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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长老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挥之不去的想法。他彷佛听到了神的暗示,回响在耳边,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被黑暗意志所侵蚀了。
理智,在他身上一点点消失。
但他认为,那个想法只是来源于自己内心。
这位大长老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了,疯狂的念头在脑中酝酿。其它长老们都不知道,一个让所有龙族震惊的大胆想法,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虽然今天宛如人间炼狱,可龚多拉长老忽然觉得,难道这不是龙族释放出那个武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一切的心理暗示——也就是脑控,都是如此,这与接收到信息的人否够聪明无关。因为,再聪明的人也难以摆脱精神控制的手段。
任何生物都有服从权威的天性,不管这个权威是善是恶,谎言说一千遍也能成为真理。就算有个别人怀疑也没关系,因为这个人最终会被同族所唾弃,被流放到种群边缘。
哪怕这种生物是自诩强大的龙族。
这就像是牧羊人对羊群的控制,耍蛇人吹起蛇笛,对蛇暗语一样。
——听从者会得到奖励,不从者会受到严厉惩罚。
两种强化,两种惩罚,一个充满随机性的选择就能为渺小的生物创造出无条件信仰的神灵。
龚多拉长老的脑海里,那个神灵正在飞速压倒一切想法——释放龙族的全部力量。
“卡察察——”
天空发出一声轰鸣,塌了下来,声音就像是巨大的帆布被风暴肆意扯破。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相同的绝望和惊恐,雷长老知道自己的表情也是一样。
圣所在山脉中的支撑结构,正在坍塌!
龙族的战士大部分已经进入了屏障之内,他们停了下来,内心充满惶恐,静静地看着远方溃败的亡灵傀儡。
但是,从地底涌出的紫色光芒更加浓烈,地面的震颤还在继续,没人知道这是怎样的神秘力量在作怪。
几位大长老的力量已经逼近极限,但是圣所中源源不断的逆元之力在为他们补充能量。他们本来在努力维系地律屏障的开启,但古多斯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脑海之后,无可抵挡的力量出现,他们的屏障再也维系不住了。
每个人都开始惶恐不安,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那声音来自何方,惶恐和忧虑第一次占据他们的心头,大长老们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是该继续支撑屏障,还是找机会出击?
可他们看不清紫色烈焰中的真正对手在哪里。
“我们要一直这样苦苦支撑吗?”
“不管怎样,今天的耻辱必须被血洗!”
“要不是有这道屏障,恐怕整个圣山都会崩塌!”
长老们开始议论了,所有不甘心的想法都一股脑涌了出来。
片刻后,其它长老们的目光都落在雷长老身上。而后者同样一脸茫然,愁眉不展,但他的神志还算是比较清醒的。
一个身影离开了维持屏障的灵力图阵,龚多拉长老的神色非常凝重,他走到雷长老面前,缓缓道,“这种情况下,我必须要拜托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雷长老有些心不在焉答道。
“你帮我打开占星台吧。”
龚多拉长老期待地看着雷长老,眼神中没有片刻犹豫。
“占星台?你、你去占星台想干嘛?”雷长老回过神来,顿时一惊。
要知道,那占星台可是封印龙族逆元之力的所在。自古以来,每个龙族身上的独特印记,都是从那里获得的,经过印记强化后,在幼龙胚胎时,命运也由此改变。
这相当于一次种群内部的大规模筛选机制。
有些龙族经过筛选后,诞生成为了战士,有些龙族被塑造为知识的看守者,有些成为力量强大的执行者,还有些则继承了龙母的智慧,专心解开更多龙族能力,让龙族变得更强大。
这些掌管知识的龙族就在占星台地下,他们从出生一直到死,都留在圣山的圣殿里,看管星图,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
在上古时期,逆元之力和无数还未觉醒的强大基因也留在那里,那些都是鸟人族留下的禁忌之物。
它像是一把打开远古知识宝库的钥匙,也与圣所最后一道屏障共用能量之源,守护着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众多知识。
“是时候……该启动那个了。”
贡多拉长老沉默片刻,毅然说道,“咱们应该清楚,一旦圣殿的屏障被攻克了,后果将不堪想象。而且,我们英勇的孩子们也就白白牺牲了。”
“你是说,要释放龙族的古老封印?”雷长老当然知道圣所被攻克的后果,神色紧张起来。
“是的,要想赢就必须付出代价,没有别的办法了。”龚多拉长老看着雷长老,语气非常强硬,“这是龙族最后的圣所,但龙族战士们最强大的力量都被压制住了,现在要想全部发挥出来,就必须释放龙族的封印!”
雷长老震惊不已,很难相信这话是从龚多拉口中说出来的。
雷长老是这一届的龙族“掌火者”,在位已有万年之久,只有他有权利决定是否开启占星台。
“可是……启动封印的话,会惊动龙墓里所有的先祖。”
雷长老不住地摇头,道,“而且,我们现在还没制造出星辰滴泪,哪有力量启动占星台呢?”
“我有办法。”龚多拉长老语气坚决。
“你有什么办法?”雷长老一惊。
星辰滴泪是集合无数龙族强大者才能创造出的生命精元。雷长老本来是想用这个借口缓和一下气氛,但没想到,龚多拉竟然直接说他有办法创造出星辰滴泪?
“你有所不知,星辰之泪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比如——我体内的逆元血脉。它虽然已经有结晶崩解的迹象,但力量还是没变,依然强大。所以,我一个人应该就可以启动占星台了。”
“嘶——”
雷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差点忘了,龚多拉长老乃是龙母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伴侣,他的血脉之力是所有龙族中最强大的。
“不,你不能这么做!一旦动用血脉之力后,你的寿命也会因此缩短的!甚至……甚至还有可能殒命!”雷长老有些激动。
“听我说,我已经活的够长了。”
龚多拉长老摇着头道,“当上次星辰祭典的那根金针刺进我身体的时候,我朦胧的意识中,记起了……我的使命。那是龙母留下的记忆精华,它堵住了进化的通道,封印了龙族的力量,也封印了我的命运。现在,我必须要面对我的命运。”
“你的命运是解放封印?”
雷长老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龚多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