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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与妖魔二族都商议过了,完全没按着我的意思办。居然放任这事态发展到如此境况。现在出手,已然无法阻止地界的行动。”云飞坐在暗部大帐内的青天位子上,青天在一旁恭敬的站立着。云飞的突然造访,让青天感到莫名的恐慌。从种种迹象表明,云飞似乎对小鱼儿的能力,还是定格在乳臭未干的层次。如今的小鱼儿,魔性觉醒,加之在古洞内的魔劲解封。雪魔一脉的根基,早已在他体内根深蒂固。青天之所以不让小鱼儿过早的出风头,是因为人魔之子躯体,有着不断上升的空间,没有瓶颈和阻碍。
“此事并非我能掌控,局势时时在变。我们的实力,仅限于炼狱之内,还能算得上有些家底。若是外部势力介入,你让我能怎样?妖魔二族,有着极深的渊源,先祖同根同源,我暗部人族,说到底,还不是被他们视为异类。难道此事,你想让我主张力战不成?”青天摆出一副极为苦恼的嘴脸,语气也是极其温婉。
“蚩尤残体,的确惹了不小的麻烦,不过,当年蚩尤太过强悍,仙神二族全力以赴,才落得个将其分解封印的法子。若是再度降世,恐怕,会很有趣呢,哈哈哈!”云飞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青天却是慌忙问道:“传说,三妖四魔便是蚩尤残体化身而成,在蚩尤被封之后,已然脱困过一次。上一次脱困,便是混沌之战前,上古的巅峰对决。若是此番再度被解封,别说人族,恐怕天上地下,将不会有活物存在。”
“传说不假,不过也略有浮夸。我若真要放蚩尤出来搅局,恐怕还得费些功夫。你放心,我们的约定不变,毕竟,这没有了人族的下界,也就没有了乐趣。我纵然掌控天地,孤独一人,岂不是连玩物都没了。你且安心应和着他们吧,以后的事,我会再做安排的!”云飞话才说完,便在原地遁形离去。
“你出来吧,有什么事,赶紧的说!”青天在确定云飞走后,突然在空旷的帐内对着谁呼喊道。但见营帐内地底突然露出一个头颅,看着极其像幻妖。幻妖一脉似乎早在与西极和以信城的几番战事中死伤殆尽,在妖族看来,是灭族了。可这幻妖却是活生生的在暗部营地出现,对着青天毕恭毕敬的回应道:“妖族没什么动静,只是妖王与魔主来往频繁,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眼下也不会出现刚才那仙家所说的事态。看来,暗部人族,也只能顺应大势,跟着退避到地界之内!”
“既然你诚心投靠我暗部,我倒是想知道,你混在妖族之中,难道不会被人察觉出异样?”青天对于这枚棋子,有着些许的不安。幻妖却是急忙回应道:“幻妖一族,本就擅长幻化之术,修为低的只能模仿样貌,我不说修为过人,除了巨蝎族的气息难以复制,其它族类,倒是幻化的游刃有余。这恐怕连妖王都难以察觉。当初他拿我幻妖一族当炮灰使,将我们放入虎口,却又置之不理。我只得另投他处,难不成坐地等死。”
“难怪,方才云飞在此,看来你也能幻化出人族气息。你这等才能,当马前卒实在是可惜了。暂时不用回妖族了,反正都要离开炼狱了。到了地界,我自有事情吩咐你!”青天说完,幻妖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妖族不可尽信,还望首领三思!”摄魂突然未打招呼,便来了个夺门而入。青天是越来越不习惯他这样的自作主张,只是碍于他资历够老,暗部之中,多为世袭子弟。如若对这等老臣有所不妥,定然导致族内年轻一辈的恐慌。故而青天勉强挤出了个笑容,缓缓回应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办好你的事就可以了!”
