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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是谁让你生那么大的气?!”我趴在米黄色沙发上,怀里抱着金黄色抱枕,笑眯眯地望着韩煜。
人们对于自己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总喜欢逃避。
我也不能免俗,明明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内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其实,这是一种懦弱,与正常经历有关。
“你养父!”他转眸,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我。
我自欺欺人式的笑容戛然而止。
那些灰色的记忆如同惊涛骇浪般涌了上来。
养母死后的那些日子里,养父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
甚至,有一次他差点……
那些,我刻意地想遗忘,在韩煜家里的这些天,我甚至已经淡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又如跗骨之蛆般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他既然已经卖掉了我,又何必还打电话来找我?!
“他找我吗?!”我清澈的眼眸与他对望。
“他将那些钱全部赌输了,没有钱吃饭了,想要找你借。”
我咬着嘴唇低头沉默。
良久,我说:“不要给他!一分钱都不要借给他!”
有钱,他就会去赌,赌输了就变卖家里的东西,他就像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
……
十天以后,我的胳膊拆了石膏,我又可以像从前一样灵活地摆动胳膊了。
在我去第一中学的路上,遇见了我今生都不想再见到的人,我的养父——杨正中。
他皮笑肉不笑地展开双臂,眯着醉眼惺忪的眼睛,谄媚一般地道:“女儿啊,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韩煜会把你当个宝儿一样地捧在手心里,非但没有要你在风月场上班,还花钱供你读书,啧啧啧……”
“你有事吗?!”我冷眼望着他。
从我被他用皮带抽打,压在身下想强暴的时候,我就不再将我当做自己的养父了。
而且,他已经卖掉了我,签了合约,摁了手印,从韩煜那里拿了二十万。
我一点都不欠他的。
“女儿啊,我只是想找你借点钱,最近手头有点紧。”他厚着脸皮说。
“你要多少钱?!”我冷冷道。
“五万。”
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没有那么多钱,兜里只有一百块,要的话拿去,以后不要再跟踪我!”
说着,我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伸出手,递给他。
杨正中却没有接。
他拉下脸来,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吼道:“韩煜就是个财神,五万块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你打发要饭的吧?!一百块?!”
说着,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一百块钱狠狠摔在地上。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杨正中,你最好给我滚远些,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哟呵……”杨正中无耻地歪着嘴一笑,“小丫头片子,最近长本事了是吧?!还敢顶嘴了?!”
看着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现在真的好想作呕……他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任由他拿捏的软柿子,他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经常被他踩在脚底下,狠狠扇耳光的养女。
可是,现实是我现在竟然要他滚的远远地。
我明白他的愤愤不平,也明白他心中巨大的落差,他甚至忘记了他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路上,有几个学生偶尔朝这边张望,好奇的目光一束束落在我们的身上。
我躬身,将地上的一百块捡起来。
那可是韩煜给我的零花钱。
我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再次将它塞进口袋,打算继续向前走。
可是,他却挡住了我的去路。
“闪开!”我毫不客气地吼道。
“我偏不闪开,五万块没有吗?!小小意思嘛!你现在被韩煜包养了,怎么会连五万块都没有呢!?韩煜才不会那么小气的啦!”杨正中布满皱纹和黑斑的老脸一阵抽搐。
杨正中不相信我的身上没有五万块,他大概确信,他今天可以从我身上搞到五万块。
他以为,韩煜对我好,就一定是被他包养了。
多么龌龊的思想!
事实上,韩煜根本就没有动我的身体。
“无耻!”
“是,我无耻,这个我知道……若不是我将你送进他的怀抱,你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吗?!想要什么有什么,就差被韩煜封为王妃了……”
我紧咬着嘴唇,脸蛋儿气得涨红一片,小小的身子也有些微微的发抖。
“你再不闪开,我就喊人了!”我发出最后通牒,我不会客气的。
“是吗?!这样不给养父情面?!”他阴冷地一笑,拉下脸来。
“我数1、2、3……”
“好,今天我暂且放你一马,但是……我你记着,既然你这样绝情,呵呵……我杨正中不会放过你的!”他威胁道。
“哼!”我嗤之以鼻地冷笑。
杨正中是个什么货色?!
充其量就是个无赖,他有胆量挑战韩家吗?!
