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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术族阴阳,居然让老子给困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出来透透气了,这肉身呼吸起来,果然不同凡响!”相命一阵狞笑,这言语也是大变。让厅外的几人大为震惊。轩雪急忙说道:“魔体显现,相大哥的人魂怕是被他困在灵识之内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能和我同时存在的,此前不是在灵识之内打斗,有灵识封印困住他么?”相命再次说话,却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轩雪急忙凝神静气,感应自己的魂体所在,相命此刻的灵识之内,空空如也,只有自己的魂体单独在内。
“又是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待我好好教训你一番。你们肯定与那人魂是一伙的,又想害老子。”相命又变脸了,急速闪身到厅外,对着魑魅就是一道龙息凤羽之气的挥扫。魔体出击,非同凡响。院落地面直接被劲风席卷碎裂,石块朝着魑魅和空竹飞驰而去。
“不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相命又恢复了过来,见自己施展的劲风朝着魑魅和空竹飞驰而去,急忙收力。轩雪此时在他的灵识之内游走着,试探着朝着灵识外飘身而去,这灵识已然没了半点阻碍之物,难怪魔体会脱困而出。
“相大哥灵识已然没了屏障,这魔体也是脱困了。此时人魂和魔体各占这身躯一半,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轩雪在一旁焦急的说着,却不知如何去解释。空竹和魑魅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前的相命,已然变得半人半魔的样子。一个肉身,人魂和魔体却是分庭抗礼之中。空竹急忙说道:“我佛慈悲,贫僧用困魔咒将这魔体暂时封住先,免得他借这肉身肆意妄为。只是这困魔咒需要承受些痛楚,不知相施主可否答应!”
“大师只管来就是,相命拿他没办法,赶紧的动手。否则他占了先机,你这赤城可会有比鬼魂灾祸更大的劫数!”人魂相命急忙说道。
“想得倒美,老子好不容易脱困了。虽然无法将你这人魂给融合了,难道这半边**,我还不能左右不成。”但见相命左掌聚气,对着正在结印的空竹就是一道掌风扫出。而相命的右掌却在同时打出一道气劲,将这股袭向空竹的劲力抵消掉了。
“真是稀奇了,这一个肉身,还能一人一半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体两主,一魔一人。我就纳闷了,当初这神主转生之前,不知道人族皆有孽障存留于心么?”魑魅在旁抱怨道。魔体相命却是哈哈大笑道:“若无魔,要仙神有何用。人族之所以信奉这些教派,不就是图个平安么?既然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人,高喊什么卫道除魔。我倒想见识见识,你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相命肉身左掌再次聚气发力,而右掌也同时发力去抵消。不料魔体所控的气劲,占了相命体内修为的六成,仅有四成功力的人魂,纵然是想帮手,却也无法再阻止这魔体的胡作非为。
“封!”幸好,空竹的结印持续了一段时间,总算完毕。但见七个卍字佛印朝着相命躯体飞奔而来。脑门中了一道,双肩中了两道,腕与脚腕处也是中了两道。佛印才打入相命身体,相命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他明显的感觉到体内如同被针扎刺一样,疼痛难忍。一时之间,汗如雨下。而那魔体相命却是突然发觉自己想施展招数,却完全没有内息供他所用了。但见他大声叫嚣道:“困魔咒又何妨?反正不止我一个人受苦,他也得陪着我受这针扎刺痛之苦。你们若是觉得这么做有用,尽管来吧!”
