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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界还在补救游人所破除的封困术式,沙在修罗的安排下,从往生道离开。诺亚不知所踪,而游人却早已带着冰心离开了那片阴寒之地。
相命在轩雪魂魄突然闪走之后,便一直忧心忡忡。赤城之内,各国的与会之人齐集,这除妖大会的召开,也是指日可待了。
“既然找不到头绪,何必自寻烦恼。这些无法解释的异象,总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一次,或许有些太让人意外。三魂合一,好不容易找回赤炎之体,她却突然自行离去。我知道你想不通,你这么闷闷不乐,也不是个法子!”百里蛟在一旁劝说道。“可是.......”相命的确因为此事苦恼,要知道,赤炎之体和寒冰之体,连游人都说,是他命中注定,必然要集齐的。轩雪之死,虽然不是他亲手所为,他自责到现在。若是游人去寻冰心,将冰心带回。他不知自己能否接受冰心死了的消息。两小无猜的交好,说没救没了,他失落和忐忑的是那份回忆。
“不必可是了,这不是都给你带回来了么?”游人的出现,让百里蛟和相命精神为之一振。但见跟在他身旁的冰心,百里蛟和相命的神色立即变得惊异起来。他们一下子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命哥哥,心儿......”冰心一见相命,声音便开始哽咽。她不知为什么,眼前的相命,显得更为亲切,如同至亲一样。相命则是清楚,冰瞳在炼狱灾劫之中罹难,这对冰心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罢了。加之游人所说,三魂合一,必然是要失去两条人命,此时望着冰心,相命是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你体内的寒气,似乎是好了。是不是游人前辈替你解了寒气困扰?”相命试着去关切那些与三魂合一无关的事情。他不想让眼前的冰心感到任何的恐慌和不安,他很清楚,自己对不住的人太多,而眼前这个,将会是自己无法去报答的。他心内早就接受了这种天命的安排,尽管他不愿借着别人的性命,而去得到别人的魂力。可是,一切都逼的他不得不屈服,承认一些死亡,是必然的,不可或缺的。
“嗯,是!”冰心答的很小声,言语极其简单。这么久不曾见面,她隐约感觉到眼前的相命变了,只是自己也说不出是怎样的变化。加之她经历的创痛太多,封闭了自己太久,一时无法正常的对答。
“这倒不是老夫的功劳,而是赤炎之体的及时到来。替她平衡了体内的寒气。不过,不知能奏效多久。她们本是相辅相成的两个魂体,依我看来,这样的状况,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并不能根治这丫头的寒气。若是耗的太久,反而有损两个魂魄的魂力,对于你的三魂合一,将是个极大的损害。这一切,老夫不想隐瞒,此事,需你们自己斟酌,老夫暂不逼你,不过,你得自己拿定个主意!”游人一番叮嘱后,识趣的离开了。他这悄然而来,悄然而走的本事,在国师府内自如穿梭,自然不会被人察觉。
“你们聊吧,我走了先!”百里蛟见游人离去,他也不想呆在这里,看着这两人叙旧,故而赶紧的抽身离开。
此时的屋内,相命和冰心对望而坐。冰心仔细打量着相命,除了内息的浑厚,让她感应到变化。相命脸上渐渐消散的稚气,她也看的一清二楚。她开始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相命已然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命哥哥,你变了。好多东西,都没了!”冰心看似淡然的话语,却让相命的苦闷膨胀到了极点。这些,都是逼不得已,他却不得不去适应,让自己能更好的应对麻烦。如冰心所言,他也知道自己变了,在怒火中烧之时,他不再有那种悲天悯人的心性存在,而是可以愤恨到抹杀一切。纵然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想做的,可是那个所谓的道,那个所谓的神主名号, 那些让人几近窒息的寄托,都压在他的身上。他如果不这么变化,不这么适应,终归会自取灭忙。
“呵呵,或许吧。只是,心儿坚强了,能承受的更多了。你也变了,成长了。我们都是在这样的风雨中蜕变,这样才能不断的强大,让自己能立足,将信念贯彻,不是么?只是,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是恶,什么是善。很多时候,我看着自己的手,沾染上别人的鲜血,却用除魔卫道的借口去让自己宽慰,到头来,却仍是个屠夫。若是在妖邪的眼里,他们也是为了求存而逼不得已。所以,我开始思考了,思考多了,也就变得让人难以捉摸。或许,这就是你所谓的变,更为复杂的心性,让我与记忆疏远了!”相命沉声道。
“还记得小时候,那些开心和不开心,历历在目。那时候,孩子样的我们,无忧无虑。就算这些事都发生了,我们可能还是躲藏在长辈的身后,无需承受任何罪责,无需担当任何灾祸。只是,天选大会后的变化,你我不得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这些让人懊恼的谜团,始终需要一个人去解答。就算不是我,也该有一个人能告诉我答案才是。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过日子。”相命接着说道。
