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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八章 登门
想必一定很舒服,再不用挤着了,真好!
见姜渔一脸的欢喜雀跃,就像是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陆大牛也微微一笑,然后进了屋子,躺在了床的外侧。
床很大,但于他而言,似乎又太大了一点。
因为……不拥挤,他也就抱不到身边的小姑娘了。
陆大牛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已深。
姜渔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了身边沉睡的男人一眼。
月亮高挂,月光透过茅屋的缝隙透了进来,四面八方,将整个小屋子都布上了一层银色的朦胧亮光,如同泛起的水痕一般,淡淡的,又轻又柔和。
陆大牛的侧脸轮廓,此时在月色的照映下,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和坚毅,倒是有几分熟睡时才有的亲近柔和。
只是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看起来似乎压抑着噩梦中带来的痛苦。
姜渔也跟着皱了皱眉。
然后极为小声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今天一天她都在纠结,纠结要不要告诉陆大牛,关于她今天上山采药时,看到的关于婆婆马香兰的那些不堪事迹。
但这些事并不算光彩,就算马香兰平时不待见他这个捡来的儿子,但好歹养育一场,她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说了,那么对陆大牛而言,心中更是痛苦的吧?
想到这,姜渔默默闭上了眼睛。
罢了,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这些烦恼她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何必要搅得两个人心里都烦闷?
但只要她一回想起,在那个小树林里,马香兰和那个男人的对话时,姜渔心里多多少少泛起了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但愿,只是她想多了吧。
……
黎明破晓,全新的一天再次开启。
因为昨天的陷阱布置的多,所以今天一大早,陆大牛就起床上山,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迫不及待的去查看陷阱里的收获。
据他的估算,今天的收获应该很不错,到时候拿着猎来的东西,可以去卖银两,运气好一点,如果卖得多的话,就有银子盖新房了。
对此,姜渔也很开心。
而在陆大牛走之后,姜渔也没闲着,她一边煮着玉米稀饭,一边将昨日里收集的草药再拿出来晒。
接着又喂喂鸡仔和猪仔,便准备在喝完稀饭后,再次背起箩筐,准备上山接着采药。
昨日里采的药并不全,还缺了好几昧药材,才能做出四逆汤。
端起碗,姜渔吹了吹,刚准备喝粥,结果门口传来了动静,她心中一跳,该不会又是婆婆马香兰来找事儿了吧?
于是匆匆忙忙放下碗,姜渔立刻出门去查探。
哪知这一看之下她愣了一愣。
来人并不是婆婆马香兰,而是昨日孩子被毒蛇咬伤了的那对中年得子的夫妻。
那个先前帮姜渔出过一次头的中年妇人走在前,黝黑中年汉子走在后,手里还拎着不少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上山的路并不好走,所以走在前面的妇人还时不时的回头催促自家男人:“哎呀你倒是快一点啊!”
汉子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我拎着东西当然要走慢一点,不然油罐子打了怎么办……”
不过说归说,脚步却还是快了一些。
转眼间,就到了姜渔的屋子前。
“这是……”
姜渔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前来感谢她的?
念头刚起,那妇人便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无比真诚的道着谢,“丫头啊,我们夫妇俩是过来感谢你的,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真的谢谢,要不是丫头你聪慧,只怕我那顽劣的孩子……”
说到这,妇人眼角又泛起了泪来。
姜渔无措,刚想要安慰几句,边上的黝黑汉子倒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扯着嗓门道:
“哎呀你说说你,哭啥哭嘛,皮蛋这不是好好的已经没事了吗,这动不动掉眼泪,真不怕别人笑话你……”
汉子语气虽然不耐,但是说完后却又主动的替自己媳妇儿擦泪,动作看起来粗暴,却还是蕴藏着一抹小心翼翼。
姜渔看在眼里,莞尔一笑。
还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
见姜渔看着,妇人也不好意思让自己男人擦泪,便瞪了汉子一眼,随即自己袖子一抹将眼角的泪水给擦了。
随即她看向姜渔,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哪里。”
来者是客,姜渔侧过身让出一条道,笑道:“如果二位不嫌弃我这小屋破旧,进来坐坐吧。”
夫妇俩原本就是上门道谢的,哪里会嫌弃,当即便点点头,然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挺狭窄的,除了一张床以外,就只有几个草墩子扎成的坐垫,以及一张缺了角,用好几块树皮垫起来的旧桌子。
黝黑汉子的性格直爽,进屋之后见到此情此景,脱口而出便是一句,“这也太破旧了吧,能住人吗!”
不料这话说完,妇人立刻一个巴掌呼了过去,“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汉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不合适,便默默坐在一边,当真闭嘴不言了。
姜渔并不觉得生气,毕竟屋子破这是事实。
她只是觉得,这对中年夫妇的相处模式挺有意思罢了。
起身添了两碗粥,姜渔放在他们面前,说道:“玉米粥养胃,二位不嫌弃的话,那就尝尝吧。”
夫妇俩连连摆手拒绝。
他们倒不是觉得嫌弃,而是觉得姜渔的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再上门喝人家两碗粥,多过意不去啊。
姜渔笑,落落大方的端起自己先前的那碗继续喝,道:“锅里还有好多,我一个人也是吃不完的。”
见她神色端庄,且眉宇之间并没有客套话的那种虚伪,夫妇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人家丫头好心好意,那我们也就不要客气了,一直推来推去的,也不给人家丫头面子不是?”
大早上来登门道谢,一路上被自家婆娘催促,黝黑汉子倒是真的饿惨了,于是爽朗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便端起粥来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