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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绿野之地,空气格外的清新,与绿野之地外沙尘漫天的景色,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呈现。似乎这绿野之地有着天然的屏蔽,才能阻隔沙尘侵袭其间的生物。相命正慢慢的睁开眼睛,去适应这光亮的强度。不料百里蛟惊呼道:“妖魔怎么走了?”阴阳等人和相命急忙起身,朝着妖魔集结之地望去,不远处却是只剩下一干人留下的印记,而没了任何人的影子。
“昨夜并未有异动,莫非是天明之时,他们悄然而走?”相命纳闷道。
“恐怕与流沙之主有关系,他们定是先祖说过什么,才会走的如此急。走了也好,免得我们担心这妖物现世,要与他们恶斗一番!”阴阳缓缓说道。
“我看,他们估计在外边等后援也说不定,命人通知七妖众,不出一两日,便可赶到。我们就算在这里拿到了妖物,也要费些力气,他们是想坐收渔利!”百里蛟没好气的说道。对于妖魔二族,他是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为那些河族死去的弟子,报仇雪恨。炼狱灾劫,若不是这帮人伙同暗部捣乱,光部族人都可全身而退的。
“就算如你所言,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不与之缠斗,也未必能轻易留住我们。得了妖物,便迅速撤走便是了!”阴阳缓缓说道。
“妖体非你等可得,妖光非你等可碰。此乃老夫等了上千年的机遇,怎会让你们给夺走了!”一阵沙粒摩擦的声音传来,这人话语古怪,听着极为刺耳。众人闻声望去,沙尘滚滚,直逼绿野而来。顷刻间,术族布下的阵势,全被这股沙尘巨浪给碾压的一干二净。待那沙尘散尽,一个黄沙凝集而成的人影显现在众人眼前。
“你莫非是?”阴阳大为惊异,此人直接打破绿野之地的屏蔽不说,推掉自己族众的阵术,不费吹灰之力。就连妖王和魔主,怕是也要费些功夫,足以看出此人修为过人,在场之人,怕是没一个能力敌的。“如你昨晚所言,流沙之主,大地之主,便是老夫了!你们这帮人族后辈子孙,怎么也有心思打起我的主意来了。此地既然叫作流沙之地,便是告诉你们,不要轻易踏入。外面的毒物和食尸鬼虫倒也可怜,居然被你们这帮人给剿的一干二净了,哎。守着我的妖物和妖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流沙之主沉声问道。“妖物乃是蚩尤右眼,如若和上古密卷结合,便可打开七封口门阀所在。到时候,解封三妖四魔,天地间便会祸乱不止。若是再将蚩尤残体解封,让蚩尤再临世间,岂不是连仙神都难保性命。此时神域无主,前辈乃是上古高人,莫非不知晓?”阴阳恭敬的问道。
“神域无主了?那毛孩子不是才当个神主没几千年,怎么就轮回转世修身了?莫非,与蚩尤一战,耗尽神元了?也对,是该耗尽神元,否则,这蚩尤也不该给封印住了。可惜了个人才,那么骁勇,还是敌不过天道!”流沙之主一个人自言自语,根本没回应阴阳。看那黄沙之体,没有半点血肉之气,似乎是元魂聚集而成,没有任何神色表情,也让相命等人无法猜透此人用意。
“老夫落得个元魂之体,都怪这蚩尤和仙神恶斗。我赔了本尊不说,还差点真成了一堆黄沙。我等了这么久,等着这妖体和妖星同现的时机,便是为了重塑真身。此物贵我所用,我想,你们都没什么意见吧?”流沙之主突然问道。
“这.......前辈之言,我等不是很明白,还望前辈说清楚,开解一番!”阴阳恭敬的回应道。黄沙躯体的他,用手托着个下巴,缓缓说道:“妖星乃是汲取天地之气凝集万年而成,不管是光源孕育还是暗源孕育,其中必有巨大的能量。如若不用,岂不是浪费了。加上这蚩尤妖体在这里,我将二者融合,吸收,为我所用。不就可以重塑形体了,虽然是个妖身,也凑合着先,迟早能修得个人形的。总比这冰冷的沙子要好,裹着闷,散了又冷。元魂在这人界暴露,可是大为受损。我隐匿这地底多年了,诸位就随了我的愿好了!”