“相大哥,你怎么样了?”轩雪在旁关切的问道。人魂相命却是吃力的回应道:“这困魔咒似乎是将他控制住了,可这疼痛却全然由我承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魔非肉身之主,自然不会受这困魔咒所施加的痛楚。这困魔咒不过是断了魔体从肉身处获得内息而已。而这些疼痛,怕是得由你这肉身之主的人魂承受了。忍忍吧,贫僧这就想办法,总能有一举两得的办法!”空竹高声答道。
“千万别拖久了,若是久了,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支撑下去,这疼痛,实在太让人受不了了。生不如死!”相命急忙回应道。
“老和尚,到底有办法没,若是没办法,就别耽误时间了。干脆用阵术将他这肉身封困在这院落里。也免得人魂受罪,魔体看戏。若是他这人魂灭了,这肉身可就真被那魔体占据了。到时候你这困魔咒,怕是也不顶用了!”魑魅在旁急切的说道。
“据贫僧所知,这半魔半人之体,必得驱逐魔体出去,才能让人魂主导这躯体。只是驱逐魔体,犹如从人身上割肉一般,我怕这小施主受不了啊!若是魔体未能去除,人魂却先受痛而灭。岂不是让这魔体白白占了便宜。你不是地界之人么,对于魂魄之事,你该比我有办法才是!”空竹赶紧的回应道。
“我若是知道,我还用得着问你?你以为我喜欢看戏?”魑魅正在抱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小子,将那阎罗令给我,我且问问判官老儿先!”相命照着他的吩咐,将阎罗令丢了出去。接过阎罗令后,魑魅赶紧的与地界通信起来。
“何事如此急切?我这里可是乱成一锅粥了,所有鬼差没一个回来,各方势力都聚集到饿鬼斋去了。你有话快讲!”判官急切的说道。
“这神主托身,魔体脱困了,此时人魂与魔体各占了半个身子。佛门的空竹用困魔咒将这魔体催动气劲的路子给封住了,可是疼痛却是要人魂承受。我怕这小子支持不住,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将这魔体驱逐出他体内,而不让他人魂受损的?”魑魅急忙问道。
“这么麻烦?真是多事之秋。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这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了。统计魂魄数量,都让我头大了!”判官抱怨完,接着说道:“灵识已破,便只剩下心门。所谓相由心生,魔由心成。若是要驱逐这魔体,必然要从心下手。躯体不过是一副皮囊,若是将他心给摘了,魔体自然也就没了!”判官缓缓说道。
“你不是开玩笑吧,摘心?若是摘了,这人可就死了。他若是死了,我还敢回那地界么?定然要给阎罗扒皮抽筋!”魑魅觉得判官在那说笑,抱怨道。不料判官却是极为恳切的答道:“信不信由你,地界已经在商讨如何应对此次的事情了。我懒得跟你啰嗦,对了!还有一件事,鬼节之后,四个鬼门,无一关闭。并非是地界这边出了问题,而是人界之中,有外力阻止这鬼门合上,此事还需你去查清楚。其它的我就不啰嗦了,我这着实忙不开。”判官说罢,就断了这通讯。魑魅脑子里飘着他刚才的话语,一脸的疑虑。
“你们也听到了,摘心。这法子,我可真不敢试。就算是真能救人,我也不会干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活!”魑魅缓缓说道。空竹则是高宣了一声佛号,缓缓说道:“万物皆是表象,要除去孽障,必要动其根源。或许地界所言是事实,既然施主不愿意动手,就由贫僧代劳了。反正这鬼魂失控已然是一大罪过,我也不在乎多这一条了。”
空竹说罢,手中聚气,掌便爪影,直朝相命心房位置抓了过去。魔体相命见状大呼道:“傻小子,你若是不躲,死的可就是你了!”
“说不定,这死的怕就是了。”人魂相命缓缓答道。相命躯体一动不动,魔体被断了内息供给,自然无所作为。而相命觉得无计可施,只得舍命一搏了。但见空竹爪风直接穿透相命左胸的皮肉,相命只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烈疼痛,片刻间整个人都麻木的失去了知觉。空竹正欲将他心脏给挖出来,不料一股黑气从他左胸的伤口处飞驰而出。
“想与老子同归于尽,没门。他不想活了,我还想。后会有期,这肉身,我一定会拿回来的!”魔体相命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而相命胸口的鲜血流个不停,已然昏厥了过去。空竹插入他胸口的手掌却是迟迟不肯移开。魑魅见状,急忙问道:“和尚你这是要干嘛?魔体都出逃了,你这手再不松开,给他立即治疗,他怕是真要死了!”“劳烦施主拿那千年雪莲来,将其涂抹于他胸口伤处,否则,我一抽出手,他必然血脉喷张而死!”空竹急忙回应道。魑魅闻声,赶紧的将那绿色锦盒打开,也管不得要用多少片才合理,将那朵雪莲剩下的十六片叶子全部在掌中给捏碎了。但见他闪到相命身旁,用那些雪莲叶子的碎末,涂抹在了相命胸口处。空竹的爪手掌陷入的不是很深,却足以伤及他整个血脉流路了。但见空竹将手掌快速抽了出来,本来应该有个血脉喷涌的情景,那些涂抹在相命伤口处的雪莲,却如同能认路的鸟儿一般,直接从那性口的窟窿里缓缓的渗入相命体内。相命周身开始泛着淡白的光泽。此前的一身炙热之气,一下子被这雪莲给清除的一干二净。但见他左胸的伤口,开始一点点的愈合,本来看得到的窟窿,不到片刻,便被这雪莲药效给愈合了,看不出半点伤痕。
