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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赶紧的回去,村里又出乱子了。光族和暗族的人,又打起来了。你这族长到底怎么当的,每次都在这紧要关头,要到处去找你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那么粗犷,带着几分男人的声色。相命闻声望去,以为附近有可以询问之人。不料那女人却是一个箭步,冲到了相命处身之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扯着就往自己的来路方向跑去。相命下意识的去反抗,却突然发现,自己抬手的瞬间,没了半点气力可言。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任由那大力的女子扯着耳朵走。
“前辈,前辈!”相命慌忙呼喊着,一旁的浮光在这女子突然靠近之时,本就没打算出手。从他的修为查探,这女子不过是个平常人。可是当她揪住相命的时候,浮光便觉得事情不对,自己想运功去阻止,却如同相命一样,发觉自己没有半点力道可言。不单如此,浮光只得无奈的回应道:“小友勿要见怪,我此刻好像与你一样,失去了任何修为。不知我们破阵之时,是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了。”
“叫什么呢,三姐姐我可不是什么前辈。别一天到晚就想着修仙成神的破事,这种地的活全然不理不说,游手好闲的,这村里可就只有你一个了。也不知当初老爹中的什么风,非得把这族长的位子传给你了。自从三位老祖离开人族后,这混沌之地,就开始****不停。不单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还有凶兽猛禽的时常侵袭。你这个族长,怎么对得起我爹的在天之灵!”那女子听得相命呼喊,便一阵嚷嚷。相命此时算是明白了,她把自己当作了别人。而自己完全对这个地方赶到陌生。
“小友,她说的可是混沌之地。若是混沌之地,老夫定然识得路途。可这地方,我完全没有半点印象。我当年在混沌之地走南闯北,几乎遍访河山。这实在是太蹊跷了!”浮光如影随形的跟在二人身后。相命却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太多话语,自己也不敢再出声了。因为那只揪住耳朵的手,没一点要放下的意思。
随着那女子的一路拖拽,相命很快便看到了一处村落。简易的茅草窝棚,连个像样的木质结构都没有。村里到处立着高高的稻谷杆子堆积的草垛,而每家每户的门廷上,不是吊着玉米,就是挂着熏肉类的东西,宛如一个深山村落里的部族。
“族长回来了,这回好评理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对,还是我对!”一个声音传来,稚嫩的童声,略显几分强势。相命看到一个少年模样的身形忽然转身,朝着自己奔行而来。还未近身,便对着自己大声喊道:“楚风哥,你说,黄猿的后代,是不是要比黑猿的聪明。我们黄猿部族的人,可是自创了编织,耕种,和捕猎技能。就连这村里的大小屋子,都是我们所建造,你说说,是不是我们最聪明!”
“这.......”相命抓着脑袋,不知如何作答。但见一个漆黑肤色的少年,年纪与之前的那孩子相仿,十三四岁的模样,也是一脸气冲冲的样子,在远处便高声反驳道:“若是没有白猿和黑猿先祖的智慧,黄猿的后代根本不可能学会这些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自创的技能,而是大家共同研习,探索的结果。楚风哥哥一直是这么说的。”所有人都望向相命,相命却扫视了一圈四周站立的那些成年人。居然没有一个做声的,都一脸严肃的神情,望着自己。
“这话说的对,大家免伤和气才是。一起过日子,就得和睦相处。同宗同脉的,何必分个高低,这样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乱子!”相命大致听明白了为什么争吵,却只是觉得黑肤色少年的话语比较靠谱,这才支支吾吾的回应了一句。
“呸!”唏嘘的声音,从站立的人群之中传来。相命有些心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而浮光四下打探张望,却没有找到半点熟悉的印象。唯有那个最先喊话的少年,让他看在眼里,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就知道楚风哥哥最公正,看吧,你就是错的,还硬要跟我争!”黑肤色的少年有些洋洋得意,却遭到了一些白肤色和黄肤色孩子的嘲讽,更有甚者,从旁投掷石块。相命开始觉得这样的争端,根本不是小孩闹着玩那么简单,沉默一旁,静观其变。
“你怎么可以这么回答,你是族长,你得拿出你的见解。怎么可以跟风一个小孩子的话语。你从前不站边,也不明确的支持谁。你现在的说法,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同族人么?”这个叫三姐姐的女子,突然改了腔调,用极其柔和的语气悄声对着相命说道。相命一脸的无辜,将眼神落到这个女子的身上,这不看没事,一看,便吓了自己一个冷战,倒退了几步。