韩煜只消稍稍动一下手指头,他就尸骨无存了。
有韩煜的宠爱,有韩煜给我撑腰,我会怕一个无赖吗?!
来到学校,林妮娜用久违的目光深深打量我。
“喂,干嘛这样看着我?!”我伸手推了同桌一把。
“伊伊,你好像半个月没有来上课了吧!?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啦!”林妮娜嚷道。
“胳膊不小心摔伤了。”我解释道。
“喂,那个边泰,你给pk掉了啊?!”同桌的嘴巴呈o字形,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嗯。”
我从课桌里掏出课本,平放在书桌上,打开。
“喂,你没搞错吧?!人家哪里不好啊,长得那么帅,还那么深情,那么浪漫,那么……”
“他那么好,你跟他好了啦!”我随口道。
“我倒是想跟他,他会要我吗!?人家喜欢的可是你——杨伊!”林妮娜说我名字的时候,加重语气道。
“……”
“伊伊,跟你住在一起的那个俊美男人……不是你的亲叔叔吧?!”林妮娜突然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我回答。
“你喜欢他?!”她猜测道。
“嗯。”我不想多说。
我和他,真的能有结果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么远。
我们相差七年的光阴,而且,他是个拥有好大家产的韩家大少爷,韩老爷子允许他玩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只是娶老婆,老爷子就不能那么宽容了吧?!
况且,人生本无常。
虽然,我是多么想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一直到地老天荒。
“他喜欢你吗?!”林妮娜十分八卦的追问。
“喂,妮娜,你不可以不要那么八婆啊?!”我瞪她。
“哎……”林妮娜深深叹气,“原来我深深暗恋的大叔,爱上了你啊,没机会了,好悲惨……”
“妮娜,你是不是最近缺爱啊?!”我戏谑我道。
“是啊,缺爱ing!”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她摇摇头。
“伊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漂亮的男人喜欢你呢?!为什么没有一个喜欢我呢?!你可不可以分给我一个啊?!”林妮娜趴在桌上,托着下巴道。
“好啊,你想要哪个?!”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好喜欢迷死人不偿命的大叔……”
拉倒!
“……”
林妮娜掩面大笑:“逗你玩的啦!哈哈……”
这个死丫头!
“伊伊,其实你生病的时候我去看你来着,可是你家锁着门……”
“哦,可能你去的时候,我正住在医院里。”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来。
林妮娜一把拉住想冲出教室的我说:“我去你家玩儿会儿好吗?!”
“好啊!”我微微一笑。
我们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学校。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昏黄的路灯泛着橘黄的光芒。
我们手拉着手,走在树荫笼罩的人行道上。
身后,有几个男人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
林妮娜对我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伊伊,身后好像有坏人……”
“快跑……”我小声说出这两个字,拉着林妮娜的手疯狂奔跑起来。
果然,身后的男人是跟踪我们的。
他们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站住——”那形迹可疑的男人在我们身后呵斥道。
我们怎么会听他们的,要自己变成待宰杀的羔羊?!
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不过,男人奔跑的速度远远比女人快。
很快,他们就追了上来,将我们两个团团围住。
借着昏黄的路灯,我看清了一个人。
为首的,是我的养父——杨正中!
“杨正中,你想做什么?!”我紧紧攥着林妮娜的手,呵斥道。
“做什么?!哈哈……”杨正中仰头大笑,“我不是说过了,不会放过你的吗!?既然,你不给我钱,我自然想办法喽……”
“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汗毛,韩煜不会放过你的!”我冷冷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我会做得天衣无缝的!”他奸笑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焦急地跺脚,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爸爸……我再叫你一声爸爸,如果你还记得,曾经抚养我,如果你还有半点的怜悯之心,我请求你,别再做这些不齿的事情了,可以吗?!难道,那二十万,都还不能填满你欲望的沟壑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二十万让我赌输掉了!”他吼道。
街上,人来人往的人开始变得多起来。
五六个男人围着两个小女生,这样的情景,的确很引人怀疑。
“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你不能不赌了吗?!你想过弟弟吗?!小宇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这样赌下去,是不是想要他跟你一样学坏啊?!”
“不要跟我提小宇!那个臭小子,已经离家出走了!”养父气急败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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