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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西边的余辉均匀地洒落在边戍镇上,宛若被刷上一层偏红色的颜料。
在众人的注视下,欧文举着火把走向广场中间的柴堆。
这些木柴淋过油脂,火把稍微一靠近,就噗的一声瞬间点燃,同时也让这个庆春会的热闹氛围达到顶端。
接下来,十余位蜥蜴人整齐地排着队伍进场。他们环绕篝火转圈圈,随着拍手的节奏,跳起简单而又奇怪的舞蹈。
这是鲁沙策划的一场能够让许多人共同参与的舞蹈——篝火舞。
欧文就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
据说,这是沉沙部族在庆祝重大节日——比如族长结婚之类的仪式上——才会全体参与的舞蹈,能让所有人都乐在其中。
鲁沙把他们的特色舞蹈搬过来,就是想让人类和蜥蜴人通过一起舞蹈的方式,加深友谊。
在绕着篝火转圈跳舞的同时,有些蜥蜴人会脱离队伍邀请周围的人类加入进来,跟他们一起跳舞。
起初,只有民兵队的人欣然接受,窜进队伍里跟着蜥蜴人跳舞。毕竟他们在冬天共同作战过,相互之间比较信任。
看到那些民兵和蜥蜴人毫无芥蒂地一块跳舞,闹得这么欢腾,镇上的平民也逐渐放下最后的戒心,愉快地融入其中。
随着参与人数的增加,一条队伍显然不够了。
在蜥蜴人的带动下,竟然分裂形成两条同心圆似的队伍,继续围着篝火跳舞。
双方其乐融融的景象,着实让欧文倍感欣慰。
鲁沙在中途脱离队伍,兴高采烈地跟欧文说:“领主大人,您看,我们沉沙部族的篝火舞在这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确实。”欧文点点头,“你们的篝火舞感染力非常强。”
这也让欧文对蜥蜴人的了解加深了一层。
原以为蜥蜴人只是在体能上普遍比人类强,在森林里过着原始部落一般的生活,应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结果,没想到他们在庆祝节日方面,也有一些不错的艺术。
是自己偏见了,可不能跟教会里的旧派一样,欧文内心反省。
“嘿嘿,那当然。”
鲁沙很是自豪,随后邀请道:“领主大人,要不您也过来跟大家一起跳吧?”
“诶?我?”
欧文顿时一愣。说起舞蹈,他倒是有学过在贵族舞会上可能会用到交际舞。
“篝火舞很简单的。”鲁沙继续劝说道。
“等一下!”
一旁的克莱夫忍不住站了出来,阻止道:“鲁沙,你怎么能让侯爵大人跳这种粗鄙的舞蹈?!”
“什么粗鄙不粗鄙啊!”鲁沙不爽地看了过来,“那你说,舞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真正的舞蹈应该是浪漫而优雅的!”
克莱夫自信满满地描述道:“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上,由英俊的男士向美丽的小姐发出邀请。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配合着优美的乐曲翩翩起舞。舞会之后,男女双方情投意合,擦出火热的爱情。看来您很赞同我说的话呢?贾威斯骑士小姐。”
只见玛佩尔一副向往的表情。听到有人在问她,迟了半拍才回过神来。
“啊?我,我……”玛佩尔支吾了半天,“我一半赞同,一半不赞同。”
上一回,玛佩尔因害羞而逃跑了,第二天却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城堡里。
欧文清楚,作为首席骑士的她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全然不提那天的事。
双方就这样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啊?为啥是一半赞同,一半不赞同?”克莱夫一脸讶异。
听了对方的描述,鲁沙嫌弃道:“你说的这些好麻烦啊,只要大家跳舞都跳得很高兴,这不就行了嘛。”
“鲁沙说的没错。”
欧文适时介入道:“舞蹈不分什么高低贵贱,无论是什么样的舞蹈,我们都应该尊重它。走吧,鲁沙。”
说完,他就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
“诶?侯爵大人,您真要去啊!”克莱夫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然。”欧文头也不回地说。
玛佩尔迟疑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当个与民同乐的领主,没什么不好的,欧文心想。
领主大人居然也想和大家一起跳篝火舞?!这让在场的领民又惊又喜,觉得欧文实在是太亲民,太友好了。
当然,欧文也没跳太久,一轮之后就悄然退下。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要回城堡参加一场晚宴。这场庆春会主要是为平民和蜥蜴人准备的,希望双方在日后能继续和睦相处下去。
至于庆春会的落幕致辞,到时交给克莱夫就好了。
领主城堡的大厅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场送别宴。
参加的人员主要是圣殿骑士,还有弗林主教以及在医疗院里治疗伤员的神官等,几乎都是教会人士。
倒不是欧文不让他们参加庆春会,只是以往的惯例都是要邀请圣殿骑士参加送别宴,而且也不清楚他们对于民间的庆祝会感不感兴趣。
送别宴上,欧文对在场的人为抵抗不死魔物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并祝福圣殿骑士归途平安,然后让大家随便吃喝。
宴会进行到一半,欧文和贾威斯子爵、弗林主教、布雷四人悄悄来到会客室,显然是有些事情要密谈。
布雷率先开口道:“侯爵大人,在我们明日返程之前,关于你们在北边城墙上使用的武器,我想跟您谈一谈。”
“没问题,你说吧。”欧文回应道。
“火枪和火炮都是超乎我们想象的武器,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向教皇冕下通报此事。老实说,这些武器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未来战争的变化,骑士和魔法师都不是火枪和火炮的对手。因此,我希望您能跟迦勒圣教国达成合作。”
顿了顿,布雷接着说:“冒昧问一下,能否向您购买一把火枪,以便向教皇冕下展示。”
“嚯,你也看得出火枪和火炮的潜力。”贾威斯子爵摸了摸下巴。
“那是自然。”
布雷在战场上的经验并不比贾威斯子爵少,自然看得出来。
“没问题,我可以卖你一把。”
没想到欧文答应得非常快,以至于另外三人都一脸错愕。
“候爵大人,您能够答应这事,我是非常高兴的。”弗林主教说,“不过,您就没有什么条件吗?比如不允许我们仿制之类的?”
“无所谓,你们要仿就去仿吧,核心技术可没这么容易仿制出来。”
这里的核心技术指的是黑火药的配方。没有火药,火枪和火炮就发挥不了作用。
当然,迦勒圣教国也能自行研究黑火药的配方。这肯定需要不少时间,到那时欧文说不定已经换成更好的火药。
此外,火枪也会更新换代,欧文完全不怕对方仿制。
“而且,我知道迦勒圣教国现在是新派当权,你们的理念非常和平,种族平等就是其中的一条。所以我想,我和你们是有巨大的合作空间的。”
“您竟然……”布雷满脸惊讶。
弗林主教稍稍诧异了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大概是猜到了欧文为何知道这件事。
“新派?”贾威斯子爵困惑道。
“那个是……”
欧文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听完,贾威斯子爵明白地点了点头。
“侯爵大人,您认同我们的理念吗?”弗林主教询问。
“当然认同。”
欧文露出微笑,说:“边戍镇上的蜥蜴人不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吗?不止这些,还能携手对付不死魔物等等,所以我才敢说,我和你们是可以进行合作的。”
“实在是太好了!”布雷欣喜道,“候爵大人,您跟我见过的贵族全然不同。我相信,迦勒圣教国定能与您愉快地进行合作。”
“嗯,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