“轩雪,你.......”相命指着她的脸,那么近的距离,这容貌根本就是轩雪。一样的泼辣,一样的外火内柔。那女人却是对着相命脑门猛拍了一下,突然大声吼道:“我就知道爹当初是选错了,你这没出息的。天天做梦老念叨这名字,现在当着我的面,居然还装疯卖傻的。你说你是不是找打!”相命见她抬手便要揍人,想运功闪避,却一下子忘了自己已经失去了内息。一个猝不及防,根本躲不及了,一阵大的推力,让他整个人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相命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自己一直觉得自己无能,此时,却是他有史以来,最为失落的时刻。
“你.......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动手动脚的!”相命壮着胆子对着那女子吼了一句。那女子却是极为的惊异,旁观的人群却是哄笑之声不绝。
“自己的婆娘,管你当然是应该的。族里一直都是女强男弱的,你这样的废柴,不打一打,以后出门,还不给猛兽叼走了!”一个人群中的女子大声的笑道。
“就是,族长怎么了。人族一向是女族长,自从三妹他爹继任第一任男族长之后,你们这帮男人就想着要翻天了一样。可别忘了,没我们的奶水,谁的娃都活不长,更别提长大了!”另一个女人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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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莫名其妙的批斗,相命完全没弄清楚自己身处何种。叫三姐的女子对着众人一抬手,喧嚷之声立刻平息。她将相命扶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族长的话,就是族里的规矩。这是我们人族赖以生存的根本。没有规矩,便会出现****。就像这食物的分配,所有屋舍土地 ,耕作劳动。我们必须要分出等级。虽然以前是女人掌权,不过既然男人掌权了,就该让他们有说话的权利。我们需要抵御异族,更需要这些男人的力气,去耕种去捕猎。所以,姐妹们别老惦记着过去,过去已经有几十年了。自从爹当任族长以来,你们都觉得他管理有方,也很是顺服。只是轮到楚风这小子,便落得如此境地。这可谓是家门不幸,我是嫁错人了,可不能让这小子害了大家。刚才的事情,全当他胡说八道。他脑子有病,大家也是清楚的。一整天就神神叨叨的,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很听这三姐的话,迅速的散去。劳作的去拿农具,相命看来,就是些石头磨成的玩意。而更为离奇的,这村落里的每个人,腰间几乎都揣着一块打磨好的尖石兵刃,似乎用以保命所用。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回去!”三姐自顾朝着一座屋舍的方向迈去,相命只得跟着她。是她将自己牵扯进来的,便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向她打听了。
“吃什么,烤肉还是玉米?”才进茅草屋,那女子便很利索的用火石敲打着,不一会儿便升起了一团篝火。看那篝火摆放的位置,用厚厚的泥土将周遭隔离开十尺左右的位置,以防火势点燃屋舍。相命本就没有一点饥饿感,既然她问了,相命便回应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想说,我不是楚风,我乃光部相族子弟,相命!”“什么?”那女子听完相命的话语,第一反应便是随手的一个耳光,相命始料未及,脸上一阵麻辣火烧。
“我确实不是你们这村里的什么族长。看着你们这么原始的过活,我想,在我的记忆里,你们属于混沌之地,人族最初诞生时期的氏族阶段。而且正在由女人统治,转变为男人统治的过程。我只是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相命接着问道。果不其然,一道清脆的耳光再次送到了他的脸上。一旁的浮光看着,都觉得极为疼痛。
相命知道这么说行不通,左思右想一番,终于想起随身携带的龙纹匕首。他慌忙摸向腰间,不料,腰间空空如也。浮光看出他的用意,那神兵消失,也让他极为的诧异。
“别跟我疯言疯语的了,什么地方,还不是混沌之地。这便是混沌之极的底层,传说,三位先祖出过这里,到外面历练去了。我们,没法与其中的猛兽过招,只得防守在这小小村落之中。幸好这地方四季如春,耕作不会停歇,收成也不错。不然,老少爷们出去捕猎,都得担着几分性命之忧。我就纳闷了,楚风你小子自从那次被雷劈了以后,就没见说过一句正经话。整日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轩雪,念着什么三界。说的族中的大老爷们都惶恐不安的,老是被你嘴巴里说的灾劫给吓到。还有,刚才族内的争斗,你就不该站边。跟以前一样,不出声,他们也就不闹了。现在你摆明了帮黑猿的后人,你对得起自己的黄猿祖先,你让那些白猿的子孙心里安逸么?”三姐的职责,让相命无从找理由去辩解。
“既然你不相信,你可知道这里怎么离开。不是最底层么,我想离开这里,你可以带我去么?”相命接着问道。那女子正啃着手中的烤玉米,听得他如此一说,突然脸色变得惊异,连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光亮了,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但见她缓缓的问道:“你确定你要出去么?你真的要去试试爹的预言么?”