相命在说着,冰心却在一旁沉默,静静的望着。随着相命的言语,她看到了小时候,天选大会,看到了一切的生死经历,看到了不可救药的炼狱灾劫。这一切,绝非孩提可以承受,而是需要担当的。相命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懂,自己只是不愿意去懂罢了。作为一个女子,她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姥姥所说的那么坚强,也没有大家眼中所认可的才能出众。她的心底,只是一个平常普通,追花捧蝶的女子。就那样安逸的长大,然后过着所有人都有的特定生活,她就很满足了。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她带入了这些事情,让她无法再回归到她的梦魇之中。
“一切都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所有人。或许,天选大会,只该有我的改变。而不该有你,不该让你承受这么多。就像我当初眼睁睁看着轩雪死在眼前一样,我发现站在跟前的你,也是我无能为力去救赎的。你们因着我,而成为了特定的角色,我甚至不清楚是如何选择了你们,或者,这三魂中的两个, 为何会是女子。我有太多的不解,却无法得到解答。我必须去寻找答案,心儿,你知道么?”相命对着冰心,敞开了心扉,畅所欲言。
“我懂,我知道。轩雪姐姐的死,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命。至于命是怎样的,我也很想知道。而你是那个唯一可以触碰命的人,自然,大家都会信任你,给予你压力。你能被这么多重担压着,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已然很了不起了。不管结果是什么,心儿都觉得,命哥哥不该这么自责,不该有那么多的负罪感。所有的牺牲,杀戮,都不是你所安排的。你只是卷入其中,在一个又一个谜团中翻滚而已。所以,命哥哥对于我,也不必抱着那样的心态。心儿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心儿好想多陪你一会,让自己记得,有过冰心这个人的存在!”冰心的话,是那么的苍凉,在相命的心内,又添了一道伤疤。
当相命听到冰心这样的言论,他已然知道,游人将所有的事都对这个寒冰之体说的很清楚了。而冰心,完全不惧怕什么, 在他看来,她已经默认了这份牺牲。在相命自己都还没认定是否值得的时候,对于生死,冰心已经释怀了。相命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让他无法克制自己对于眼前这个女子的情感,他突然起身,走向冰心身旁,将她扶起,一把抱入怀中。
冰心拍打着他的背脊,让他感觉到莫名的伤感,泪,夺眶而出。冰心却是淡然的很,往日的娇柔全然不见,她换换说道:“我并不懂你要走什么样的道,会到什么样的地方。如果只能在一些时间里陪同你度过,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也明白,我不是你的人,只是你的魂。三魂合一,必然要我用生命终结来完成。游人前辈很慈祥,答应了相尘大哥,绝对不对我下手。我知道你也下不来手。可是,我这么活着,对于眼前的不利情势,没半点好处,所以,命哥哥不要怪心儿,心儿这是最后一次的任性了!”
相命突然感到不安,冰心突然将他一把推开,让他始料未及。但见冰心周身寒气四溢,与此同时,轩雪突然被冰心逼出了体外。轩雪在一旁大呼道:“妹妹不可,这样做太鲁莽了!”相命还未反应过来,寒气已然来不及阻止住,将冰心整个包裹住,一座人形冰雕,瞬间呈现在他眼前。
“这.......”相命呆愕着,讲不出多余的话来。轩雪却在一旁沉声回应道:“她肯定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她其实能随意的操控体内的寒气。她是故意放任着不管的,我进入她灵海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只是,这是她的意愿,我不愿多说什么。本以为她会与你相处一段时间,才会做出决定,可是......”
轩雪一边说着,一边言语哽咽起来。他也没料到,冰心突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相命此前拥抱冰心,眼泪夺眶而出。可是,当冰雕呈现眼前时,他却异常的安静,沉默了。还未走远的百里蛟,感应到相命屋内的异常,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也是大为惊讶。但见冰心整个人变成了冰雕,百里蛟也是错愕异常。
“怎么会这样,这.......”百里蛟也是极为纳闷。
“她都知道,她一直清楚,她很聪明。她只是不说罢了,这一切,她比我更清楚什么是注定。可为什么,偏偏是亲近之人呢,为什么!”相命声嘶力竭的吼着,夺门而出。
“让他去吧!”百里蛟见轩雪要追,劝阻道。一人一魂,留在相命屋内,看护着冰心的冰雕躯体。此时寒冰之体的魂魄,并未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