“这下子,总算是有惊无险。不过方才那道黑烟,是他魔体么?”魑魅虽然听到魔体临走前的留话,却是始终不敢相信。一旁的轩雪却是快速回应道:“回来了,他体内没有任何异样了。”
“一个魔体,差点将我们全部斩杀。这愣头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将自己的修为,运用的如那魔体一般,那就算是没有白白浪费一身天赋!”魑魅一边沉叹,一边望着倒地昏厥的相命。一轩雪和小福早已飘身入内,守候在相命左右。
“阿弥陀佛,世人皆是人魔同体。只是此人需受大灾大难,或许这魔体也就变得异常强大了。老衲当初历劫之时,也曾遭到肉身魔体的挑衅,老衲花费了数月的功夫,才让自己用佛法度化了身体的另一个自己。小施主此时走的道,不过是先辈们早就经历过的。之事福祸,全凭天意了。毕竟天才的夭折,也时有发生!”空竹在旁沉叹道。
躺在一旁的相命,心跳却是异常的薄弱。空竹的爪风,对他的心脏造成了不小的重创。一脸因失血过多而造成的灰白气色,加之微弱的脉搏,昏厥的状态,让轩雪看着心酸不已。而魑魅望着这个孩子,也是感触颇多。想自己历劫无数,也从未遭受过如此痛苦,摘心到底有多痛,怕是只有相命这九死一生之人能深刻体会到。望着这白昼的晴空,那金灿灿的眼光已然照射到了国师府的院落之内。国师府外的喧嚣之声也开始响起,帝都的早市有序的开场了。他沉叹不已之时,心中莫名感伤。
一旁的空竹望着躺在地上的相命,也只是远远的望着,没有靠近的意思。但听他缓缓说道:“这雪莲药效,足以起死回生。他伤口固然是愈合了,可是体内失血过多。若是要恢复,怕是个难事。这鬼魂之乱还未平息,他却突然因用药而受此重创,贫僧真不知这是福是祸了。阿弥陀佛!”说完,他望向天际,眼中的疑虑越发的增深。似乎这天际之上的仙神之地,那些所谓的告诫和道法,在这一刻,都变得那样的苍白无力了。
躺在地上的相命,昏迷之中,却是如同元神出窍一般,回到了炼狱,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活泼烂漫的童真年代。赞赏,处罚,吃喝玩,喜怒哀,一切都那么的清晰。清晰的他想伸手去触碰,却发觉自己是在昏迷之中。宛如被梦惊醒了一般,吐了一口深沉气息,相命一阵猛烈咳嗽中醒来。
“相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轩雪是多么想去抚摸下这个男人的脸颊,或者去握紧他的手臂,可惜,自己是个虚无之体。这言语和那惊异的表情,足以让相命懂得这个女人的心意。相命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断续的说道:“没,事。”
“小子你命真硬,摘心都没给你摘死。要是换做我活着的时候,就算是针灸我都会怀疑别人图谋不轨的。大难之后,必有大福。两味奇药都被你一个人用尽了,想必修为突飞猛进了。只是你这人魂能否控制,就得完全靠自己了。他人只能说道,却是想帮,也是有心无力的。你且找个房间安歇着,这鬼魂之事,这;老和尚会搞定的。回炼狱的事情,我一定替你留意。如若冥府传信让我们回去,就必然会送通行令来,或者派人前来带我们回去。到时候,你可得有副精神的身子骨去见你的家人好友!”魑魅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孩子,像对自己的儿女一般和蔼。这孩子的骨子里,总有那么多让人折服的气质。
“小施主到佛堂安歇的好,这般虚弱,国师府此刻的防备又极为薄弱。实在无人能专心照料你。这些侍应虽是能干些杂物,却是没有半点打斗本事。佛堂内外,皆有佛光布阵,一般的人,难以擅入。若是有妖邪之物侵入,这些个金身佛像,总会出来一两个帮手的。贫僧让你用药,便是贫僧害了你,可不能害得你性命都没了。你若是觉得没问题,我便让人抬你到佛堂去。至于这两个鬼魂,却不能踏入佛堂范围。陪伴之人,我会挑选信得过的侍应。如此可好?”空竹急切的问道。相命感觉全身都瘫软的,使不上一点力,连说话都觉得是个奢侈。只得动了动手指三下,表示叩谢。
“为何我们不能去,我们要陪着他。他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我们也好及时告诉你们,万一你们都外出了,我们俩这脚力,怕是没人能赶得上!”轩雪突然说道。空竹却是沉声答道:“施主有所不知,鬼魂属于妖邪之道,自然不能逾越那佛光壁垒。加之佛堂内是我佛门祖辈高人的金身供奉之地。若是察觉妖邪,必会发出金光攻袭。你们两个本就虚的没什么底气了,不如到国师府的地牢之内好好呆着,那里的阴寒气候,与地界虽然有差异,却是能让你们尽快恢复阴气!”