“是,我要出去。”相命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的神情。至于这女人他爹的预言,他完全没想到过去证明。那女子突然起身,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到屋外,大吼道:“族长决定去探天劫了,族长决定去探天劫了!”
天劫这个词,在相命和浮光的耳中,都极为熟悉,只是这三姐呼喊的如此高兴,却是让相命感到意外。他脑子里顾不得这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呆在此地,必然会变成疯子。既然这女人答应带自己去出口,何乐而不为,随着她的意思,应和下便好了。
“如若连他们都知道天劫,那么仙神之地,早就存在了。只是这天劫的布置,若是为了阻碍人族出入混沌之极,我实在有些想不通,根本没道理。想必有人作祟!”浮光从旁缓缓说道。相命点了点头,不敢回应,免得再招来耳光。一村子的人,在这三姐一番的呼喊下,全部聚拢了起来。此时所有人的眼神,让相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期盼,一种炙热感。相命不知该如何去说服他们相信,自己不是那个楚风。只是为了离开,他只能装认了。
“我们等着他,完成我爹之前未能完成的使命。他是个被雷劈了,都安然无恙的傻子。想必那天劫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若是他冲破了那天劫阻隔之地,我们便可以自由出入,到外面去看看这混沌之地的其它地方了。我们也不用再这么苦守在混沌之极的底层,可以有更宽阔的土地,更多的食物,更多的.......”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演讲,比光部在炼狱誓师大会上相罗的演讲,有过之而无不及。纵然这么苍白的字眼,这么无力的叙述,却让这一村落的人们,都兴奋了,掌声雷鸣,雀跃不已。相命却如同一个木偶样,生硬的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三姐对着他唤了一声,他便随着她的步伐,紧跟着朝村落外行去。一群人在身后簇拥,欢送。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在这个女人的带领下,相命便到了一处尘沙漫天,如同尘沙之境的风沙屏蔽一般的地方。但见所有的沙粒悬浮在半空,旋转胶着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椭圆的门阀。
“爹说过,从这里进入,便会到上一层的地方。传说这混沌之极有七层,你若是过了这里,这道门便会消失,每通过一道,便会有一层多出的空间,让我们的族人分享。你这样做,是为了族人的牺牲,就算死了,也是很值得的!”三姐的话听着,那么鼓舞,却又那么像哀悼。这个看似强悍的女人,突然眼泛泪光。
“走吧,怎么说,我们也说不清!”浮光在旁提醒道。相命最后望了一眼这张活生生的轩雪的脸庞,头也不回的跳入这门阀之内。
刺痛,无与伦比的刺痛。如万千针刺,万千虫咬一般。身体的每一寸缝隙,都被这急速旋转的沙粒给刮擦的疼痛难忍。没了内息,相命只是感觉到痛的喊不出声,到麻木,到失去了知觉。而浮光却是比他先入了这门阀之内。他显然没留意到相命被旋转的沙粒所割裂,撕碎,直至血肉模糊的景象,呈现在门阀一旁的三姐眼中,三姐沉叹后,抹了一把泪,便离开了。而浮光入内之后,便见到了一个盘腿打坐之人。
“此处并非天劫之地,小友没了内息,在这调理,怕也是白费吧!”浮光很是关切的问道。
“你是?”转过来的脸庞,是相命无疑,浮光没觉得自己认错了。只是,这个少年的身上,散射着淡淡的雷光,淡黄色的光泽,附着在他的整个身体之上。
“前辈,我......”显然,相命的声音,要比这盘腿打坐的少年的声音熟悉的多。浮光闻声回头望去,相命悬浮在半空之中行走,身旁多出了一个轩雪。
“这......”浮光给弄的迷糊了。
“你是?”打坐的少年,见到了相命的魂体,惊异的问道。
“你是?”相命的惊异,与他没什么分别。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却是一个有着心跳,一个已经肉身被撕裂了。
“你们是一个人,此时我不得不说了!”一旁的轩雪魂体,缓缓的说道。
“这.......”两个少年,不约而同的望向轩雪。
“三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盘腿的少年定是那楚风无疑了,而相命则是同样的喊道:“轩雪,你这不是开玩笑么?”