“我等本是要将那妖体封印,却不知前辈要用来如此作为。只是,晚辈斗胆问一句。妖体被前辈吸食之后,是否便没了任何作用?”阴阳缓缓问道。
“他的躯体,连掉肉都不可能。我又岂能轻易毁掉,只是借助其妖力,而塑造个有血有肉的躯体而已。至于这妖体和妖星,我都无法毁了。我看你们,也别妄想了。当年蚩尤害得我这样,我可不想让你们也上当了。这东西不过是个障眼法。一个眼睛,能顶什么大用。重要的,可是他元魂所在。别听那些胡说八道的言论,什么残体汇集,便可重塑真身。这都是狗屁。若没了元魂,拼凑的还不是个死东西。如我一样,蚩尤元魂必然被封印,或者逃离潜藏在某处等着活过来。你们可不能追着这残体不放,让他在某个地方,安逸的过着日子。若是真傻乎乎的这么追踪妖体,纯粹是替他开路么!”流沙之主缓缓说道。
“照前辈的意思,此物你借用妖力之后,我们无需封印,而是要去找他元魂所在?”阴阳诧异的问道。
“此物自然是不能见光的,万一被他的小子孙们给寻着了,岂不是可以一件件的凑齐,等他元魂归位。你们封印此物,我没什么意见,我用完,便可给你们。如此,可好?”流沙之主急忙回应道。
“那前辈只管用便是,我们便在这里等着!”阴阳应和道。那黄沙却是突然一散,迅速奔向阴阳,阴阳还未来得及防备,便在他眼前集结成人形。那张脸盯着阴阳,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即说道;“也不是什么痴傻之辈么,怎么脑袋就这么不通呢。重塑躯体,必然要连接天地异能。如同渡劫修身一般,你们在旁观摩,不是自寻死路?这渡劫,可不是什么固定的差事,因人而异。我这等老不死的,还不知是多少道雷,多少重火。你们在边上呆着,随你们了,你们乐意吧!”
“这.......”相命有些愕然,流沙之主所言,所有人都清楚。如同渡劫一样,才能重塑形体,乃是个极为危险的过程。而且不单身躯受损,恐怕元魂都有性命之忧,若是在灾劫波及范围内,必然会被殃及。
“前辈请便,我等退开便是!”阴阳说罢,便朝着绿野之地外闪射而去,一干人等跟随他而走。那流沙之主却是大喊道:“流沙之地,皆在劫数范围之中,你们若是不想死的,就退出此地。老夫说一不二,绝不骗小孩子。用完,绝对亲自交到你们手上!”流沙之主说罢,也顾不得他们退走没有。相命等人只感觉到脚下的流沙全然朝着他一人飞奔而去,所有人运功疾行闪身,急速撤出了流沙之地。才出了流沙之地的范围,便见到了千和雪羽带着妖魔在观望流沙之地的情形。
“这......这是何等的力量啊!”千大为感叹。望着千如此惊异的表情,相命等人落地站稳后,才回头去看。但见所有黄沙,如同海浪一般,全部凝集一起。远望之下,黄沙凝集成一道沙墙,将绿野之地包裹其中。让众人更为惊异的是,这黄沙却如同覆盖在这地貌上的一层衣物,沙粒全部凝集立起之后,地面显现出山河的痕迹,只是没有任何活物,只剩下残骸和沟壑清晰可见。
但见沙墙包裹住的绿野之地顶端,天色骤然变黑,那一团黑色的天际,巨大的雷电直落而下,赤红的天火,如同翻倒了锅炉一样,倾泻而入。这样的渡劫景象,在场的几个高手,从未见过,看的心内震撼不已。
“看来,他所经历的劫数,的确是无与伦比的。上古之人,果然不是我们可以比得上的!”阴阳在一旁感叹道。尽管所有人都在观摩异象,千却是突然想到了妖体之事,急忙问道:“你们不是蹲守那蚩尤右眼么?他在那里渡劫,难道就不怕被他给拿走了?”“这恐怕是你担心的事吧?若是真被上古之人取了,我们又何必再去寻法子封印。岂不是一劳永逸么?莫非,你们二位,还想去强抢不成?”百里蛟在一旁嘲讽道。
“抢不抢倒是其次,此人到底是正是邪,恐怕此时难以分辨。元魂之体固然洁净,可是重塑之体,必然会显露本性。当年他帮蚩尤族众,后来又倒戈相向,反助仙神。其间必然有什么原因。到底会不会如你们所愿,还是个未知数,看着吧!”雪羽在一旁缓缓说道。
雷电和天火,持续将近三个多时辰,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沙墙散落。一阵剧烈的摇晃,让所有人的身子都随着晃动起来。运功定住身形,众人再度望向沙墙方向。但见黄沙一点点的朝里收缩,不一会儿,便可见到一个闪烁红白光亮的身躯,而沙粒,全部都从他的口中,急速的涌入。
“我懂了,沙便是他,他的元魂,并不是那个人形,而是整片流沙地。我们一入内,他就知道了。他等的或许是这个时机,不过是什么原因,恐怕只有他才清楚了!”相命突然惊呼出声,此言让众人大为惊异。踩着别人的元魂,在别人的元魂内打斗,的确让人匪夷所思。当所有的黄沙被那身影吞食干净,那人便朝着相命等人所站立的地方飞驰而来。
一阵强大的劲风,随着他的落地,而逼的众人不得不后退,运功护体。众人望去,此人只有形体,却没有容貌,脸上除了一个右眼的轮廓,没了任何五官的摆设。
“不必惊慌,这妖体就这点能耐,我也没办法。能量给我吸光了,能有个独眼,算是不错了。此前你们踩着我的元魂,又打又闹的,我都看不到,此时能见到你们这些嘴脸,我已经满足了。要知道,我多少年没见光,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流沙之主的声音,自体内传来,并非这躯体而出。虽是有血肉之色,也只能用元魂对答。
“给,答应你们的,我自是不会食言!”说罢,他将蚩尤右眼抛向阴阳,阴阳则是顺势闪身去接。不料,一旁的千和雪羽,也是同时起身,相命和百里蛟见状,也骤然运功去迎击。五人眼看要打上了,流沙之主却是突然施展异能,黄沙从体内溢出,朝着千和雪羽飞奔而去,在他们眼前,凝集成一道沙墙。二人是猛然提劲,见沙墙阻隔,猛然聚气,想打散阻隔。不料,气劲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任何反应。
此时,阴阳已经接住了蚩尤右眼。但听得流沙之主沉声说道:“老夫无名无姓,因生得这沙尘模样,故而得名为沙。你们这帮后生不知道敬老就算了,还想着****世间,难道真要让老夫亲手将你们埋葬此地,陪你们的蚩尤老祖么?”
