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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张青瑶抬起头,离开杨洛的怀抱,归拢有些散乱的秀发,人也变成一贯的冷静。
“杨洛,通知你个不幸的消息,你被停飞了。”张青瑶说道,眼里噙着一丝笑意,很想知道杨洛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
晴天霹雳!
杨洛脑袋轰得一声,这个消息把杨洛震懵了。
停飞,对任何一个飞行员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明明自己已经经过体检,身体和心理都处于健康状态,师长都没给自己停飞,怎么回到122团反而又被停飞了。
这不公平。
“为什么?谁下得停飞的决定?”杨洛不可置信地惊叫道,很狐疑地看着张青瑶。
杨洛有些怀疑是张青瑶捣的鬼,恋爱中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既然她对自己的事情知道这么清楚,想要把自己给停飞了还真的能做到。
张青瑶虽然只是个航医,没什么权利,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个医生罢了,但恰恰是飞行员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航医的一支笔能决定一个飞行员的生死。
身体的健康状况还能有具体的数据、影像资料等作为参考,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做不得假,但是心理这个东西可没有准确的数据,是一个宏观抽象的概念,想要怎么说都在心理医生的一张嘴,正反都是心理医生说了算。
要知道,虽然杨洛在医院检查过,医生认为杨洛心理健康,可以继续飞,但张青瑶非要说不合格,不能继续飞,完全也没问题。
宏观上的东西谁能说得清,有争执那只能请第三方来鉴定了,但在此期间,杨洛是别想飞了。
看着杨洛的表情,张青瑶倍感好笑,大致也能猜到杨洛的想法,笑道:“不是我,是政委的决定。政委认为你太胆大妄为了,想要让你冷静一下,刚好你又遇到特情,连理由都不用找了,顺理成章就给你停飞了。”
杨洛争辩道:“可我已经检查过了,心理完全合格。”
“那有什么关系,飞行员遭遇特情后的复飞条件你不会忘记了吧?”张青瑶摇头笑道。
“心理观察期?”
一道闪电划过杨洛脑海,杨洛一下子明白了,确实连理由都不用找了,自己把理由都给温先钧找好了,直接送到了人家手中。
飞行员遭遇特情后,有一个心理观察期,一般在十五天以内。心理观察期期间不可以飞行,也就是等于变相的停飞。
不止在122团,在整个航空兵部队,因为飞行员紧缺,战备值班任务重,这一条执行得不是很严格。
一般经心理医生检查,认为心理健康,不需要停飞,会直接免了心理观察期,当时就可以复飞。
在122团呆了几个月,多多少少见过几次特情事故,其中就有叶剑龙撞鸟,还有一次自己没油了。这些特情中的飞行员都没有心理观察期,第二天照样升空,导致杨洛把心理观察期这事给忘了。
“几天?不会是顶格的十五天吧?”杨洛问道,声音之中有些颤抖。
一天两天还能接受,要是十五天,那就是要命了,没有飞行的日子,完全是没有激情,该怎么过。
张青瑶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七”字,说道:“七天。”
七天,勉勉强强能接受,但还是太久了。
“不行,我得去找政委,七天太久了,一两天还行……”杨洛说着就要起身,准备去找温先钧。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你现在去哪里找政委?”张青瑶扬起手腕,露出杨洛送给她的手表,说道。
杨洛拉起衣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和张青瑶手上的是一对,国庆的时候在双山市买的,一人一只。
自从买了这个手表后,飞行装具里的军用机械手表只有在飞行的时候杨洛才会才戴,其他时间都是躺在战备值班室的储物柜里。
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这个点,温先钧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早已下班回家了,确实没法找,总不能这么晚冲到远在几公里的温先钧家中去吧,再说,杨洛也不知道温先钧的具体住址。
“我……”
杨洛焦急地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好了,你安静会好不好?你就是找到政委,除了挨一顿训,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看政委这次是铁了心要停飞你几天。”张青瑶起身拉着杨洛坐下,说道,“你就当作是放假休息,好好陪我几天行不行?”
……
杨洛最终在第二天还是去找了温先钧,然而结果不理想,正如张青瑶所说,除了挨了一顿训斥,什么也没改变。
温先钧行不通,杨洛又去找了胡中铭,胡中铭倒是没有训杨洛,反而夸奖了杨洛一番,毕竟杨洛的行为让122团在31师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对杨洛的处罚和表扬都通报到了122团。
不过胡中铭没有对杨洛承诺什么,只说跟温先钧好好沟通,让杨洛回去等消息。
然而消息一直没有等来,暂时性的停飞是肯定的了,杨洛也彻底死心了,没有继续去找胡中铭,停飞就停飞吧。
暂时性停飞,进入心理观察期的飞行员,一切训练取消,包括体能训练等。
也就是说杨洛在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
北方的天气太冷,虽然杨洛很想在早上睡到自然醒,然而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杨洛反而很不习惯,每天早上依然随着起床号醒来,之后就完全睡不着了。
从暂时性停飞开始,没有了飞行的激情,杨洛的生活就回归了平静之中。
除了头两天没有去早练,偷了两天懒之外,杨洛后面都是和平常一样起床,和所有人一起参加早练。
体能训练,吃饭看书,跟马海军学习机务知识一同维保战机,跑去航医室找张青瑶然后陪着张青瑶在场站里瞎逛,这是杨洛每天必做的事情。
室内靶场、游泳训练馆、健身房、活动中心……
在停飞的这几天,几乎东岭场站内的所有的训练场馆都有杨洛留下的影子。仿佛杨洛就是个多余的人,没有人管。
不经意间,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暂时性停飞已经过去好几天,杨洛即将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