轩雪望了望相命,于心不忍,却由不得自己。自己这魄体的微薄之力,对于眼下的相命,根本没帮不上半点忙。相命则是看着她哀怨的眼神,刻意的将自己的眼神闪避了开去。轩雪无奈,只得朝着空竹所指的方向,带着小福飘身而去。他们两本是鬼魂之体,自然不用开启机关,打开地道入口,便可遁入其中。
“来人,将相施主抬到佛堂之内!”空竹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侍应从院外急忙跑入院内。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相命抬起,朝着佛堂慢慢走去。空竹却是留在待客厅外,没有移步的意思。魑魅纳闷的问道:“你不是说有佛光壁垒么?你不打算去做法布阵?”
“佛堂佛光,乃是佛像金身所成。佛堂周围五尺内,任何妖邪不得靠近。如若靠近,便会被佛像金光攻击!自然而成,何须我去!”空竹缓缓答道。
“那这鬼魂之事,到底该如何处置。判官与我对话,你也听到了,相命那娃儿是因为魔体和人魂在争抢肉身,才没听清楚。这鬼门未曾关闭,却没有半个魂魄和鬼差回去。鬼魂若不是被人利用修炼邪术的话,必然是怕了那些恶灵残杀同类。而各地的鬼差全部消失,恐怕都遭了不测了。人界之内,到底有何高人,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魑魅急忙问道。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这魂变之事,我便猜出幕后有人布局。本想设局诱使他现身。不料却中了他的设计,如了他的愿。让我佛门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这万千鬼魂若是堵在地界,也不至于弄出什么大祸患。若是在人界,人族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再者说了,这鬼节都过了,鬼门都未合上,这恐怕不是一般凡人能做到的事情。据我所知,这鬼门开合,乃是需要阴阳之力配合。”空竹缓缓说道。
“正因为是要阴阳之力配合,才问你这人界是否有什么高人。地界属阴,主开。人界属阳,主合。现在是鬼门合不上了,不是时辰不对,也不是日子不对,除了这阳力不对,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意外了。纯阳之力,如同相命那小子的人,才有能力驾驭。可是这世间能有几个如同他那般体质的?”魑魅急忙问道。“我便可以,难道是我干的?施主如此逼问,我如何给你找个答案出来。人界素来是三界之内,最为复杂的地方。卧虎藏龙不说,什么妖魔鬼魅,皆混杂在这人界之中。再说了,这正邪和光暗之分,从表象上实在难以分辨。若是不露痕迹,谁也无法将别人归类。人界又不想地界那般,生前之事,全数被收归记载,只需审查个善恶,再定夺是否治罪。你这一张口就问我,佛门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阿弥陀佛!”空竹无奈道。
“判官穿阎罗口谕,让我在人界查那鬼门未能合上的缘由。你说你不清楚,那派些人手帮忙总行吧?这鬼门本是地界与人界连通之地。除非在鬼节之日,鬼魂才能通过其到达人界之中。而此时未能合上,地界又没人到人界来帮忙探查。我想是阴力之门早已合上,恐怕是能从地界看到人界景象,这阳力之门,怕是一直敞开着!”魑魅思索道。
“那照你的意思,鬼门并非一扇,而是两扇?”空竹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与地藏时有交流。可是各自管制地域不同,自然就不怎么操心打听对方的情况。这事到临头,他才觉得自己对这地界知之甚少。
“不然你以为?若是像建造房子那样,单扇门,左右开,岂不是麻烦大了。两种力道,本就是为了保险,自然就铸造了两道力门。这些都是从神域借来的工匠所建。而那些工匠只将这阴阳之力的调和之法告诉了地界的几个执掌之人。我们无从得知,这等机密之事,若是也能有人破解了,我真怀疑出了内鬼!”魑魅在一旁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