮纸,上面的图案很基础简单,但是它只有A4的大小,看来它只能用来传送小型物品。
你只能用它们来传送属于你的东西。因为洋馆的东西是属于主人的梦境世界,上面全部都有主人的精神烙印,所以它们会传送失败。
于是我抱着一丝希望对她问道:请问食物算不算洋馆内的东西?人偶小姐。
不算,它们是从外面进来的。
她又再次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望着我,彷佛早就看穿了我的真正意图。她的那双通透美丽的紫色玻璃眼珠一转,但是她最后还是暂时放弃没有对我推销新的东西。
你的书房里有《常用咒术大全》和《101种基础阵法》,其中涉及传送物品相关的阵法就在这两本书里。人偶少女打了一下响指,一本啡色书皮又被烫金的厚书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至于这本就是召唤魔法相关的咒语和阵法知识。
这个就是你今晚的功课,完全背熟这三个小型物品传送阵,下次我会让你直接凭着你的记忆把它们画出来,期间不会给你任何的参考。
然后就是你要看完这三本书里所有关于传送魔法的章节,至于具体的页数就自己看它们的目录翻找,下次我会抽空询问你一些基本问题。
在我帮你上课之前,我会先用上两、三天时间向你科普一下某些基本常识。
你之前有甚么疑惑,现在你可以问我了。
这里不是梦境世界吗?我是说……我斟酌了一下才道:在梦里出现一个会说话的人偶也很正常,为甚么斗篷男必须要特意委托我们。它们难道不能天然地在梦境里诞生出来,而是必须要有最顶尖的人偶师才能把它们制造出来?
大部分在梦里出现的人偶不是真正的生命,它只不过是一道虚假的幻影而已。
当人偶少女抬起手时,一道像立体投影的幻影就像空气泛起涟漪一样凭空出现。它的身影虚无飘渺又模糊不清,最后它终于渐渐清晰起来变成另一个人偶少女。
它们的本质就像它一样。
两个表情平静的人偶少女就像镜子一样异口同声地道。
而真正能彻底赋予一个人偶生命的过程和方法,我们一般会把它称为【生命炼成】,它已经是涉及到造物主的顶尖领域。
坐在左边的人偶少女轻轻一挥手,她旁边的那道分/身就直接消失了。
梦境的本质是变幻无常、危险莫测、脆弱而不稳定。你口中所指的那种人偶就像一个虚幻美好的幻影一样随时崩溃易碎,所以我们需要用某种特殊的力量把它固定下来再转化成生命。
能被永恒固定下来的,除了死人梦境之外,就只有我们这种特殊存在。
我闻言略微有些触动,神笔之前也有提过这个概念,它说过随着越多人看到我的文,那么我的梦境世界在吸收了大量读者的情绪和幻想之后就会越来越稳定,最后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这个就是其中一种用特殊的力量把它固定下来再转化成生命的途径吗?
你要记住,梦境的力量大多数薄弱而寿命短暂,你必须凝聚大量力量进去才能真正造物,否则它大概只能存在两小时到几日不等的时间就会自然消散。
然而大部分的人偶师身上都没有这种力量。
原来如此,我记得上次那个斗篷男有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你也曾经说过有不少人偶师会把那里当成有名的采购地点,难道他不会醒过来吗?如果他醒了的话,他那个梦境世界是不是也会随之崩溃?所有客人被摔到其他梦境世界?
