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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宫中——
用罢午膳,苏照就留在宫殿之中,打算传授苏子妗仙法,这是太白剑君当年为证道长生真仙,搜集的众多剑法之中的一门。
名为灵虚剑法,剑走轻灵、飘逸,用剑之人持灵光神剑,横渡虚空,剑虹纵横,衣袂飘飘,恰如天外飞仙,从这门剑法特性描述来说,明显为女子专修。
当初,太白剑君也仅仅是为了汲取其中剑道真意,以作他山之石之用,不曾自行修炼。
苏照如今则是将剑诀以及配套功法,一并传于苏子妗。
依然是神念传法,不落文字,抬手一指,溢彩流光,隔空点在苏子妗的眉心位置。
少女柳叶细眉微立,灿然明眸之中满是诧异之色,似乎对眼前这一切很是稀奇。
“阿姐,不要分神,可细细感知功法文字。”苏照面色沉寂,清声说道。
午后之慵懒阳光透过玉华宫窗纱,披落在明眸善睐的少女螓首、雪肩,恍若为其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嗯。”苏子妗眉眼低垂,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讷讷应了一声,轻轻阖上双眸,弯弯眼睫轻轻颤动着,不知为何,被对面少年温煦目光注视着,就有些手脚无处安放的不自在感。
然而,来不及细究这种复杂微妙的心理缘自何来,只觉得心神稍稍恍惚一下,好似进入光影穿梭、五光十色世界。
庞大的信息洪流,于灵台中汇聚,冲击着心神。
‘额……”少女晶莹玉容顿时一白,娇躯都是晃动了一下。
见此,苏照面色微变,连忙伸手去扶少女的削肩,同时输入一道法力缓解,心头疑惑,暗道,不应该啊。
先前,他传授徐贞仙法之时,明明一切如常来着?
苏照却不知苏子妗灵台神魂最深之处,一声清唳、高贵的凤鸣响起,那是青鸾啼鸣之声,响彻虚空。
因为在莫名之地,苏照根本无从察觉。
似乎仙道之法的神念传输,唤醒了苏子妗神魂深处沉睡的灵魄。
苏照面带思索,目光爬满忧色,搂住少女削肩,缓缓输着法力,抬眸时刻观察着少女的神色变化,见其白皙如玉的脸蛋儿,渐渐红润起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心头疑惑。
“阿姐,你怎么样?”见得一双熠熠明眸猛然睁开,潇湘之水的郁郁眉眼间现出一抹茫然,苏照连忙问道。
苏子妗抿了抿樱唇,纤声道:“感觉好像记得了许多知识,这就是仙道之法吗?以后若修有所成,是不是就可以像照哥一样,仗剑高歌入青冥,纵横逍遥天地间?”
明眸皓齿、温婉如水的少女,对苏照打趣说着,而后也自顾自笑了起来。
苏照笑了笑,道:“以阿姐天资、心性,说不得,没多久修为就能超过我了。”
苏子妗道:“又取笑我。”
姐弟二人说笑了一阵。
苏照道:“稍后,你我盘膝打坐,双掌相对,我先带你行一遍真气,帮你熟悉运功之法。”
说着,扶着少女,向着一旁的秀榻而去。
苏子妗明丽柔美的面颊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样,樱唇翕动,倒也没有说什么,应了一声。
苏照不疑有他,扶着少女绕过一架屏风,挑开盈盈垂落的珠帘,步入寝宫。
说来,自苏照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少女的闺房,而今步入其间,嗅闻着如麝如兰的香气,忽然见着衣架上挂起的一套裙装,沉吟片刻,道:“我让芍药寻一张竹席,就在外面……”
“不用了,就在这好了。”苏子妗轻笑说着,拉过苏照的手,向着秀榻之前走去,去了鞋子,上了秀榻,盘膝坐好,落落大方道:“你也上来吧。”
然而说着说着,就觉得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连忙深吸了一口气,作若无其事状。
苏照点了点头,也去了靴子,微微一笑道:“阿姐盘膝打坐,还真有几分高僧大德的样子。”
“是嘛?可我这也是见你时常这样举止,才学来的啊。”苏子妗浅笑说着,竟毫不示弱。
苏照笑了笑,也作盘膝打坐状,轻声道:“将双手递出,劳宫相守,以输入法力。”
因为功法要行走经脉,必须以穴窍相对,当然如前日徐贞那样,也是这个道理,只是现在就不能用。
苏子妗应了一声,依言而行,双手探出,十指纤纤,洁白温润,并拢一起。
苏照递了上去,二人劳心相抵的一刹那,苏子妗娇躯微不可察的一顿,不知为何,想起那日在甘露殿后殿见得十指相扣交缠的一幕,心湖荡起一圈涟漪。
“宁心正意。”
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苏子妗脸颊一热,收回思绪,不约而同闭上双眼。
苏照此刻打同样闭上双眸,以掌心喷薄法力,一股股轻柔如水的法力,顺着少女的劳宫穴,上溯手臂,再如肩胛,游走其经脉,法力轻柔缓和,化作一道暖流拓宽、养护着少女的经脉、灵窍。
“额?”
