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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命等人,与妖魔之众离这流沙之地越来越远了。沙却是在这里等着谁一样,伫立在山崖之上,俯视着这坑底的一切。此时的流沙地,在黄沙被他吸食的一干二净之后,这个地势低洼的盆地形状呈现出来。
“没多少变化,还是这副模样么,总算等到你出山了!”云飞的出没,总是让人难以估测。此时现身在流沙之地,一旁伫立沉思的沙听得他的声音,颇为感慨。他转过身,望着云飞,发出苦笑的声音。
“你说的没变化,不该是我吧,该是这战场的格局,对么?”沙问云飞的语调,那么深沉而阴郁,让云飞有些诧异。
“是怎样的事,让这狂傲之沙如此淡然了。你的霸气何在,雄心何在?”云飞问道。杀这未能完全的容貌,显然无法透露什么神色让云飞观摩。而元魂的思绪,就算是神族,也是无法窥探到真切的。沙只是沉叹了数声,缓缓答道:“当年一战,引来灾祸绵延,数千年的动荡不安。滋生的妖邪更是无以计数。人族,饱受天道莫测恐惧,还要受着这些我们所犯下的过错。你的道,于这个世间,真的可行么?”
“你莫非见过他了?”云飞有些惊异。想起当年让沙设计蚩尤族,引导蚩尤逆天,继而使得神主耗尽神元。这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只是这得力干将,于此时心性大变。他唯一可以想到的,便是沙与相命碰面了。
“不错,是他。虽然没有当年的大能。却仍然是那副慈悲心肠。光族之人,或许信仰的才是真的天道。而你所走的路,只会让这样的战场再多出几个吧。难道,你就没想过收手,或者干脆撒手不管,让他放手一搏?”沙问道。
“呵呵,暗族的四大护法之一,居然也胆怯了,动摇了,这倒是让我很意外。这战争远远没有结束,千万年来,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如若你亲眼目睹了光暗分离的那一刻,你就会懂得,并非暗族比他光族差,而是被夺走了所谓的天机而已。当年,父神与母神所遗留的神典,本该是我的,那神殿里的主人,也该是我的。是他,夺走了我的一切。用他冠冕堂皇的言辞,骗了整个神族。而从他登上神主之位的那天,便开始着手对我暗族之人开始清剿。在那之前,双方一直在谋求一个共同的准则,而当杀戮开始后,这一切,已经不是主导天地秩序那么简单了。那些死去的族人,你难道不记得了?”云飞努力的想让沙想起过去,回忆起恨的感觉,报复的心态。
“暗源被打入下界,当初的和谈结果,你我都清楚。本来暗族主导人界和地界,以及那无度之土。可是,你并不满足,你不肯离开。你执意要留在神域,与他一较高下。这一切,都是你所造成的,我们只是暗族与生俱来的守护。你是暗族神众的主子,我们又能奈何?时过境迁了,现在的局势,不再如当年那样了。仙神的族群之中,人族已经占了主导的地位。你何必再执着这正统身份,去争那些虚名?天道,本就莫测,你我都无法左右。你很清楚你自己的能耐,你在无度之土如此费尽周折,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无度之土,真的变成了炼狱,燃烧的火,是任何人都无法在熄灭的。那里,已经是第一个不毛之地,没有任何生灵可存。莫非,地界和人界,你还想这一切重复?”沙不解道。
“神典乃是父神与母神之灵所成,是引领神族未来道路的一盏明灯。可是他居然让神典被黑炎所袭,神典被焚,仅剩残页三篇。这难道不该算做他最大的罪孽?这难道还值得神族信任,跟随他的脚步?纵然他舍了神元封印蚩尤,那又怎样,这是他该做的,分内之事而已。”云飞愤然道。
“如若换做是你,又该怎样?况且神典一事,一直是神域的未解之谜。是否与你有关,谁都只能私下说说。纵然我是四大护法之一,暗族之首仍是你,我又能怎样。你一直避讳神典被焚一事,此中缘由,怕是只有你清楚了!”沙没有掩饰什么,直言不讳。
“呵.......到头来,你还是怀疑我了。作为暗族之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暗族在神域的地位。你们起初是那么义无反顾的支持,可是在他封印蚩尤,耗尽神元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你们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怀疑我的决策了。我还是那句话,如若理想的未来是他可以塑造出来的,我也会毫无保留的辅助他。只是,眼下并未看到第二次天兆的迹象,而且,他此时的次神之能,未完全的妖身,能做多少事,我们谁也不敢打赌。蚩尤之事,你很清楚。第一次破体,第二次破魂,第三次才能灭元。如若这第二次的天兆他都无法胜任,又有什么能力去灭了蚩尤真元。我们且看他如何行事,我会遵照我的承诺,不会从中作梗的!”云飞说的话,自己信几成,他都不清楚,只是眼前的沙显然陷入了迷茫,对于自己的怀疑越来越深,他只是不想护法之一被光族之主挖走了。“或许如你所言,天兆来临之时。才能分清这救世之人是谁,此时空谈,不过是白费口舌。不过,四护法只苏醒了我一个。其它昭示,你说会接连而来。我可没推算出任何预兆,倒是想听听你的说法!”沙转移话题道。