我是故意问出这种低级问题,有猎人的梦境世界在前,我知道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它的运作原理是甚么。
你应该有听过心理学相关的冰山理论吧?包括意识和潜意识的解释。
嗯,我知道。
弗罗伊德在最早期提出了意识和潜意识这两个概念,他认为梦是一种在现实里实现不了和受压抑的愿望的满足行为。
而梦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活动,由于人的心理防卫机制会压抑人的本我愿望,被压抑的愿望在潜意识的活动中并不会直接表达于梦中,而是通过扭曲变作为象征的形式出现,所以大部分的梦都是充满象征化。
然后萨提尔就在后面根据弗罗伊德的理论,更进一步地形容人们平时在清醒时期的意识就像冰山在海面上露出的一小角,我们只能看到它的很少部分。而它被隐藏在海底的下面就是更加庞大的潜意识,每个人心底里最深处的性格还有无数回忆和经历。
他也是跟我们一样的特殊存在,所以他潜意识最深处里有一个永恒稳定的梦境世界,这个就是他心底里最坚定不移的信念。洋馆这里也同样是主人的梦境世界,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
我忽然想起我那个猎人小镇的梦境世界,还有其他猎人的梦境世界。
我也有自己的梦境世界,但是我们所有人偶的梦境世界被完全融入洋馆里,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整个月之间别馆的范围、占星台和蔷薇花园就是我的梦境。
所以我是月之间唯一的主人,其他人偶无法接近这里。
每多出一个人偶成员加入,洋馆就会同步出现相应功能的房间。比如说在佐拉诞生之后,洋馆就出现了新的训练场、工匠专用的冶炼房和枪械武器室。
因此主人他从来不会去制造职能重复的人偶,只有原本那个人偶死了,他才会再制造第二个拥有相同职能的人偶。
每个人偶越强大,他们的梦境世界就越大,而洋馆的布局就越来越复杂。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心头下意识一沉之后忍不住道:但是我的梦境世界根本没有融入这间洋馆,所以其他人偶会因此发现我的异常?
不,月之间这里以前没有自然研究室、植物园和实验室,它们是你作为【学者】加入这里才出现的房间。然而人偶少女说出令我大吃一惊的话:我看得出你身上拥有很多知识,而其中关于药草和怎样制作药剂的知识最多。
——药草知识? 难道是我上次在药师梦境里所得到的那个梦境锁匙?
等等,因为我身上拥有猎人的天赋特性,所以我日后可以在外面收集越来越多的梦境锁匙,得到各种各样的新知识……我该不会是直接被老板他当成是一个会移动的房间解锁器吧?
主人允许你借阅这里的所有藏书和让我无条件地教授你各种神秘学知识,这个就是他所给你的补偿。如果没有主人帮助的话,这些系统化的珍贵知识,你在外面是很难找得到。
当然,我们只是互惠互利而已。人偶少女补充道:你身为我们的【学者】越强大,那么这里日后就会出现更多的房间。
不过这里的所有藏书都是属于主人的收藏品,你只有在这里借阅它们的权限,而无法携带它们离开。如果你真的想要拥有和收藏属于自己的课本或神秘学笔记来进行研究,你可以去十字路口那边的旧书店买。
十字路口……我还记得上次的面具店,看来那里真的是特殊商店聚集的地方。
幸好你出现了,我们平时所需要用到的仪式材料和魔药材料有不少都要用上珍贵又含有魔力的植物。有了你这个学者和这三个房间之后,我们日后就可以自己种植用来自给自足和内部报销材料费,不用再出去向其他人收购。
最后一个问题,她们口中的占卜师是甚么?
主人在他年轻时曾经周游各地寻找命运的真谛,最后当他在一间人偶店橱窗外看到一个被无数丝线所操纵摆布的少女人偶时,忽然顿悟的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命运的象征。
他认为人偶是最适合成为命运使者的载体,所以他选择成为了一个人偶师。
而我就是当时被主人所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偶。
他分了他身上一部分属于【命运】的力量给我,所以我是唯一一个拥有占卜知识和能力的人偶。当主人不在这里时,我就相当于是他的代行者,平时负责出来维持命运商店的运作。
而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偶无法打开命运之门,代替主人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易。
因为我是跟主人一样的占卜家,代表了我是被命运所认可的眷者,令我在店里和洋馆里都拥有极大的权力,同时我可以自由地在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之中来回,所以她们在听到你是第二位占卜师才那么惊讶。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主人一般是不会让人偶的职能重复,除非上一个人偶已经不在。但是现在有两位占卜师人偶同时出现,虽然这只是你的副职。
所以……为甚么要选择我?
不是我们选择你,是命运选择了你,而我们只是谨遵衪的意志而已。主人他每次在他制造出一个新人偶之前都会得到启示,这些人偶即将会受到命运所赐予的祝福,所以他知道它们在诞生之后会拥有甚么天赋能力。
而命运所赐予你这个人偶分/身的权能就是【学者】和【先知】。
主人他在二十年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男性人偶在诞生之后会拥有这两种力量,但是他发现自己一直无法把它制造出来,它注定永远无法诞生灵魂。这是一个矛盾的死局,但是命运的启示仍然没有改变,所以主人认为只是不到时机。
命运所选择的时机……就是让它遇到我吗?
你老是说这种神棍的话,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早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