苏子妗不知为何,忽地轻哼一声,颦了颦眉。
“这……经脉竟然异于常人?”苏照眉头挑了挑,心中诧异道。
说实话,他有些始料未及,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苏子妗的经脉走向与寻常之人大为不同,以至于法力不知该朝何处流向。
甚至,苏照的心中有一种他不敢相信的猜测——这完全不像人类的经脉构造。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苏照面色微顿,心中疑云重重,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想了想,就分出一缕神念,投入法力之中,准备以神念操控法力探索前行路径。
“这经脉,当真是造化之奇,竟不走奇经八脉开辟仙脉的路子,更似传说中的隐脉,同时,周天之窍排列方位,也不同于人类……这是妖孽吗?”苏照此刻以神念操控着法力,沿着一条碧光莹莹,青霞笼照的仙脉探索,只觉所行之途,宛如进入浩淼的穹宇天地,那种好似进入一种截然不同,带给他疑惑的同时,也让他体会到一种难言的新奇。
“这经脉、灵窍构造,倒是和安安……这绝不是人类!可怎么会?阿姐她……”苏照此刻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时间都在怀疑,他这位姐姐的身世,真的是那般简单?
他出生之时,阿姐都已经一岁多了,或许……
“恐怕,此事还需去问问宦者令尤江。”苏照心思惊诧,隐隐觉得苏子妗身上肯定藏着巨大的秘密,甚至怀疑,这位姐姐可能是哪位大能的转世。
而在苏照心头疑惑不已之时,却不知,苏子妗一张白皙如雪的脸颊俨然绯红如霞,一双罥烟眉紧紧蹙着,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使发出一声声音,周身更是香汗淋漓,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鬓角、秀颈晶莹汗珠颗颗渗出,汗津津的。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觉,令她难以启齿,就好似……好似有一双大手从上倒下,里里外外抚过……
少女隐隐约约意识到哪里不对,弯弯而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就要睁开眼眸,问上一句,“照哥儿,你这是传授仙法?”
而正在专心探索疑似“上古神兽”血脉的苏照,明显感受到青光莹莹的仙脉摇晃不停,开口道:“正意,凝神……”
苏子妗:“???”
直到……
苏照将神念带动着法力,引向青玉莹莹仙脉尽头,那里霞光绚烂,幽幽如漩,似是某种仙脉之尽头,灵窍之出口。
“唔……”一声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不觉双手一松。
苏照皱了皱眉,睁开眼眸,正要询问,见到眼前诡异一幕,诧异问道:“啊,这……怎么回事?”
苏子妗此刻靠在床头,一双潇水依依的眸子,云烟成雨,艳若桃李的面颊上,似怒似怨地看着对面的少年,颤抖道:“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到底,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苏照呆愣在原地,觉得事情大条了,脑海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这是伐毛洗髓,你知道的,以汗液带出体内热毒,神清气爽,如去沉疴。”
苏子妗眨了眨眼睛:“……”
热毒?
苏照清咳了一声,沉肃道:“这门剑法……可能不适合你。”
苏子妗横了一眼苏照,双手抱肩,依依明眸,一瞬不移地看着苏照,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架势。
苏照沉吟半晌,道:“你身上有古怪……”
苏子妗闻言,愣了下,继而脸颊又红又白,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清叱道:“苏照,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你姐!”
苏照闻言,面色微顿,一时有些悻悻然,道:“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你经脉异于常人,不似人类。”
这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他也有些好奇,他苏家祖上向无什么血脉在身,又不姓聂,身上哪来的狂血?
