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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睡梦中的古怀真突然打了个激灵,双眼猛地睁开。当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牢房之内,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公堂。因为在他对面,摆着公案,公案之后,端坐着白天审他的岳大人。左右两厢,站着差役,而在自己身边,还站着四个汉子。
古怀真想要动一下,现在又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纳闷,同时透着害怕,连忙冲上说道:“岳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唐龙,本督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岳肃说着,拿出一幅画像,上面所画之人,正是古怀真。“去年中旬,你到台湾向荷兰人购买火炮十门,火枪五百枝,你一个商人,购买这些东西,意欲何为?还有,你在南平县内,对抗官军,令福建巡抚吴思南身受重伤,如此行径,和造反又有什么区别?”
一听岳肃问出这话,唐龙的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忙辩解道:“大人,小民冤枉呀,小民从来没有到过台湾,更没有购买过什么火器。还望大人明鉴。”
“大胆!”岳肃将惊堂木重重一敲,厉声喝道:“此时此刻,你还敢矢口否认,你来看,这是何人?”
岳肃说完,手掌一拍,紧跟着,从屏风之后,转过一人。这人三十来岁的年纪,长得文质彬彬,但一脸的油滑像。他转出之后,来到岳肃身边,躬身说道:“小的参见大人。”
岳肃微微点头,说道:“唐龙,此人你可认得?”
“我……”这个人,古怀真当然认得,刚转出来的这位老兄,乃是荷兰人的通译,名叫孙炜。当初自己购买火器之时,正是孙炜在旁翻译。不仅如此,唐记货行与荷兰人也打过几次交道,互通有无,这孙炜都在边上。
“孙炜,这个人是到台湾,向荷兰人购买火器的唐龙吗?”岳肃看了孙炜一眼,淡淡地说道。
“回大人的话,正是此人。唐老板和荷兰人常有生意往来,向荷兰人购买火器的人就是他,小的绝不会认错。”孙炜如实说道。
听了这话,岳肃冷笑一声,说道:“唐龙,你还有何话要说?”
到了这步田地,古怀真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是上当了,前面的一切,不过是岳大人编排的小节目,真正的目的,乃是要引自己这条大鱼上钩。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古怀真清楚的很,与其受辱,不如一死。牙缝里藏着剧毒,只要一咬,便能一了百了,拿定死的主意,古怀真把心一横,牙关是紧紧一扣。
他藏的剧毒是鹤顶红,包在药囊之内,只要药囊一破,是当即必死。古怀真现在都把眼睛闭上了,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死。
“唐龙,你是想服毒自尽吗?”岳肃冷冷地说道。
见被岳肃点破,而自己又没有死,这一下古怀真可有点懵了,睁开眼睛,看向岳肃,疑惑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且来看,这是何物?”岳肃说完,从桌案之上,拿起一个指夹大小的东西。虽然古怀真看不清楚,但觉得眼熟,似乎正是藏在牙缝中的药囊。
“唐龙,你想要自尽,没有那么容易!实话告诉你,当你自投罗网,进入总督行辕那一刻,你的命,便不在由你掌控。本督也是怕你服毒自尽,毕竟你是本案的唯一线索,你是否是斩龙帮中人,我也不敢肯定。所以,今天夜里,才在你的米饭之中,下了蒙汗药。你吃的米饭是不是有点酸,告诉你,就是怕你这等老江湖看出,我才故意给你准备的馊米饭,让你吃不出来。在你昏厥之后,本督的人,仔细在你浑身上下检查一遍,虽然在你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可打开你的嘴巴,却发现这个东西。本督也是怕你像以前遇到的那些斩龙帮中人一样,关键时刻,咬毒自尽。不过这次看来,本督的做法并没有错。唐龙啊,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把你知道的东西,都乖乖的说出来,要是这样,本督或可网开一面,饶你一条姓命。否则的话,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呵呵……”古怀真这时也冷笑起来,他狠狠地望向岳肃,说道:“岳大人,果然厉害,但想从在下口中,得到什么东西,那是休想!”说完,张开牙关,便要咬舌自尽。
谁曾想,就在这一刻,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卡住古怀真腮帮子,令古怀真很咬的牙齿,一下子没了力量。这人正是殷柱,他是奉命在此防备,就是担心,古怀真咬舌自尽。所以,在古怀真意欲自杀的一刻,及时阻止下来。
若论古怀真的武功,绝对是在殷柱之上,可现在被五花大绑,有劲也使不出,只能是任人宰割。
岳肃看的明白,轻笑一声,说道:“倒是一条不怕死的硬汉,不过,即便你有心一死,可在招供之前,想死也死不了。来人啊,把他的满口牙齿都给我打落,看他还怎么咬舌自尽!”