“当年你曾助蚩尤族反天,后来又倒戈相向。你这两面三刀之人,我等纵使是后辈,也是看不起你。你有何颜面来教训我们,今日这蚩尤右眼,我们是拿定了,除非死了,一了百了!”千极为激动,纵然是这上古之人在此,他也难以抑制。
“妖魔虽是蚩尤族后代分支,不过没有血亲,蚩尤也算是先祖。如若我们连自己的祖先躯体都保不住,存活在这世间,小打小闹,又有何意义。既然你要出手,你就动手吧!”雪羽这极为冷静的人,也按耐不住了。
“好个有骨气的小东西,当年蚩尤骗我逆天。我得知真相,自然要讨回公道。要知道,他所说的天下是个没有生灵的天下,遍地都是尸骸,以及存活的妖邪和蚩尤族人。当初与我说的,可是万物共存之地,这差距如此大,换做你,你能接受么?再者说了,你们先祖也没死,元魂不是被封,就是藏了起来。这残体自然不能让你等小辈得了,去让他坐收渔利。谁知道他数千年来,戾气是否散去,是否修道向善了。生死之事,算是天地定律。各有所需,便会有杀戮纷争。纵然妖魔侵扰人族,却如同人族宰杀禽兽一样,同理。此等轮转,老头子是不会管的。不过,若要动这天律,必然会惹了我的喜好。孤寂的世间,我呆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去上界与仙神为伍。不过老头子偏好这下界的游乐,换换身份,四处游历,体验下俗世生活,何乐而不为。你们若是识相的,今日就让他们离去。此后的事,我可管不着。不过,在我眼皮下,想破了我的规矩,你们自己掂量着吧!”沙冷语道。
“你......”千还想力争些什么,却被雪羽按住,雪羽随即下令所有人撤回虎都方向。见妖魔退走,阴阳随即行礼感谢,却被沙阻止道:“不必如此,我受不起。我只是兑现我的承诺而已,并非帮你们。守不守得住,是你们的事了。封印之术,除了上古密卷,无处可寻。这便是让他们走的原因。若是逼着他们弄个鱼死网破,这妖物无法被封,始终是个祸害。妖魔不止这两个喽啰之辈。你们好自为之吧。老头子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沙是说走就走,剩下相命等人,愣在那里,不知该做些什么。蚩尤右眼得手了,不是解决了麻烦,而是多出更多麻烦,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
“先离开此地再说,封印之法,必然有迹可寻。上古密卷在他们手上,也必然会有办法夺过来的。”阴阳说这些话,自己都没多少底气。“那此物交托前辈保管便好了,至于上古密卷一事,我与百大哥去想办法便是。我们约个地方会和就稳妥了!”相命从旁说道。
“听闻金蛇国召开除妖大会,天下正道之士皆会齐集那里。金蛇国国都,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我术族一向深居简出,隐入人海,也很难被找到。既然小友力担大任,我也就不多客气了,老夫先走一步!你们保重!”阴阳说罢,带着术族十余人,快步离去。相命和百里蛟也只得朝着虎都方向行去,跟着妖王和魔主,再伺机而动。
“你怎么就让走了,这......”一路上,千很是费解雪羽的决定。雪羽见他没完没了,只得跟他解释道:“人家说了,眼下的他必然要管,此后的管不着了。你难道是个傻子,听不明白不成?我们再找机会去夺便是,他们不过是得了个便宜而已。没了那老怪物护着,我们总能找到法子的。”
“这.......”千没反应过来,雪羽却接着说道:“恐怕那人与蚩尤的关系,不是传闻所言,也不像他所说。到底都打着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摆明了谁都不帮,你还看不出来?别想了,回去与七妖众的人商议,如何逮住那帮人,便可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