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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鬼节已经过了五日。相命与魑魅二人在这拆尘居农舍内也干等了整整三天。相命在这三日期间,倒是在附近抓了几只野兔,从那山涧之内,也捕获了几条游鱼,这充饥的东西,熟了的都可以。只是吃了三天,这二人肚腹都有些难以招架了。毕竟食而无味,看着就更没食欲了。
“前辈难道对这回光返照之象,没有任何把握?”相命在第三日的晚上,已经有点按耐不住,只得向魑魅询问缘由。魑魅却是一脸的无奈,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答道:“对这回光返照,或许十殿阎罗和修罗知晓的要多,我可是真的没办法。就算用那阎罗令向判官求助,判官也是无能为力的。这些回光返照的魂魄,皆是没有在生死簿上入册登记的,根本无法找寻。而阎罗对这回光返照之事,从来都是只言片语的提醒,却从未将其说的通透过。我们这做下属的,就算是判官,怕是也不敢去多问什么!”
“那........你看!”相命正准备接着问魑魅点什么,不料外面突然有人影晃动,一男一女,正快步朝着这屋舍奔跑而来。魑魅见两个鬼魂迎面而来,早已摆好了一盏摄魂灯,此时却是慌忙唤出第二盏灯。两盏摄魂灯的淡淡金光,在那汉子和女子入屋之前,便被锁住了身形,定在门外。除了行动受阻,其它都还自如。
“晚辈误闯这山居农舍,还望前辈告知我那两位朋友的去处。我等要事在身,已经不能再耽搁了。晚辈在这里给二位赔礼了,算是对擅闯此地表示的歉意!”说罢,相命对着两个被封印住行动的鬼魂鞠了一躬。
“你们是?哦。是和那小福跟轩雪一起的吧?”男子一改三日前那阴冷的态度,此时却笑得极为柔和,让人看着甚是舒心。男子一边回应着,一边对着魑魅和相命。听得这汉子提及轩雪和小福,相命大喜,慌忙问道:“前辈若是知晓,还望如实告知,晚辈感激不尽。”
“感激?这哪里像感激,出手便将我们俩制住,这可不像是来求教的样子。况且这地界鬼差在此,我们这魂魄还不是要给它吸走了!”汉子收了笑容,恢复了冷言冷语的态度。
“前辈怕是误会了,摄魂灯乃是魂魄暂居之所。入了地界,你们便可以行动自由,那里也更适合魂魄。身死之人,不是该舍弃砸尘世留恋,再修大道么?”相命突然回应道到。
“你说的东西,我们何尝不懂。只是这虚幻与现实轮转频发。有些事不可措手不及。投胎往生对于我们来讲,还不如时光传送的日子。尽管短暂,却是每一次都让我二人心神舒畅,流连忘返。而且这事情,不由我们控制。时而片刻之间来去,时而一整天呆在这荒村野地之内。我们在这百年间,早已司空见惯。至于你口中的道,哪里比得过屠戮人的刀。手起刀落,便是一个改朝换代。现世和过去,没有什么两样。看似表面国泰民安,可又有多少暗涌深藏,在何时会触及百姓?我们无法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觉得这样的穿梭,很美好,也很惬意!”男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
“小福和轩雪,乃是遇到了小福的亲生父母。与我们同村,隔着三五户人家。说来也巧了,他们二人随我们俩返回一百多年前时,刚好得见小福他爹披甲上战场,而他母亲则也在那一年开始独自带他。我们不便打搅他们一家三口的团圆,却是跟他们二人说清除了这回光返照境地。他们恐怕是家常之中,缓了之时。在这回光返照极为不稳定的情况下,我们正与他二人聊天。便直接被带到这个年份的李村了!”男子话语之中,颇有几分无奈。
“小福得见他生身父母了?”相命的表情,比起魑魅,惊讶数倍之多。而那男子和女子皆是点头示意。男子随即缓缓说道:“若是身死,必定七情六欲被无线放大,对于那些能重新团圆到美满的魂魄来说,这样的机会,怕是百年难得一遇了。小福很是享受与他生身父母一起的日子。我们虽然想将他带回来,他却是迟迟不肯离去。算起来,鬼节七日,已经过了大半他的确也该收手回来,寻个良辰,往生轮回去了。不过这回光返照,我二人从未弄明白过。有时候是一日三次,有时候确实三日不见一次。若是这鬼节过了,鬼门关上,非但他们回不去,这地界的差吏,怕是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此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只是那女娃和小娃皆是天性淳厚之人。二位此番回去,一定要赶在鬼节鬼门合上之前,将他们带回来。”魑魅急切的地说道。
“若是我能,我必定会将他们平安带回。只是这回光返照,并非我二人意念能控制。再者,你这架势,似乎要将我二人收归灯中。我只是想说,我二人若是被收归在灯内,这回光返照,怕是也不会再出现了。到时候,你们的朋友,恐怕也回不来了!”男子接着说道。
“不必这般说道,我只是不知你们善恶,才会先施展摄魂灯。免得到时候难办,此刻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胡来。鬼节还剩两日,一切尽看天意好了!”魑魅无奈道。相命却是沉默了些许时候,听得魑魅如此说道,从旁插话道:“我们可否随他们一同回去那一百多年前的李村?”
