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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赤佬,脑子蛮灵光——”
倪家餐桌前,近年来越发富态雍容,慈眉善目的倪狂躺着摇椅,左边木凳上放着一瓶开封的XO,吞云吐雾间笑看着手里的《天天日报》。
倪狂三大爱好:抽烟喝酒品女人。常常是烟酒不离手,近年来酒瘾虽然治好,但平时还是中意小酌两杯,香烟依旧还不离手。
他算是港岛唯一一位纯靠“写书”发家致富的典型,写的数量不但多,速度还非常快。书籍在港岛以及东南亚华人圈颇受欢迎,每年纯靠稿费和版税都几百万港币的收入,堪称是作家之中的快枪手。
倪狂讲的是略带吴侬软语的魔都方言。邵六叔、金镛等人也习惯讲国语。
“不过话说回来,《嫌疑人》写的真的好赞。推理手法独特,人物情感丰沛,悬疑节奏也炉火纯青。怪不得可以编剧出那么好的剧,确实盛名之下无虚士。他也算是港岛社会派推理的第一人了。前途不可限量!”
港岛中文大学中文系教授黄维樑手指夹着烟,笑着替吴孝祖讲话,并指着倪狂揶揄,“你小心弄巧成拙,不但拉不来人,反而里外不是人!查老板可不会感谢你帮他促进销量……”
“查良庸是我老板,我有什么办法?”
倪狂大笑,看向一旁笔名为‘石人’的梁小忠,“梁兄,你混迹报业几十年,不如你教我?”、
梁小忠是港岛知名的报业人士,供职过多家大报做总编。
“教不教先放一旁,这位小朋友可是被你和查老板欺负的一直上书找报业协会,控诉你倪狂不正当竞争……哈……”梁小忠扔过一叠投诉信,无奈摇头。
这是他在报业协会工作以来,接到的最奇葩的控诉书。每日一封,全都是歪理邪说,说到最后,还会指着倪狂和查老板的鼻子痛骂一番。
这两日,《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及多家报业,全都默契的打压起《天天日报》的势头。又以《明报》与《星岛日报》最明显。反倒是白粉马家族控制的《东方日报》一向与吴孝祖关系不错,虽然近期也加大宣传,但并没有过于针对。
《明报》则不然!
地包天的金老头最知道电影人开报社的威胁了,这段时间倪狂的卫斯理连载火爆,同时又增加了不少知名作家的小说连载数量和频率。
甚至查老板还亲自动笔写了三篇关于时政评论,接连登载在《明报》上,一篇是《关于中华民国宣布解除长达38年戒严》的评论,一篇则是前段时间港英政府发表的《代议政制发展检讨绿皮书》,最后一篇是《邓公会见港岛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成员》的文章。
三篇文章都受到港岛知识分子的重视,尤其是最后一篇更是备受关注。
很难说,查老板是不是真的看清楚吴孝祖的狼子野心,作出的压制。但不得不承认,《明报》的影响力真的是牵一发动全身,稍一出手,就把吴孝祖想要的宣传效果打了折扣!
《嫌疑人》发散的影响力减弱不小。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个小赤佬哪里是控诉我,分明是恶心我!”
倪狂翻着骂文,笑骂啧啧,“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我都以为我是大奸大恶之徒了!最后还来了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是威胁啊!侬个小赤佬,还真犀利!”
“边个让你不好好邀请人家?偏偏非要先兵后礼!讲咩欲扬先抑!我们几个想要发起港岛作家协会,除了你倪狂在公众面前知名度大胜,就是想招一位实力、名气兼具的年轻人,吴老板这文章写的好,知名度也大,很适合搵来当旗子……”黄维樑道。
“我倒觉得倪狂兄想法不错,年轻人,不压一压,太张狂容易摔跟头!对方一古惑仔出身……”
一个叫胡菊花的作家及文学评论家斜着眼睛,一脸的轻蔑,“我已经撰文发给《明报》了,正好今天见报——”
老好人黄维樑摇摇头,梁小忠则瞥了眼倪狂,见其眼观鼻,根本不理会胡菊花的叫嚣。他们实在是不太看得上胡菊花这个半吊子文人。
这货同后世的美分公知大V们一个德行,前几年在《明报》上喷鲁迅先生,其中的一个重要攻击方向是诬蔑鲁迅是汉奸,理由是鲁迅“一?二八”事变期间有六天没“更新”日记,断更了!然后就被他冠之以“六日行踪不明,疑是参与一二八事变!”给举报了!
你看,一断更,最先跳出来的就是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看“盗版”的胡菊花!
