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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
老太君走过去,在谢如玉的身边停住。
谢如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老太君。”
她的声音沙哑至几乎听不到她原本的声音。
老太君望着两颊凹陷,形容憔悴的谢如玉,心下极为心疼,在她身边蹲下,“我听说你状态不太好,便过来看看你。”
“让您担心了。”谢如玉勉强扯出一抹笑,很快的便收起来,看向宝儿,眼睛眨也不眨,好似她只要一眨眼宝儿就会不见了一般。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无知无觉人事不省的宝儿便映入眼帘之中,老太君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别太担心了,宝儿是个有福气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说的极为肯定,但老太君的心里也委实没大有底。
连沈太医都束手无策……
“恩,我知道,他不会有事!”谢如玉坚定道。
老太君满嘴苦涩,伸手握上谢如玉的,“如玉,你坐这也很长时间了,腿都该麻了,我扶你起来走走。”
听老伴说,自来了这处宅院,谢如玉便一直守在宝儿的病床前寸步不离,便是吃饭,都是让雁书拿过来,在床前吃。
这么长时间坐着,一定会出问题的,老太君便想着扶谢如玉起来走走,与她说说话,而若是谢如玉坐在这,她不会有心情与她说话,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宝儿身上。
而这样一来,纵然她苦口婆心的劝她,只怕也听不进去。
所以,老太君是想先将谢如玉带离床前。
谁知谢如玉不愿意,只见她挣开老太君的手,“我腿不麻。”
“可你这样一直坐着,会难受的。”
“我不难受。”谢如玉说话时眼睛都不看老太君,而是一直望着宝儿,“我要守着他,看着他,谁也别管我。”
最后几个字,透着不耐烦,以及不容置喙的坚持。
老太君皱了皱眉,想到什么,道:“好,我们不管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你父母呢,你只管宝儿,不管你父母了吗?”
谢如玉猛地一顿。
见她听进去了,老太君再接再厉:“你知不知道,熙春因为受到刺激早产了,还有你祖母也病倒了,你娘更严重,和你一样不吃不喝,谁跟她说话都不理。”
听着老太君的话,谢如玉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如玉,你的心情我明白,你不是常说,都是当娘的,谁还不懂谁吗,所以你此时此刻的心情,你的担心,你的恐惧,老太君都明白,但是如玉,我们要量力而行。”
老太君又道:“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此刻为你牵肠挂肚的父母双亲,以及家人。”
“宝儿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我相信他是不会舍得离开我们,我敢说,他一定会好起来,一定。”
“而你,你也不想等宝儿醒了你却病倒吧?若是那样的话,谁来照顾宝儿?你常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难道这个时候你想把他交给别人照顾?就算你交给别人,但你想过没有,别人到底是外人,有你这个亲娘上心吗?”
老太君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关键点上,并说到了谢如玉的心坎上。
她一时没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
老太君见状,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将谢如玉揽到自己怀里,轻声说:“哭吧。”想哭就哭吧,把这几日的压抑全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果不其然,狠狠的哭了一通,谢如玉的情绪这才得以渐渐平静。
伸手抹去脸颊上的眼泪,坐直身子从老太君的怀里退出来。
“现在可以跟我起来了吧?”老太君道。
谢如玉看了看宝儿,神情仍有些迟疑。
老太君知道她在担心害怕什么,便道:“我们不出去,就在这个屋子里走走,说说话,你放心,宝儿始终会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谢如玉这才随着老太君的拉拽,站起来。
可她坐的时间太久了,起身的瞬间,双腿便因为酸麻而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好在老太君早有准备,及时的将她扶住,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谢如玉的重量,只好喊外面的老国公爷和雁书。
直到两人进来,才堪堪让谢如玉站稳。
“你们扶着她先这么站一会儿,等她缓缓再松开。”老太君说。
大约站了一刻钟,谢如玉才勉强能自己站立。
老国公爷和雁书这才慢慢放手。
“雁书,去准备些吃的给如玉。”
雁书迟疑的看向谢如玉。
“看她干什么,快去啊。”老太君叮嘱道:“软和点的吃食,最好清淡些。”
雁书连忙去了。
“你去帮帮她。”老太君给老国公爷使了个眼色。
老国公爷意识到老伴的本意是在支开他,顺从的颔首,便跟在雁书的后面出去了。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谢如玉和老太君两个人。
“能走吗?”
老太君问谢如玉。
谢如玉抚了把掉落下来的头发,点点头,随即尝试着迈开腿走。
到底还是有些困难,老太君伸手要扶,被谢如玉拒绝了,她想自己走。
老太君也不勉强,就站在谢如玉的身边,双手停留在半空,随时准备着接人。
不过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见谢如玉咬着唇,一步一步的靠着自己往前走,一开始不太稳当,但在走了几步之后,便适应了。
老太君将她的倔强看在眼里,稍稍松了口气,跟着她后面,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后,方才出声到桌前坐下。
谢如玉的气息有些喘,老太君给她倒了杯水。
喝了两口谢如玉便放下,偏过头看向床上的宝儿。
老太君叹了口气,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如玉放松点,别这么紧绷着自己。”
谢如玉慢慢收回视线,哑声道:“老太君,我娘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熙春,她没事吧?”
“熙春没事,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娃,太医来看过,母女均安。”
谢如玉愕然了一瞬,“熙春生了?”
“是啊,你当姨母了。”老太君笑说:“那孩子我看过,很漂亮,长得像你们谢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