“属下按照你的吩咐,到安排人到秦寨山下看过了。那神木旁守着一个奇异之人,我们被派去的子弟,我特意分了两拨。先到的,怕是惹了那人,已经死了。后到的远望观察,也只是看到那人看守在神木左右,不吃不喝几日了,纹丝不动!”摄魂慌忙回禀道。
“看来地界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本来还想先行一步。现在倒好,恐怕各处灵源之地,都会被地界之人抢先一步。”青天脸上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对摄魂说道:“你下去吧,准备撤离之事,我想,光部很快会派人来通知了!这地面都晃动不停了,脚下说不定就是火坑!”摄魂恭敬的退出营帐,青天则坐在帐内,为长远做着打算。对于这片赤红的土地,他可没有半点留恋。
以信城内,婉月宫中的冰瞳提不起半点精神。相命特意到婉月宫与她详细说了冰心的情况,冰瞳得知真相后,沉默良久。相命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也只得在一旁陪着默不作声。良久,冰瞳才沉叹道:“本以为你与心儿会跟他的父母一样,是战乱之时的天作之合。可惜了,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一直以为婉月宫的血脉就算是仅剩一滴,也能很少的传承下去。看样子,到了我这一代,婉月宫将葬送我手了。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这种悲怆的话语,让相命听着颇为感伤,相命慌忙说道:“姥姥不必太过担忧,婉月宫的事情,便是相族的事情。我们都是光部,也就是一家人。相族若还有一个子弟存活于世间,必然会有人知晓婉月宫的存在。这一点,晚辈可以在此立誓!”“命儿多虑了,老身不过是年老了,有些陈腐要吐纳而已。这存活与消失,始终不是你我此刻三言两语能参透的。只是苦了心儿,这样的结果,我实在不知如何与她说明!”冰瞳一脸的忧伤,对于疼爱有加的小外孙女。得知的结果却是神主魂体之一,终将死去,且不会留有这一世的记忆,这让她对于这些年来的点滴,更为感叹。相命见她神色恍惚,以为她是怕对冰心开口,正想自告奋勇去说出真相之时,冰瞳随即嘱咐道:“命儿就当没有过此事吧,不需要言明真相,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让她这样顺其自然好了,这样,或许才是她最大的安逸。”
“这.......”相命对于冰瞳的思维,有些不理解。冰瞳却是接着说道:“我是过来人,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你听我的便是了。如若你认为姥姥不会害心儿的话!”相命只得支支吾吾的回应道:“命儿自然不会,也不敢不敬。既然姥姥心意已决,命儿也不便久留。地面都在晃动了,我们脚下随时都会变成火坑。我得去看看地界之人是否带回什么消息了!”
“去吧,正事要紧。”冰瞳沉叹道。相命随即恭敬的告辞,急速闪身出了婉月宫。
“可有动静?”天罗在相天阁内负责与奔赴各地查探的地界高手互通消息。此时看守神木的死士控官突然找到以信城。起先入城的时候,还差点与光部子弟大闹起来。幸而他说出自己身份,才被光部子弟放行。但见死士控官缓缓回应道:“神木开花了,七彩虹虹光,七色飘花,大股灵息外泄。神木周遭,已然有不少地方开始下陷,可见火流迂回其中。我是给蒸的实在受不住了,才往这里赶的。纵然是有通达之境门阀显现,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便可入内。如此高温,我的修为都承受不了多久,何况这些炼狱之辈。”“那照你的意思,这门阀极有可能在神木周边显现?”天罗急忙问道。死士控官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灵源主脉,至少会有一道门阀。可是我们此地的时候上头吩咐过,炼狱将会有四门大开。到底谁哪一方该长途跋涉到神木附近去,这就得问你们了。这以信城的动静,我可是没有参与,不知底细!”
“此事还得与光部族人商量,光部人族乃是我们必须保护好的。其它的倒是好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通知神主去,看他是否有安排!你且安心调息,恢复些气息,免得到时候有突发事件,又拿不出气力来!“天罗从旁嘱咐道。死士控官却是连感谢都没有一句,便出了知命厅,到院内找了个阴凉之处,自顾打坐调息起来。就在此时,相命也返回了相天阁内,天罗见他身影,便闪身上前禀告道:“死士控官说神木已经显现炎山征兆,但是通达之境门阀在那里必然会有一道。炼狱四门,必然要有一方势力从那里穿越退避地界。这事情,似乎当初没有在阿罗山上讨论过。眼下该如何是好?”
相命只是片刻沉思,便急忙回应道:“我光部弃城南下便是。至于其它门阀,不管远近,都迁就他们三方了。也算是表明我们一份诚意!”