“四护法之一的先知,自然是在西极族群之中。那个废弃的身躯里,藏着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他们无法将其解封而已。诺亚自当年预言出错之后,便自毁修为,决定轮回再修。此时在普修斯家少主普修斯林的体内,元魂记忆被封,不过是个寻常之人。不过,他们身处地界,那里可是光族之人的地盘。下放的神官,都不是那么好对付。加之新生势力的佛门法座也在那里,地界局势复杂的很。还有一事令我困扰,那地界的孟婆,到底是何许人,神域和仙界没任何的记录,似乎凭空而生。却能操作生死之事,酿造消除记忆之物。不论仙神妖魔,凡服用魂汤之人,听闻没有一人不把前世忘得一干二净。此人底细,你趁着修养之际机,是否可以替我去打探一番?”云飞缓缓说道。
“你不是与她接触过么?莫非没摸出半点底细?”沙面向云飞,盯着他,一脸的怀疑。云飞没有刻意回避沙的问题,随即回应道:“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去寻求合作的方式。不过,目前她的作为,对于我没任何利益可言。故而,她更像把持地界的独裁者,所有的执掌,表面上都听令于她。不过到底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我也不敢确定。至少,佛门地藏,对于使卑劣手段的做法,就很不支持。所以,地界并不是不透风的墙。你反正需要借暗力修身,地界暗源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顺便打听下我想知道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此事倒是没什么,我入地界,必然会引起地界之人的注意。其它的事,恐怕没办法腾开手脚去办了。若是有机会,一定替你去打探一番。如若真的被人看的严,我也只能安分的等着恢复。此时的能力,极为虚弱。渡劫之后所施展的招数,都是装腔作势而已。若不是这上古之人的名号让人忌惮,我恐怕都与妖魔缠斗上了。先给你透过底,免得你胡思乱想!”沙缓缓回应道。
“你本来就是我最信任的护法,哪里会怀疑你。至于你的质疑,也是情有可原,我怎会与自己的族众记仇。你我都是明白人,多说就没意思了。”云飞笑着回应道。
“那么其它三个护法之事,你是会亲自去落实了?”沙接着问道。
“你去往地界,那么先知便有了个安全保障。且不知地界之人扣住那些光部人族意欲何为。总之,那里不会是他们久留之地。要不就会被驱逐到人界,要不就会直接在地界被除了。其它人的生死,我倒是不在乎。先知那里,你务必不能让他出了意外。没了神典,唯有等他元魂复苏,提点些什么了!”云飞缓缓说道。
“我们四人,情同手足。诺亚之事,便是我的事。此事倒是不需要你提醒,不过月和寒那里,就得靠你了。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分身法术。他们也是沉睡在这人界的某处,我无法去找,你总该有空闲。等月和寒都苏醒了,四大护法齐集,暗族实力大增之下,神主若没能如期回归神域,你倒是真有入主神殿的可能!”沙一边说着,那只唯一可以见光的右眼,盯着云飞一动不动。
“若不是妖八部护法一起施法,才能开启神殿之门,我还真不愿意与光族之人打交道。我一直就想不明白,神殿火灾是怎么来的。不过,此时也不重要了,按照你说的,你我分头行事便是了。其它的,不用你操心了!”云飞说罢,长叹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我直接从那暗源入口下去便是。他们这些个凡人还真是不懂,暗源缺口,若不是我故意打开,我怎能维持这流沙之地如此之久。不过,也亏了他们没怀疑,入口还在。若是被封了,我可就得另寻他法了。你自己保重吧,我先走一步了!”沙说罢,便闪身直奔那红光笼罩之地。那黑色气团还在不停的上涌,却无法突破红光的封堵。
“他信了?”在沙离开不久后,云飞身旁凭空钻出一个身影。霎时四周的景致全被冰霜覆盖住了。云飞微微一笑,缓缓道:“他还是老样子,刚正不阿,当年却是我失算了,不该让他去蚩尤族中潜伏。不过,他既然能去看着诺亚,也算是帮我大忙了。其它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便是了,那神主托身的去向,你应该找到了吧?”