“这......传说是有可能的,只是冥府之内,我还未曾听闻有人这样试过。不知.......”魑魅也不知如何作答,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那门口的男子却是突然回应道:“自然可以,今日是夜半而来,两个时辰后,便会自行回去。其它的时间我们无法掌握,这来的时辰,和走的时辰,是从未变动过的。”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随他们一同回那李村,先找到轩雪和小福要紧。我想我们两个非魂魄之体,恐怕在这样的时光穿梭中,也要比魂魄停留的时日短浅些。若是小福执意不回,我们自是不必勉强。只是轩雪魂体还在我灵识之内,若是魄体分离这么远,想必是无法投胎转世了!”相命忧虑道。
“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何乐而不为。反正这稀奇的活干多了,这回光返照还真从未领教过。若是回来赶不上鬼节,我们便可以停留一整年了,等明年鬼节之日,再返回地界不迟,哈哈哈!”魑魅一下子乐了起来,对于不回冥府报道,又有个神主的幌子在前面挡着,人界逍遥一年半载,极为开心。
“既然前辈没有异议,这灯是否给收了,我看这二人给封住行动,实在是有些错怪好人的感觉!”相命从旁提议道。魑魅这才发觉扯了半天,还将那两个鬼魂封在门外。他默念了几句口诀,摄魂灯便消失了。那男子和女子也可以移动了,径直朝着屋内迈进。
“怎么看着你们两人,好像是被什么推着一样,推进这屋子的!”相命见二人根本没有半点的气劲波动,也没有鬼魂的特有飘飞。那男子和女子却是相视而笑,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闻那女子羞涩的答话道:“这屋子,乃是我二人的新婚之地。拜了天地,这里便是洞房了。只是,那晚整个村子遭到屠戮。突袭的敌军将我们斩杀在那红烛剪纸之内,一门喜事,也变成了全村的丧事。”
羞涩中带着些许的哀伤,似乎对那战事,他们的戾气被磨灭不少。更多的记忆,是那份温存的遗留。那男子也是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洞房花烛,却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世间之悲。莫过于此,世间之幸,也莫过于此啊!”
“看来这回光返照,对于二位这戾气果真有磨灭之效。本该恨意浓烈的你们,此时却是如此的和善!”相命不觉赞叹道。
“起先,我们想追踪那批屠村的敌人,哪怕以厉鬼之躯,也要血债血偿。后来才发现,整村的鬼魂,都无法踏出这村落半步。村子外似乎被人施法了,我们这魂魄之体一靠近村子外围,便会被金光扫射,而且有不少同村的鬼魂,都金光打的魂飞魄散。从那以后,村子里的游魂便越来越少了。陆陆续续被鬼差用那摄魂灯给带走了。而我们却是因为这回光返照,躲藏之时,屡屡逃脱鬼差追捕。后来不知为何,鬼差也极少踏足此地,直到没人再来了。想必是以为这村里没鬼魂了吧!”男子缓缓说道。
“此地不是叫李村么。为何会改名尘居?”相命突然发问,那男女却是一时哑语,不出声了。魑魅则是从旁传音道:“不必刨根问底,他们一直奔忙于这时光穿梭之中,怎会知道这百年之中,此地的变故,整个金蛇国说不定都翻天覆地了。还是静等时机好了。”相命回了个眼色后,也不再言语。屋舍中再度闪烁出微弱的光影,昏黄,却是极为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