“如此一来,会不会引得他们三方一见风吹草动,便紧随而来?”天罗担忧道。
“此事我去通知他们,你们办好你们的正事要紧。”相命说罢,连歇息都没来得及,再度闪身而出。
“这次可把弟兄们累苦了,这炼狱灵源分布及其诡异,让我们好找啊。天罗的其余兄弟在相命离开不久,便回了相天阁内,一见首领,便怨声载道。天罗却是严声责备道:“成什么样子,若是修罗大人知晓,又得受训了。生死无惧,还在乎这点奔波游走?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的给我说说!”“我与木罗,火罗,金罗一道,前往极北冻海之地,在西极族人的带领下,在一处当年封印妖族妖王的雪山之下,发现了灵源涌动。那里恐怕是一处门阀显现之地。只是回来的时候,冰雪几乎都熔化了,地势偏低的地方,都如同人间洪灾一般,被淹没了。再过不久,这岩浆涌动,那些地方,怕是会变成一片沸腾的池子。我们弟兄几个,实在是受不了那炙热之气,这才提前赶了回来告知!”土罗缓缓说道。“我与水罗,生罗三人一组,在西岭白月石矿附近,发现一处灵源涌动。听说那是当初神兽白虎藏身之所。看来那里的地气,被白虎疗伤吸食,故而才会变得异常的不稳定。整个医族的原来居所,被魔族大军洗劫过,本来该是废墟的,我们到的时候,已然地陷天坑无数。在离开之前,也是炎山显现,地表晃动不已。”死罗缓缓回应道。
“我与阳罗,人罗和地罗一组,前往江南青龙镇,在青龙精元藏身的青龙山附近,找到一处灵源涌动之所。那里似乎也是因为神兽吸食,而导致灵脉受损的。回来时的情况,与他们的毫无两样!”阴罗缓缓回应道。
“奴家姐妹奔赴北海与炎海交汇之处,本以为玄龟藏身之所会有灵源迹象。却得知海底裂缝被神主一行人给毁了,恐怕那灵源也随之沉入深海之底。沿岸附近早已是灼热大陆,我们是无功而返啊!”鸾在一旁一边替自己扇风,一边回应道。
“四道门阀,果然没错。既然这样,就得让各方势力得知。如此一来,也免得光部先动,惹得其它势力猜疑颇多!神主刚走,我得赶上了!你们好生休息,待我们回来,再做定夺!”天罗说罢,以流星闪电般的身法,从院内直接跃出墙外,紧追相命而去。他并不知晓相命到底先去通知哪一方,却凭着对他修为的感应,而判断出相命正在去往暗部的路上。
“此来.......”相命早天罗一步入了暗部营地,尽管天罗竭尽全力的追赶,却比不上相命的心急如焚。正当相命要与青天说出门阀之事时,天罗却突然现身,插话道:“四处门阀已然找到。江南一处,冻海一处,西岭一处,秦寨一处。各方势力均可按着自己的喜好,自行选择。我们地界之人,只是负责引导,免得误打误撞的,引发了天雷天火!”
“相命此次造访,便是要说这些事情。暗部与我光部同为人族,我认为有必要首先通知你一下。脚下的地面都开始不安稳了,早作打算的好!”相命对青天不再毕恭毕敬,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青天却是极为淡然,缓缓回应道:“既然地界之人如此说了,又能陪同监督,当然是不会有错的。我自然是选择江南之地,也正好回一趟流云城,看是否还留有些未被炎山吞没的东西!”
“既然如此,还望早些抽身,地界之人随后便会赶上。以我们的脚力,绝对会比你们先到青龙镇!”天罗在一旁急忙回应道。相命看天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多说什么,客套的告辞后,便与他一同奔赴妖魔二族营地。妖魔二族虽然分开扎营,不过营地相隔不远,皆在以信城北十里之遥的地方。相命有些疑问,却不好发问,天罗一边运功闪身疾行,一边观察他的神色,故而慌忙解释道:“这四处门阀的事情,我也是刚刚得知。既然神主替光部族人选了秦寨,其它的地方,就留给妖魔好了。我是紧赶慢赶,也没赶上你的脚力。不过关键时刻,还刚刚好,没出什么乱子!”“若是你晚来一步,我将我的说法脱口而出,你再一番解释,我看青天必然又要生疑了。既然他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不表示他没疑虑,不过至少信的成分比较多。这玩笑可真是离不开我,不是死的刚刚好,就是活的正及时!”相命边运功,边调侃道。