“猛虎国虎都,便是他们的去处,不过不知他们会停留多久!”那人很是恭敬的答道。云飞则是眉头一皱,诧异道:“妖物都被夺走了,而且术族并未和他们二人一起。为何还去虎都?寒,你认为呢?”“我从炼狱一直盯着他到现在,却是没弄清他脑子里想什么。好像他做任何事,都是随性而为。至于那冰之守护者,在地界陷入了灵变的危机,寒冰之气困扰了她的肉身,她无能为力,神主托身似乎也不知冰火互补之事!”寒缓缓答道。
“看来,他们还是信了那一套。三魂七魄的说词,怎会与神族有关系。呵呵,两大护法近在咫尺,亏了这主子还不知情。倒是让他蒙在鼓里的好。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我们的事情,到时候天兆来临,蚩尤的首级,必然是被我斩杀的。到时候,天地间盛传的,将是我云飞的名号。而不是这所谓的云光。云端之光,我呸!”云飞愤愤不满,对于第一次封印蚩尤之事,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当年若不是我们去迟了一步,也不会让他捷足先登了。此事完全是光族之人捣鬼,才会让我们错过了那斩杀的机会。将我们列入妖邪之类,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现在没了神主的神域,他们光族之人,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你藏身仙界之地,却无人知晓,运筹帷幄,掌控下界动静,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当年我们所遭遇的,要让他们也尝尝。这样,才是互不相欠么!”寒冷笑道。
“月呢,还要多久,他才能集齐元魂之力,破关而出?”云飞突然问道。
“临月峰上,天地灵气已经足够了。而且人界的月辉,补充了千年之久,他也该有足够的能力破了那山体中的封印。不过,没见那山附近有任何动静。我还真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如你所言的话,他应该比我早现身才是!”寒缓缓回应道。
“沙还不知早已找到你们,此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云飞转念说道。寒点了点头,急忙回应道:“他这有板有眼的呆子,能知道什么。若不是一身大能,这四大护法,早没了他的名号。不过说来也怪了,经历千年之久,这后起之秀却无人能赶超他。这控沙的本事,莫非他真是下界第一个生灵?”“传言,我又去从哪里求证。他在我出生之前,便是这下界之中的王者。而我的能力突飞猛进,甚至超越他数倍的时候,他还是这副样子。不知父神和母神为何如此器重他,让他担当四大护法之首。只是先人的遗命,我又怎能不遵循。纵然兄弟有些矛盾,也不能转嫁到他的身上去不是。再者,我也不能把他白白推给云光。现在他叫相命,等他知道自己叫云光的时候,便是他与我争这天地王者之位的日子。到时候,沙可是个少不了的好帮手。你扪心自问,有几成把握打赢全盛时期的他!”云飞缓缓回应道。
“属下倒是没那想法,四护法各司其职,从未有过这等比斗之念。不过,主子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客气的说一句。若是沙与我单打独斗。我这寒劲,未必会输给他的沙风。要知道,冰霜可沉沙,沙却不能破了我的冰霜。我也只是估计,是否如我所想,就要看有没有机会与他对打了!”寒毫不客气的说道。
“沙风的穿透力,远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玄龟之盾,被他一击击破。其中原委,你自己去细想吧,别的我不多说了。眼下,你只需盯着相命那小子便好了。其它的事情,我自有分寸。如有异动,到时候我会找你的。”云飞说着,便转身要走。寒却突然问道:“如若我身份暴露,或是他有大难。我该如何处置?你总不能让我做个进退两难吧?”
“你若暴露,他无恶意,便继续你的监视职责。目前来讲,他也没那能耐对付你。至于他面临大难,这可就看你的了。我也不知如何应对,你自己看着办吧!”云飞说罢,闪身消失了。剩下寒独自呢喃着:“兄弟,莫测!说罢,也朝着虎都方向闪身而去。
此时,蚩尤右眼被夺的消息,已经传入七妖众的耳中。千和雪羽一脸的阴沉,坐在镇国将军府内的厅堂中,等着蝙蝠等人的归来。相命在他们入城后不久,便与百里蛟潜伏而入。到达鱼庄的时候,还未进门,便被幽狼逮了个正着。
“看来,毫发无损,便是得手了。可喜可贺!”幽狼笑呵呵的从暗处闪身出来,让相命和百里蛟吓了一跳。
“恐怕你不是来祝贺我们的吧?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我们早有应对的准备!”相命缓缓说道。
“别急,大事倒是没什么。不过金蛇国召开除妖大会,这可是对我们这些妖魔族类的极大挑衅,听闻兄长们准备联合各方妖邪,前去大闹一番。正巧与天狼国的和谈之事谈妥了,大家都空闲的很,这不都去凑热闹么。你们若是还打算在这里逗留,请便!”幽狼说完,朝着鱼庄外走去,那方向,显然是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