……
半岛酒店,行政豪华套房。
吴孝祖叠着长腿,笑眯眯且意味深长的盯着面前略作沉思的胡炳坤,偏头朝着一旁端着咖啡的关尤物招招手,吩咐道:“之之,劳烦同餐厅讲一下,让他们把午餐送过来,加两瓶红酒。”
“好的,还是82年的拉菲。”
关之淋先把冰桶里的红酒给吴孝祖倒一汪杯底,这才婉然媚笑,婀娜多姿的走出书房,丝质睡衣勾勒着性感的腰肢,大白腿晃得失神的胡炳坤都眼晕。
这些天,关之淋一直住在吴老板给她安排的半岛酒店豪华套房,白天瑜伽、游泳、spa、美容、扫品牌店,晚上陪吴老板各种姿势睡,活,的很滋润。
自然也了解吴老板最钟爱五年份的82年拉菲这种小癖好。虽然此时的82年已经被同行业认作是葡萄酒很好的年份,但82年的拉菲价格还并没有真正炒作起来。
红酒并不是越陈酿越好喝,必须要那种极品年份的红酒才可以。不然,可能就变醋了,且醒酒时间最少一个小时以上才能喝。一般的窖藏红酒3年-5年的年份味道最佳,醒个二十分钟就可以了。至于说非窖藏……当年喝最好。
豪华酒店常驻,极品尤物常睡。
胡炳坤觉得眼前这位吴老板可能比当初自己调查的还要犀利。这倒是让他越发谨慎小心起来。对方脱皮洗白,成为港岛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励志典型,且人脉极广。
一手拉着湾湾资本,一手编织着港岛风云。
身份光鲜亮丽,今非昔比。
想来,自己与对方结交,背靠乘凉,算是极好的一步棋。
这一次,和胜……
陈家乐一手的如意算盘显然没打对地方,被吴孝祖当初反手将军,弄得狼狈不堪,手下的几家三流小报损失惨重。胡炳坤也趁机纳入怀中。
秃鹰潘伟业的四五家电影公司也是砸的稀碎,这段时间,和胜内战是全港道上最大的新闻。
手指压着高脚杯,在桌上轻轻晃了晃,捏着杯腿,放在鼻尖嗅了嗅,手继续轻晃,让红酒与空气增加接触,激发出足够的果味芳香。
小呷一口,果香、酒气及涩涩的味道在味蕾处弥漫,慢慢在口腔壁内发散出让人回味的甘甜香气。
“我确实收了陈家乐的两家报馆,但……”
胡炳坤目光微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羊咩胡子,看向吴孝祖,“你这样做,确定有利可获?”
“你知唔知为咩欧洲人可以制作出了好的葡萄酒?”
吴孝祖继续晃着红酒杯,红酒在杯内有着明显挂杯,不待胡炳坤回答,笑着竖起一二三根手指,“天时、地利、人和!”
“法兰西西南部波尔多产区适合种植葡萄,温度、土壤经纬度都非常适合酒葡萄生长。当年,欧洲禁酒,但葡萄偏偏不算在内,机缘巧合下,酿出了葡萄酒。最主要当时——他们的蒸馏提存技术很糟糕,没法像我们这样做出好的蒸馏酒。”
吴孝祖看着一头雾水的胡炳坤,解释道:“这些造就了葡萄酒的出现。你现在看着好似无利可图,那只是因为你喝惯了‘白酒’”吴孝祖的话一语双关。
“你现在就有机会成为第一个酿葡萄酒的人。”
“利润怎么算?”
“三七分成!”
“太少了!”
“不少!我拿钱投入这两个小报馆,赔钱我也占大头,前期损耗我来承担。报社人员我来出!内容我来负责,营销也是我来负责。你只需要负责报馆安全以及按照我的要求包销就可以!三成,是看在你的潜力上而已。”
胡炳坤表情略作迟疑,吴孝祖讥讽的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找不到合作商吧?”
实际上,吴孝祖就真的是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合作商。其他懂行的报业圈内的人不会任凭吴孝祖胡来,只有这种文化水平不高的古惑仔最好忽悠。最主要,吴孝祖做的事情,对方的做为安保,恐怕少不了出力,其他人没有对方的实力。
“好!我同意!”
胡炳坤思虑几秒,点头同意了吴孝祖方案。
“那就祝我们生意兴隆!”
吴孝祖主动提起酒杯,对方拿着杯壁与吴孝祖杯子撞了撞,目光奸狐的盯着他,开口道:“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
“下周一???”胡炳坤差点站起身,瞪着眼睛看着轻晃酒杯的吴孝祖,强压声音,质问道:“今天周五!新开一份报纸,你只需两天??”
吴孝祖斜举着红酒杯,轻抿了一口酒,微笑道,“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但愿你讲的是真的。”胡炳坤没在多说其他,只是目光锋锐的多看了吴孝祖一眼。
吴孝祖耸耸肩,没有多解释。
他自然不会一两天就筹备处一份报纸,实际上早之前,他就已经让罗梁开始处理这件事。
今天谈拢胡炳坤最好!
如果谈不拢,吴孝祖也要创造其他条件强上马!这波输出本就不能输。
“利益熏心之辈,借悬疑小说之名大肆敛财:吴孝祖,字字提钱,章章露怯!营销手段,实为下作!”——《明报》上胡菊花的评论展现在吴孝祖眼前。
文章中提及吴孝祖发表《嫌疑人》全都是为了多赚电影观众一笔钱,只是为了宣传电影,特意糊弄搞出的剧本改编的小说。只是电影的营销手段……此类种种。
吴孝祖看着文章,读的津津有味。话语略显真实,却也诛心。
且容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