“神主尽管放心,光部人族的退避之事,我会亲自督导,绝不会出什么乱子。其它三方,有我的弟兄们,和地界的几位高人从旁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此生死存亡之际,我想他们也不至于在这节骨眼上损了自己的利益。若是真有不尽人意的事情发生。三方势力分开那么远,我们大有把握控制住他们管事之人。”天罗将自己的计划,一字不漏告知了相命,相命这才知晓,自己完全没有被地界所信服,连四处门阀的事情,也未能得知。他不想刨根问底,也不在乎这些琐碎,只想着怎样让族人尽快的离开这。在随后与天罗前往妖魔营地,妖族选择了北归冻海,而魔族选择去西岭之地。四方势力,在看来都相安无事,各自都有逃生的出路。相命和天罗离开魔族营地返回以信城之后,妖魔和暗部已然开始拔寨起营,朝着各自选定的逃生之路行进。
“如此说来,这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到了地界,一切就由不得他们乱来了。地界的律法,乃是我们自己订立,用以约束和惩戒。他们入了地界,便会成为地界的生灵,若有违者,必然会遭遇鬼魂的同等刑罚。此事,等他们退入地界之后,再作打算。”知命厅内,天罗毫不避讳的将对付妖魔和暗部的安排说了出来。厅内之人,无不雀跃欢喜。
“既然他们都有所动作,我们也改建尽快动身了。这脚底下晃荡的厉害,让人都有些发晕。老了就是不中用,中气不足不说,连这脑子都不好使了,哎!”御风一贯潇洒的性情,似乎在这相命离开的三年多里,被岁月狠狠的蹉跎了一番。
“是啊,留不住的,终归是留不住。老祖和罗老头的坟,还有占星子和先祖们的,我们是否去告别一番,再起行?”一旁的泣水突然有感而发。先祖至今,千年的经营,才有了光部的壮大繁荣,而那些早就逝去的英灵,却在这熔浆沸腾的土地上存留着唯一的历史见证。或许当岩浆吞没所有,他们也将在一代代的子孙传承下,变成一个传说。不过,眼下的老人们,却还是放不下这礼节。
“此事怕是难以办到,前辈们的心思,晚辈理解。如若浪费了时间,不单门阀显现我们不确定,连门阀能持续显现多久时间都无法获悉。故而晚辈认为早到一步去等,总比迟到的要好。否则错过了机遇,族人蒙难,岂不是得不偿失。死者已然安息,我们只需勤修苦练,将各族精髓代代传承,并发扬光大,这不就是对先祖们的最好的敬意么?”相命用着很是缓和的语气,与这群老者们争论着。厅内之人,闻得他口中所言,霎时沉默。良久之后,冰瞳才率先发话道:“命儿所言,不无道理。迂腐礼数,好坏皆有。眼下却是不合时宜。若是大家定要追思,不如到那观天鼎外,望上苍而祈福,愿他们得以安息!”
“如此,罢了。只能如此了!”御风在一旁沉叹道。众人随即起行,一同到了观天鼎外,天上的漆黑之色愈发浑浊,暗力似乎把这漆黑都压低了许多,让人看着便有一种压抑感。所有人站在那里,心境不一,却是都在追思先人的丰功伟业。在一炷香的默哀后,年长的那些皆是愁容满面,而百里蛟等中年之辈,也是一筹莫展的神色。年轻子弟们更多的是一种迷茫的神色。
“我们,炼狱的子民。我们,也是混沌之地的子民。我们,曾经与仙神共享一个太阳,一片天地。只是战乱,灾祸,让我们流离在炼狱之地。眼下,虽然不是回到过去,却是一个新生的开始。纵然心有疑虑,纵然前路渺茫。我们都该坚信,团结一致,才是我们光部族人捍卫正道动力,最终,我们也会让这世间按着我们的规矩,按着我们的律条过活。让妖邪或者有异心的同族,都趋于平和安逸,享受着生活。让每个人,都能修得大道,得道成为仙神之辈,逍遥永生!不论炼狱之中有多少纠葛,新生之地,我们必然要带着新的眼光去看待事物。一切,不再是打杀就能纯粹解决的,一切,都将是努力后可以改变的!”相命一番慷慨陈词,让群情激奋,数万之众,顿时鼎沸之声穿破天际。随即,由相尘这相族掌族宣布弃城开拔,朝着秦寨方向前行。
炼狱的大地上,此时显现出四条长龙样的队伍,游走向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向。在地界的饿鬼斋内,修罗和秦广王望着这副景象,忽然同时向一旁的孟婆问道:“此法可行么?光部族人得以逃脱升天,妖魔和暗部被撇下不管,这是不是.......”
“麻烦,永远不能介入这片土地。我们已经够麻烦了,蚩尤的子民,不单在炼狱有这般多,人界也不少,更有修仙成神之辈。我们改不了天律,难道不能让天律适应一下我们的手段么?”孟婆突然显现出之前从未有过的笑容,诡异,阴冷,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