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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能开开门么?”婉月宫内,尽管应景之物都美轮美奂,整个宫里的人,却是都把冰心变得怪异之事藏在心里。因为冰糖的脾气他们很清楚,而且宫规的约束,也让他们不敢非议过多。此时的相命,在进入婉月宫,便感觉到一股特别压抑的氛围。所有人看似和颜悦色,却是有苦难言。
“心儿,开开门,让我进去看看!”相命再次呼喊道。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他也不好硬闯。冰瞳在一旁见他唤了两次,没有半点动静,便靠近冰心的闺房门前,叩门问道:“心儿,姥姥在这里,有什么事,开门再说。你老这样闷着,也不是个办法。你命哥哥这不是来给你想办法了么。”
门应声而开,冰心一袭白装依旧,却是头部多了一顶斗笠,斗笠垂下长长的薄纱,将她的整个样貌都遮住了。冰瞳见状,慌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让姥姥看看!”冰瞳伸手去掀她那层遮挡的纱,冰心却如同被惊吓的兔子一样,整个身子迅速的往屋内闪去。不一会儿,冰心的哭泣声传来,让相命和冰瞳大为不解。
“到底怎么了,你这么遮掩着,莫非这寒气影响到你的容貌了?”冰瞳很是担忧的问道。冰心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半点要掀开这纱帘的意思。冰瞳天生是个火爆脾气,纵然对这外孙女疼爱有加,也受不得这般婆妈,而且还不明真相。但见她突然闪身逼近冰心,一个探手,便将冰心的斗笠给抽了去。冰心猝不及防,却是在斗笠被冰瞳抓走后,急忙闪到床榻上,用被褥盖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心儿,这是怎么了?”冰瞳惊异的望着被褥缝隙里露出的白色发丝,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屋内的寒气,已然比之前更胜,她只是感觉自己运功护体,消耗的内息更多了。相命虽是觉得没什么异样,见到白发的同时,却也是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寒冰之体与轩雪之前的火烧症状大同小异,此时他的脑子里不再这么认定了。
“你们出去,不要见我。我不想这丑样子被别人看到。姥姥,你带命哥哥出去好么!”一种声嘶力竭的哭喊,恐怕是这寒气伤到了身体,又改变了容貌,让她无法接受。相命定了定神,柔声道:“心儿别怕,没人来取笑你的。不管丑美,你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心儿,一直都会是我的好妹妹。这无人可以替代的!”
“你骗人,那两个西极的女子看你的眼神,我都懂。那么多人喜欢你,我这妹妹又怎么能让你这么费神的守着,你走吧。你才不是我的命哥哥,以前的命哥哥,无时无刻不会陪着我。不开心了,他会带我偷偷的溜走,就算姥姥罚我们,都是一起笑着承受。可是你现在是天选之人,你担负的东西太多了。我知道都是大事,不该有这样的嫉妒。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在看不见你的三年里,我一直想着陪你的女子是怎样的,会不会比我更美,比我更好!”冰心有些无理取闹的说着, 整个人紧紧蜷缩在被褥之中。
“命儿,你好好替她看看,不论什么结果,都要实话实说。我等着你的信,你们俩聊着先吧,哎!”冰瞳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这外孙女的心思,却又想到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便缓缓的退出了冰心的卧房,为了防止寒气外露过多,将房门也给她掩上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上次我问你,你却是闭口不言。现在姥姥不在,你总能告诉我了吧!”相命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会让这极度恐慌中的冰心被吓到。
“你看,你就是不愿意谈那些现实的问题。却跟姥姥一样,问长问短的。什么时候,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也不记得了!”冰心赌气的话语,让相命颇为懊恼。他从未遇到过开解女人的事情,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平缓这些小性子。他心里担忧的,却是冰心这突然异样的容貌,雪白的发丝,让他不敢往下想。
