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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谢如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脸嚎啕大哭,“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不会原谅……唔,宝儿宝儿……”
姬寒莳的镇定沉稳此时此刻荡然无存,他伸手,想去扶起谢如玉,可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放下了。
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太无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宝儿又怎么会身负重伤?
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假如宝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谢如玉原谅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一瞬间,姬寒莳的眼眶变红,眼底亦是一片猩红,是对幕后之人的杀意。
在谢如玉的担心受怕中,宁府终于到了。
相较于过去的宁静气派,此时的宁府一片狼藉,大门处横七竖八的躺着下人的尸身,有还活着的下人捂着自己的伤口口申口今,更有甚者去查看身边的同伴,在发现对方早已没了呼吸后捂嘴痛哭的。
大门处已被巡防营的人围了起来,周围围满了老百姓,纷纷对出事的宁府表示惊奇以及同情。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天子脚下,且青天白日,竟然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事。
谢如玉无心他顾,踉跄的往里面跑去。
只是她的腿尚且软着,刚跑出去两步,就跌倒了。
姬寒莳连忙上前扶她,却被谢如玉给打掉了。
她固执的自己爬起来,一步一步,进了宁家的大门。
里面的凄惨比大门口更甚,巡防营的统领记忆京兆尹正在带人四处查看,看到谢如玉,大喝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谢如玉充耳不闻,她努力的理清楚思绪,按照记忆去找宝儿。
见她不理会,巡防营的人立马上前阻拦,还未碰到谢如玉,就被姬寒莳给踹飞了。
“太子殿下?”
巡防营统领及京兆尹看到姬寒莳,对视一眼,纷纷上前跪地行礼。
姬寒莳看也未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始终放在一步步往前走的谢如玉身上。
“甲二带路!”
甲二忙过去谢如玉身边,“谢小姐,属下带你去找小主子。”
谢如玉茫然一瞬,然后点点头,极快的跟着甲二去找宝儿。
此时的宝儿已经被安置在了他的房间里,雁书身上染血的守在那,甲三立在床前,看到谢如玉进来,忙让开。
“宝……”
“小姐!”雁书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小姐,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雁书抱着谢如玉脚,哭喊道。
谢如玉不理她,绕过去,强撑着走到床前。
看到小脸苍白,不省人事,身上都是血的宝儿,她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哆嗦着手握上宝儿的小手,忍不住大喊道:“宝儿,娘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你别吓娘,呜呜,宝儿,宝儿……”
谢如玉很想抱住宝儿,告诉他,她来了,可是她不敢,怕自己碰到他的伤口。
伤口!
对!
谢如玉手指哆嗦着从身上掏出装着泉水的玉瓶,以及备用在身上的各种药瓶,她胡乱的翻找,试图从中找出能给宝儿用的药。
她很着急,可越是着急便越是慌乱。
所有的药瓶掉落在地上,滚的到处都是。
她跪在地上继续找。
姬寒莳带着匆匆赶来的沈太医等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急忙上前,将谢如玉拽起来:“如玉,你冷静点,你冷静点!”
在他的大喊中,谢如玉稍稍回神。
“沈太医来了,先让沈太医查看宝儿的情况,我们到一旁等消息,你相信我,咱们的儿子不会有事,你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谢如玉狠狠的推开他,“就是因为太相信你,宝儿才会如此,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你看他,你看宝儿,他满身都是血,我叫他他都听不着,你看啊……”
谢如玉拽着姬寒莳让他看。
姬寒莳满脸痛苦,他恨不得代替宝儿躺在这。
“殿下,谢神医,你们先冷静些,让下官给小少爷看诊,莫要耽误了。”沈太医上前,急声说道。
姬寒莳最先回过神来,抱着谢如玉,连拖带拽到一旁,“沈太医,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
当下,沈太医等人将床给包围了,默契的分工合作为宝儿诊治。
谢如玉此时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她两只手抱在前,紧张的看着这一幕,身子依旧隐隐在颤抖。
姬寒莳看在眼里,想劝她,但也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谢如玉恐怕都听不进去。
这时,甲三过来道:“殿下,宁老夫人怕是要不行了。”
瞬间,吸引了姬寒莳和谢如玉的注意力。
“宁老夫人?”
“是,刺客闯进来时,老夫人和小主子在一起,为小主子挡下了致命的一剑,现在只怕是要不行了。”
闻言,谢如玉眸子狠狠一缩,看向被无数个太医包围的宝儿,咬了咬牙,“带我去看看。”
“是。”
“我和你一起。”
谢如玉没有理会姬寒莳,径自跟着甲三去了。
姬寒莳叹了口气,吩咐甲二在此守着,跟着谢如玉便去了。
宁老夫人在后院,谢如玉看着一路的凄惨,心中对宁家愧疚不已。
即便现在尚没有结果,她也知道,宁家今日之祸,是冲着宝儿来的,而宁家是被连累的。
很快,地方到了。
谢如玉一进门便看到了衣裳上带血的宁太傅。
宁太傅的眼眶通红,一手扶着椅子,借此支撑着自己。
“宁太傅……”
谢如玉的声音沙哑至极。
宁太傅听到动静缓缓抬眸,看到谢如玉反应很平静,“你们来了。”
“老夫人她……”
宁太傅摇摇头。
谢如玉脸色一变,忙进了内室。
内室之中充满了血腥味,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宁老夫人安静的躺在那,没有声响,没有反应。
谢如玉跪在床前,缓缓伸手,触手之中一片冰凉,而宁老夫人已然没了呼吸。
一瞬间,谢如玉便流下了眼泪。
她用力的捂着嘴,眼泪不断的往下流,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