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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暗河
在犀牛县的时候,沈轻舟经营的济世堂,在鼎盛时期也有过瞧病之人络绎不绝的时候。
只不过沈轻舟一心为民,他的诊金收费不高,遇上实在穷苦的人家,干脆不收,或者只收一半的药钱。
遇上难民饥荒的时候,隔三差五的施粥,名声是赚了不少,但银钱是真没多少。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乔氏兄弟见的最多的就是一天几十两的进账,像这样动辄百两现银,还是头一次见。
相较之下,姜渔倒是淡定的多,她客客气气将王员外请进来喝茶,顺带又让乔氏兄弟抓一个月的药材备着。
待双方都坐下时,姜渔又细细的问了一遍王员外的病状,沈轻舟又一次给他把了脉,见他脉象不错,且绞痛好转后,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是为了打出济世堂的名声,也是为了那一百两的诊金,但救人还是首当其冲的一点,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知道王员外病情好多了后,两人自然放下心。
送客之前,姜渔又叮嘱了一回:“大人,如今您刚刚恢复,千万记得不可饮酒吃辛辣,该戒的还得戒,药要按时吃,得闲了多走动。长此以往,身体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好,日后我若是有什么问题,还来找两位大夫,告辞。”
说着,王员外便起身了。
姜渔和沈轻舟一路将人送到门外,目送他带着家丁走远。
然而,在王员外走了之后,那些围观的路人们依旧没有离开,看他们的眼神之中,带着审视和好奇:“王员外的病,真是你们治的?”
姜渔笑了一声:“职责所在罢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医馆。
沈轻舟朝着众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也跟着进了医馆。
有些事情,不需要争一朝一夕。
质疑和不信任的声音自然是有,但经过王员外这次无声的宣传,相信济世堂在不久之后,会慢慢的被更多人所熟知。
眼下面对这群路人的围观好奇,他们需要秉承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需解释太多,不需说太多,有时候故作神秘一点,反而会更吸引人……
这是战术。
也是姜渔发展济世堂的第一步。
成不成功她不知道,但屋内白花花的银两,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有了这笔银钱的支撑,至少未来两个月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回到医馆内堂坐下,姜渔倒水准备先喝一口,哪知屋内三个人的眼睛,都齐唰唰的看向了她。
“干嘛?”
她被盯得心里发毛, 面色的古怪的看了沈轻舟和大小乔一眼。
轻咳一声,乔氏兄弟先开口了:“师叔,你就不激动吗?这可是一百两啊!”
姜渔眨眨眼,一本正经的答:“激动,不过更让我激动的,是王员外的守信和诚心,他登门的时间,也比我想象的早。”
这才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姜渔预计的可是二十天左右,王员外才会登门呢。
当然,这是好事。
“行了,你们俩也别着急激动了,给你们安排一个任务。”姜渔放下茶杯,淡笑说道。
一听有任务,大小乔兄弟俩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连忙道:“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办好!”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姜渔也没卖关子,指了指那堆银钱,道:“你们俩跑趟腿,把它存入银号换成银票,存完之后,去集市上给你们自己挑几身衣裳,顺带采购一下家里的吃食,我记得米和肉好像没了……”
后面这两句大小乔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做惯了也习以为常。但前面那句,却让兄弟俩愕然瞪眼,呆滞了许久。
啥?
这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啊,姜渔就这么放心他们,让他们两个单独扛着去银号?
就不怕他们见钱眼开,带着那一百两直接跑路?
要知道这笔银钱,他们省吃俭用足够用很久了!
看着兄弟俩愕然的脸,姜渔轻笑:“有什么问题吗?”
她当然能看出兄弟俩一副吃惊的表情是为了什么,但对于姜渔来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而且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讲,她已经把这两人接纳成了家人。
“师叔,我……”
乔二张口,原本想要说什么,却被一边的乔一给拉住。只见他笑笑,对着姜渔道:“师叔放心,我们会做好的。”
这兄弟俩年纪只相差一岁,但很明显,乔一内敛成熟,弟弟乔二的性子要率真跳脱。
姜渔点点头,又和沈轻舟打了个招呼,便去往后院。
姜渔一走,乔二便一脸疑问的看向自家哥哥,问道:“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乔一叹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头:“师叔相信我们,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才会交代我们做这些,你推来推去的,岂不是辜负师叔的信任?”
“是哦,你说的好像没错……”
乔二挠挠头,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轻舟坐镇医馆,无奈的看了自己两个徒弟一眼,说道:“还磨蹭什么,快去。”
“是!”
兄弟俩将银两一遮,扛着就走出了门。
西街虽然偏僻,但距离最繁华的东街不远,走出巷口就能看到有银号,加上现在白天,街上热闹人多,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姜渔回到后院后,原本想要躺着补眠,但今天已经睡了好久,此时也无睡意,便打开门走出院子去逛逛。
在这里定居的时间并不长,姜渔甚少走动,真要说来,还是她第一次走出小宅院,在这附近遛弯。
院落后门和济世堂相连,但是还有一道门却连接青砖路,附近住着不少的人家,道路不算款,有几分幽静。
胜在不远处有条地下暗河,想来是京城雨季作为排水的存在。
河道两边垂柳依依,随着微风轻轻拂动,举目望去,四下无人,但远远的,却能听到东街繁华巷里传来的喧闹声响。
姜渔靠在河道的护栏边,全身心放松,感受着微风拂柳,她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在这里,她能感受到那种真实存在的烟火气息,感受着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平凡生活。
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彷徨到现在,她一点一滴的,慢慢开始融入这个时代,过着和前世截然不同,却已经打从心底接受的生活。
看样子,以后还得多出来走动走动,身心放松,对她和腹中孩子都好。
正这么想着,姜渔鼻尖却嗅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臭味。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暗河中垃圾发酵的味道,想要离远一点。
但身为医者的敏锐直觉,却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转过身,姜渔俯身朝水面一看,只见暗河水中,一具泡的发白的女尸,正仰面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