“不要闹了,对于你所说的,我从来没放在过心上。百大哥与我谈及感情的时候,也只是想让我不为这些事情困惑。你耍性子,对于我来说,就像个孩子一样的撒娇。我始终记得年幼时的点滴,我仍然没变。只是肩上担负的东西多了,我便不得不忽略掉一些感受。甚至,让那些感受,远离我!”相命无可奈何的说道。“我变丑了,也不要你喜欢我了。想起和百大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那段时光,我发现我已经度过了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回不去了,也不会再有了。你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而我也不想成为捆绑你的绳索。这身体上的痛楚,我早已习惯了。只是忍不住的念想,还需要时间去消磨,然后慢慢的无影无踪。我很懂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年纪不该有这些儿女情长的牵绊。因为你是天选之人,未来的神主。不,一直都是神主,只是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了。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姥姥所言,我也不敢确定了!”冰心缓缓的说道。
“无需多虑,你这样的状况,总会好的。总有办法可以解释你这变化的。只是我目前找不到法子,我打算走一趟地界,求助地界的前辈高人。这阴寒之气,像极了地界的寒源所发出的气息。我想,总能找到治愈你的办法的。”相命安慰道。此时,冰心从被褥中露出头来,相命望见,神色不知所措,更是惊异不已。悠长的白发,替代了之前的青丝,却连眉梢上的柳眉,都变成雪白的颜色。脸上除了多出的一点惆怅神色,并未有过多的改变,只是毛发全部都雪白,完全出乎相命的意料。在此前不久,他还替冰心输送过内息,不想几日光景,这寒气竟然能让冰心变得如此怪异。
“你也怕了,你看你的神情,满是惊恐。我就知道,这丑陋的样貌,是没有人能接受的,就算我不认识你,不喜欢你,现在的我,去嫁一个寻常的普通男子,恐怕人家也会把我当妖怪的。姥姥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样的哄着,我心里却是明白的。我们,只能有兄妹之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那些一起度过的美好日子,只能当做一种回忆缅怀。以后,不会再有了,你和我,也都不会像从前一样了!”冰心满是忧伤的说着,让相命颇为感触,不知如何劝说。对于她目前的状况,相命也真的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是感觉她体内的寒气,在时时刻刻的增强,而且从她体内,不断的往外涌出。
“你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去找办法,一定能将你医好的。不管我们还是不是从前的样子,那份情谊,始终如一。或许没有那种携手到老的缘分,我却是懂得,这是命,天定也好,人为也罢。我走过的痕迹都告诉我,招惹谁,必然是一个拖累,也必然会祸害。心儿放心,我不会如你所言,米璐义和艾瑞雅,都不会是我的伴侣。这不能算一个认可,却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就好了!”相命说完,缓缓的起身。冰心却是突然从床上坐起,大声呼喊道:“命哥哥,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闹,可是我忍不住。我害怕,这个样貌,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有那阴冷的感觉,让我彻夜难眠。我连原先梦到父母的感觉都被这冰凉麻木了,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我并不是要你做什么承诺,只是想你知道,心儿始终都是你的好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的!”相命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这一句回应,让他突然感觉到胸口有点堵。而冰瞳并未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厅内等着。相命才走到院落外,便见到站在院门处的冰瞳,苍老的容颜,双眼已然肿胀了许多,显然是为冰心的事所操劳的。
“姥姥,我回去想办法,你好好看住心儿便是。其它的,我也不多说了。命儿的性子,你从小看着长大的。”相命说罢,连告辞都没有说一句,便朝着婉月宫外迈去,冰瞳苦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给出一句送别的话语。婉月宫的记忆里,这两个孩子的哭与笑,才是沉淀在这里最真的快乐,冰瞳很清楚,相命与冰心也是心知肚明。
走到宫门外的相命,环顾了下四周的景致。没多少的改变,少了的,却是那份让人流连的心性。他开始问自己,什么是牢笼,困住了活人,还能困住人心,甚至连一生的游走和未知,都被困在里面。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脑子里想着返回地界的事情,朝着相天阁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