苏子妗修丽的双眉,颦了颦,知道自己误会了,讶异道:“不是人类,什么意思?”
苏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什么神兽血脉之类吧,安安好像就这种血脉,只是,阿姐,娘亲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话?”
苏子妗心底闪过一抹惊悸,清丽玉容微微一冷,道:“留什么话?娘走的早,能留什么话?”
苏照皱了皱眉,道:“说不通啊,你这个血脉,等级很高的样子。”
苏子妗幽幽道:“行了,不用费力了,可能天生就没有修道之命。”
苏照默然片刻,道:“我再看看。”
说着,就去抓苏子妗的手,然而却被少女躲过,迎来一张微蹙的眉,潇水依依的眸子,静静看着苏照,那意思差不多就是,还来?
苏照面色顿了顿,悻悻然收回手,一时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你回去吧,我得沐浴下,出了一身汗,额,用你的话说,伐毛洗髓。”苏子妗说着,似乎缓了下气氛,柔声道。
苏照点了点头,道:“那你有什么事情,唤我,我再查查典籍。”
说着,也下了秀榻,穿上登云靴,出了偏殿。
等到苏照离去,苏子妗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少女玉容复杂,双手抱膝,目光渐渐出神,心绪一时复杂难言。
“殿下,您唤我?”就在这时,宫女芍药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打断了少女的思绪。
苏子妗转过螓首,秀郁如云的青丝垂落,一张清丽如雪的脸颊上现出一抹诧异,既而是了然,道:“去打些热水来,本宫要沐浴更衣。”
“诺。”芍药轻轻应了一声。
因是宫中,贵人爱洁,不定什么时候就需沐浴,因此就常备热水,不大一会儿,热水已经备好。
苏子妗这才缓缓起身,向着浴桶走去,此刻少女青色罗裙之下,分明洇出一片,匆匆去了衣衫,如竹笋新发的琉璃玉足,踩在五级木榻之上,粉色蔻丹涂着的玉趾,微微勾起,可爱中透着几分俏丽。
“哗啦啦”声中,纤直、奶白的双腿,步入花瓣儿洒满的浴桶,缓缓沉入水底,只露出一个青丝曼垂的螓首,苏子妗只觉一股疲惫袭上心头,郁郁眉眼间蒙上一抹怅然。
微微闭上眼睛,烙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响起,病榻之上,妇人病容蜡黄,轻轻伸手抚过五六岁小姑娘的脸颊,揩拭着少女无声流淌的晶莹。
“子妗,不要哭……”
“娘亲……”小姑娘扎着环髻,郁郁眉眼上有着几分动人的凄然。
“子妗,娘走后,要照顾好照哥儿。”妇人轻声说道,苍白脸颊现出一抹凄然笑容。
“嗯,”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郁郁眉眼间有着凄然。
妇人看着小姑娘半晌,默然片刻,目中闪过一抹犹豫,但许久之后,轻声道:“子妗,附耳过来,娘亲告诉你一件事……”
……
……
苏子妗猛然睁开双眸,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熠熠闪烁,失神片刻,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着身体,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照离了玉华宫,没有去寻徐贞,而是面上若有所思地来到一座八角凉亭之中,扶着汉白玉栏杆,眺望着秋日午后,碧波荡漾的人工湖。
“尤江是宫中老人,可能知道一些当年的秘辛。”苏照默然片刻,思忖着,心头也有些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过来,去唤宦者令过来问话。”苏照扬手,招过一个过路的宫女,沉声道。
“诺。”那宫女盈盈施了一礼,就待转身欲走。
苏照眉头皱了皱,喝道:“回来……”
宫女顿住步子,吓得身形一颤,缓缓回头,既是诧异,又是畏惧地看着苏照,但片刻就意识到这样很是失礼,连忙垂首,低眉顺眼。
苏照摆了摆手,深深吐了一口气,道:“先下去吧。”
“是,君上。”那宫女应了一声,躬身而退。
苏照转身看向远处,目光闪动,喃喃道,“难得糊涂。”
至于苏子妗身上的疑似“神兽”血脉,他只能再另想他法。
“多半就是功法不契合,灵虚剑法配套的功法,可能是人族所修,也可能是级别太低……”苏照面上现出思索,暗暗猜测道。
“还是仙道见识太少了,不管是安安还是阿姐,都看不出什么名堂。”苏照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君上……”就在这时,一把温宁如许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