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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馨予一直没有鼓足勇气上楼,因为她可以想象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
可是,唐君赫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救命稻草,就算面对他的嘲笑和鄙夷,她也别无选择,否则,她将面临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
方馨予动了动双腿,安静的等待麻木一点一点消失。
但是还没等她走进公寓,从公寓楼的大门口这时走出了一男一女。
“唐大哥,谢谢你照顾我,今晚我一定会回去向我爸妈认错,再也不任性了。”
在唐君赫面前,甄洛洛乖巧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生,丝毫没有前几天讽刺方馨予时的尖利和可怖腴。
方馨予遥遥的看着唐君赫,一身利落潇洒的卡其色休闲装,从头到脚,无不彰显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魅力,当初她该如何天真,才认为自己能俘获他的心?
站在这一端,方馨予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了。
甄洛洛明显还不想离开,正要找借口多和唐君赫说会儿话,这时候,目光恰好瞥到了不远处的方馨予。
瘦小枯干,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甄洛洛顿时心情大好,但在唐君赫面前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这时,她的眼底浮现出几抹诧异,望着方馨予的方向——
“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君赫不明所以,淡淡的挑眉,顺着甄洛洛的视线转过头.........
方馨予在毫无准备之下和唐君赫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两人沉默的对视着,方馨予是强装平静,而唐君赫则是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她被他的目光刺痛了,但是有求于人,又哪里有资格求对方将自己当做上帝一样供起来。
渐渐地,方馨予将自己最后一抹自尊也藏了起来,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察觉到可以灵活自如的掌控自己的行动,这才缓步朝着那对俊男靓女走去。
随着接近,甄洛洛脸上的厌恶愈发的加深,反倒是唐君赫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漂亮的深黑色的瞳孔缓缓隐藏起来,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在他们面前站定,几乎已经消耗了她所有力气,方馨予没有看向甄洛洛,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从唐君赫的脸上移开。
或许她的藐视让甄洛洛不舒服,立刻就发出刁难:“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丢脸丢的还不够?还要过来自取其辱?”
方馨予仍旧没有理会她,短短的两个星期没见面了,她忽然发现,在唐君赫面前,她还是会有些手足无措,她的心脏仍旧会跳得脱序。
“我.........”她开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才说:“请你借我点钱,可以吗?”
话音一落,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甄洛洛的笑声,异常刺耳。
“哈!看到了没,唐大哥,这就是本性难移。我们都那么对她了,她竟然还不要脸的跑过来找你要钱!”
尽管方馨予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被甄洛洛这样批判,尤其是在唐君赫面前,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而唐君赫只是沉沉的望着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方馨予却好像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失望,虽然这种情绪很浅很浅.........
过了许久之后,唐君赫才稍有动作。
他的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整个人显得玉树临风,街道边的街灯,灯光昏暗,从上至下,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得极为俊逸。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借钱给你?”
凭我爱你?这样的理由对他来说显然犹如笑话一样好笑。
方馨予垂下眼睑,睫毛轻轻垂落:“请你借给我二十万........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睡觉也行?”唐君赫自然而然的问。
方馨予睫毛不着痕迹的轻颤了一下,须臾,点头:“可以。”
这次,唐君赫沉默了。
甄洛洛见唐君赫没有立刻拒绝,心里咯噔一下,对方馨予的出现更加生气。她冷笑一声:“怎么,上次尝到了甜头,所以现在连演戏都不肯演了,直接过来出卖身体?你这样的行为知道叫什么吗?那叫卖........”
“洛洛。”唐君赫的声音适时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让甄洛洛闭嘴了。
方馨予当然知道甄洛洛要说什么,她被刺痛了,仅剩的自尊心也被鞭笞的粉碎。
她深呼吸,仰起头来看向唐君赫的眼睛,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他对她还有兴趣。
“我妈妈需要做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真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只要........你借给我这二十万。”
“上次是你爸爸,这次是你妈妈,方馨予,下次你想要钱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个妹妹来?”
显然,对于她的理由,唐君赫已经不再相信。
方馨予有些失落,不,是很难受。
她不知道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给他这种错觉,认为她是可以为钱出卖一切的那种女生。
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就当是你施舍我的也不行吗?我知道二十万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当、就当那次你拿我做赌注,给我的补偿吧!”
唐君赫脸上惯有的笑容不见了,他眯起眼睛,变得危险起来:“哼,我还是真小看了你了。你这么精明,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是个穷人?”
方馨予听懂了他的讽刺,心也开始慢慢变冷。
然而甄洛洛却是在场的两人中最了解唐君赫的,如果他对她没兴趣,从方馨予开始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会冷声拒绝她,可是到现在,唐君赫都没有给出一个明显的答案,甄洛洛已经有些明白唐君赫的决定是什么了。
“唐大哥........”
甄洛洛刚要开口,就被唐君赫接下来的话堵回了口中——
“两个月后我会去英国留学,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留下来供我发泄一下,反正你挺好用的,暂时还算是干净,我也懒得找别人了。”
方馨予听到他的话,有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等醒悟到他的意思,脸色又红又白,既惊讶,又觉得难堪。
“怎么?不愿意?”
方馨予沉默的看着他,片刻后,点点头:“我愿意。”
“那好,明天你就搬过来。但是我要提前警告你,除了这二十万,不要再想办法从我的身上挖到任何好处。还有——也不要奢望我会喜欢上你,懂吗?”
方馨予点头,她怎么会不懂,在她将自己放置在这个位置上与他相处之后,怎么还会奢望他的喜欢?
他肯帮她,她已经说不出的感激了。
“我........”方馨予咬牙,还是说:“我希望能尽快拿到钱。”
唐君赫原本想要转身回房的动作这时候一停,目光哧裸裸,带着厌恶和讽刺,统统落在她的身上。
方馨予只能低下头,当做看不到,这时候听到他说:“你先搬过来,我会先写给你十万,剩下的,以后再说。”
方馨予没在吱声,听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就好像两个人也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咫尺天涯。
她一直僵在原地,甄洛洛的视线让她不自在,等唐君赫真正离去后,甄洛洛的眼神更加不予掩饰。
“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唐大哥是不会爱上你的,他有一个未婚妻,家世长相都比你好像一千倍,你和人家根本没得比,唐大哥将你留下来,不过是因为你比较好用而已,至少你比外面的妓^女要干净一些!”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说的话却都这么难听。
方馨予抬起头,对上甄洛洛不甚友善的目光,婉声,道:“你喜欢他,是吗?”
顿时,甄洛洛呆住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他也不喜欢你,是不是?”她继续问。
“你——!”
方馨予轻笑了一声:“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一次结束后,我不会再纠缠他了。而且,我也清楚自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不重要的存在,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奢望。耐心的等一等吧,洛洛,等到两个月后,他还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