“据孟婆前辈之前交代,三魂七魄,缺一不可。而相命本体十次转生,缺了二魂七魄。冲破那降魔阵术的时候,我们恐怕被带入了这个时光回廊之中。”轩雪缓缓的说着,似乎在尽力的解释着。但见两个少年是如此齐整的姿势,皆要张嘴发问。轩雪摇了摇头,急忙补充道:“相命乃是他肉身人魂所在,而我便是他赤魂,冰心妹子,或许是他的寒魂。三魂在了,十转之中,七魄却丢失在不同的地方。因为之前的九转,全部以身死结尾!这位若是楚风的话,那必然会在天劫雷降之后,被烧的灰飞烟灭。神魄是不会被天劫所毁,因为他并非妖邪。我们只需要按着这混沌之极的七层门阀,逐一的穿越,或许便能集齐相命的七魄所在。”“可是,可是这完全说不通。我都死了,集齐七魄,又有何用?”相命慌忙问道。
“只是肉身毁了,别忘了,你有的,是不灭的躯体。乃是天地所孕育而生,你是神主,这一点毋庸置疑。我起初不信,在孟婆前辈的告知下,才一点点的接受了我悲哀的生前!”轩雪缓缓解释道。
“可是,你的意思,我要看着自己,死七次,才能找回七魄。肉身死了,我留着个魂魄之体,又有何用?”相命不解道。
“这一点,我无从解答,孟婆前辈也没有交代过。我魂体跟随于你,便是等着这一刻到来。因为这七道门阀穿越,前六道,我也得找回我的魄体!”轩雪缓缓说道。
“这........”相命无奈的望向浮光,希望他能给予一点什么见解,浮光沉叹着,无奈到沉默。而一旁的楚风则是突然起身,打量着相命和轩雪,然后望了望浮光。傻笑着说道:“原来我总是要死在这里的,我一直都在思考,我今天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对得起三姐他爹的嘱托。今天见到您了,您倒是给我个确切的回应!”
“我?”浮光已经不知如何用言语去答复,这样的凑巧,在他的生前死后,他也是闻所未闻。他沉思了片刻,随即回应道:“你我素不相识,对于大义,你为了族人而甘愿冒生命危险,已然令老夫佩服。而相命小友与你,有着如此相似的经历。故而,老夫并非想着如何去求得这些奇异之事的结果,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对于你的族人,你所担负的,已然是尽心了。但愿,你会幸存下来,而非轩雪所说的那样,死在这地方!”
“有你这句话,我已然非常欣慰。原来我一直在想着生与死的区别,现在,我懂了一人死,而万人生的道理。这雷劈不死我的。我进来的时候,这里便没有所谓的雷光,也没有三姐说的那般凶险。只是在这之前,好疼,那种撕心裂肺,到麻木,到昏厥的疼痛。我.......”楚风一边说着,形体的淡黄光泽渐渐的消散,不一会儿,化作一阵黄色的光点朝着相命魂体飞奔而来。令轩雪和浮光大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阵光点在融入相命身躯之后,相命身体显然被附着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泽,而相命也随之惊呼道:“这.......我好像又活了!”
二人很快便感应到他体内的血液流淌,以及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与此同时,飞沙旋转的门阀一点点的沉淀,如同风平浪静后的歇息,所有的沙粒全部掉落地面。相命安稳的落在了地面,而不远处的村落之中,一道火红的闪光,也是急速的朝着轩雪飞驰而来。三人听到了村落方向传来的哭喊之声,相命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明白了,村落内发生了什么,三人皆是回头望了一眼,伫立着。
良久,浮光率先发问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相命与轩雪皆摇了摇头,但见二人身体之中,射出黄红两道光泽,光点在二人身前集结聚拢,不一会儿,一个闪烁着黄红光泽的光团凝集而成。那光团如同一盏自行引路的明灯,朝着前方缓缓的飘动着。三人相视而望后,便头也不回的紧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