“是!”
站在古怀真身边的四个人是殷柱、铁虬、厉浩然、厉浩荃,得了这话,是一起动手,一顿拳头,将古怀真的满口牙齿全部打掉。牙齿尽落,古怀真的嘴上是鲜血淋漓,可怖异常,孙炜看了,浑身是直打哆嗦。
岳肃看到孙炜这幅摸样,说道:“孙炜,你且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多谢大人。”孙炜如蒙大赦,连忙退到堂外。
这回,岳肃紧紧地盯着古怀真,说道:“唐龙,现在你的生死,已经不再由你说的算了。你说是识相,就将本督想要知道的事情,如实招了,也可少受皮肉之苦,然后本督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否则的话,就不要怪本督辣手无情了。”
“哼!”古怀真重重哼了一声,用凄厉的声音说道:“想要从我的口中得到你想知道的东西,那是休想。有什么本事,你们就尽管使出来吧!”
“好你个古怀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强硬。好,那本督就要看看,是你的嘴巴上,还是本督大堂上的刑具硬!来人啊,动刑!先给我上竹签!”岳肃大声说道。
岳大人这一次,可是做了精密的布属。在从荷兰人那边,得知购买火器之人乃是唐记货行的东家唐龙之后,他表现的不紧不慢,没有马上动手,以防打草惊蛇,让主犯逃掉。于是,他先是让李忠等人冒充海盗,前去销赃,可以说,这一次不管唐记货行的人是否黑吃黑,哪怕是公平交易,金蝉和毛有见都会带兵将人拿下,带到总督行辕,到时只是罪名定的不同罢了。之后,岳肃都会想法设法把事情弄大点,引货行的东家出面,只要“唐龙”一现身,岳肃便将人扣在大牢之内,你今晚不吃那拌有蒙汗药的馊米饭,明天还会接着扣下你,直到你饿的不行,吃下为止。人一昏迷,岳肃就叫人搜查,主要就是搜查口腔,看是否藏有剧毒。在和斩龙帮的几次交手时,岳肃都吃了这么一个亏,对方骨干服毒自尽。虽然不能确定“唐龙”是斩龙帮中人,但是对方购买火器,对抗官军,其实力已经明显,造反意图也是明摆着,怎么也不能让他死了。在“唐龙”牙缝中发现毒囊之后,岳肃渐渐可以肯定,此人十有八九是斩龙帮的人,因为只有斩龙帮的人好干这等事。
一番连环计下来,古怀真终于上当,岳大人明白,这次抓到的是大鱼,必须要用重刑。这个人的身份,绝对要高于以前所抓获的所有斩龙帮中人,就算嘴硬,也得全力以赴。
有差役拿来竹签,狠狠地插入唐龙的指甲缝中,疼得唐龙是滞留冷汗,可这家伙,硬是一声没吭。见唐龙这般强硬,岳肃再行上刑,这次的刑法是滚水。将开水煮沸,然后把唐龙的双手硬生生的按到里面,这一回,唐龙疼得是嗷嗷直叫,可依然不招。双手烫的满是水泡,岳肃让人把水泡挑破,再拿来一盆盐,把古怀真的双手埋到盐里。
伤口上撒盐,哪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古怀真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但仍是坚持不招。
遇到这等硬汉,要是换做往常,岳肃或许就不会再动手了,但明知对方大有来头,唐记货行乃是浙江第二大货行,这么个人物,知道的肯定不少,哪能就此放过。
岳肃再次下令换刑具,这回用的是昭狱里面,常用的刑法——刷洗。把人铺到案板上,浇上开水,然后用铁刷子刷。
开水一烫,铁刷子一滚,身上的皮肉是“刷刷”地往下掉。像那肉少的地方,直接就能见到白骨。如此刑法,世间几人能够受得了,可古怀真硬是扛了下来,还是强硬不招。岳肃再叫人往身上撒盐,古怀真仍是半句不招。这一来,岳肃可真有些急了,实在不知该怎么撬开古怀真的嘴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