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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太子殿下?”
高妃捂嘴惊呼,如此夸张的动作,她做出来却不见任何浮夸之意,反而给人很真实自然之感。
这种人,一般情况下要么就是演技高超,要么就是习惯成自然。
而高妃,应该属于后者。
她伴在宗政帝身边这么多年,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他,那么这其中定然有高妃。
她很清楚宗政帝喜欢什么,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怎么会是太子殿下?陛下,您是不是弄错啊,太子殿下虽然一直孤高自恃,但是,他还是很孝顺的,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他的君父啊。”
宗政帝一听这话,脸色更阴沉了,猛地拍桌怒斥:“他的眼里何时有过朕这个君父?!”
高妃一脸心疼的上前,“陛下消消火,莫生这么大的气,若是气坏了身子,臣妾就该心疼了,您就心疼心疼臣妾,别生气了。”
“太子殿下纵然有千般万般的不是,他也是太子,咱们天朝的储君,陛下若是觉得他哪里做的不好,慢慢教导就是了,您若是过分苛责了,一来最后气的是您自个儿,二来太后娘娘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一番话,高妃看似四两拨千斤,实则处处给姬寒莳挖坑,一字一句,无一不是挑拨离间。
果然,宗政帝更生气了。
只见他一把拨开高妃,厉声道:“交代?朕是一国之君,天朝乃是朕的江山,朕何须要跟任何人交代?”
“好了好了,您别气了,臣妾还是那句话,太子殿下再如何,陛下慢慢教就是了,您可是他的君父啊。”
宗政帝眉梢微动。
高妃说者无心,倒是提醒了他,他是姬寒莳的君父,自来只有儿子听老子的,何时老子被儿子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过?
想着,宗政帝心中有了计较,随即对高妃说:“你且先回去吧,太子待会就要来了,朕好久不曾和太子好好聊聊了!”
最后几个字,宗政帝咬得格外重。
高妃垂眸,遮去内里的得逞,点点头,“既然陛下有要事要忙,臣妾便先告退了,晚上……”
“朕过去陪你用晚膳。”
高妃一喜,如同少女一般整个五官都灵动了起来,“多谢陛下。”
给宗政帝抛了个含羞带怯的媚眼,高妃才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退下了。
从御书房出来,高妃身边的宫女便不解道:“娘娘,您怎么就这么出来了?高家的事陛下还未松口呢。”
“你懂什么!”高妃低斥道。
彻查高家一事,已然无力扭转,从得知早朝安王爷出现,她便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来此,她的目的本就不是让陛下收回彻查高家的圣旨。
她要的,不过是在事后陛下能对高家从轻发落!
高妃比任何人都了解宗政帝,说句难听点的,她对宗政帝的了解,恐怕比太后这个生母了解更甚,故而她很清楚,请求是没用的,宗政帝如今已然是骑虎难下。
可如果让宗政帝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子压制宗政帝的手段,那么结果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如此一来,宗政帝便会将高家看作自己羽翼下的雏鸟,而姬寒莳则是那个要动他雏鸟的猎人,而今日让他动了雏鸟,那么接下来,轮到的便是今日护着雏鸟的宗政帝。
所以,即便为了自己的颜面,宗政帝最后针对高家这件事,定然也会从轻发落。
她素来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不到最后关头,谁输谁赢,还未有定数!
不过,此事倒是她疏忽了。
本以为有宗政帝护着,左不过就是受点苦头,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可没想到,姬寒莳竟然不动声色的请出了隐世不出的安王!
更没想到,安王的手上竟然有先皇封他为摄政王的遗诏,以及上可打天子,下可打佞臣的龙骨鞭!
不得不说,手握如此两物,那安王竟然还如此沉得住气,隐世这么多年!
想到什么,高妃眯了眯好看的丹凤眼。
就是不知道,姬寒莳走的这一步,是福还是祸?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希望日后,他可莫要后悔才是!
……
御书房。
姬寒莳不疾不徐地进来。
“儿臣……”
“逆子,你给朕跪下!”
不待姬寒莳行完礼,宗政帝便怒声打断。
姬寒莳微微一顿,慢慢放下准备行礼的手,抬头看向御案后,一脸黑沉的宗政帝,凉凉开口:“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惹得父皇生这么大的气?”
“你还有脸说?是不是你将安王请出来的?!”宗政帝指着姬寒莳,言语间充满了愤怒。
姬寒莳闻言,冷笑出声,“在父皇的心里,不是已经给儿臣定罪了吗,即便儿臣说不是,恐怕父皇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儿臣又何必多费唇舌呢?”
“好好好,你当真是翅膀硬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太子,就不把朕这个君父放在眼里了?朕且告诉你,朕还没有死,还不曾退位,你想要骑在朕的头上,还早了些!”
宗政帝扯唇讥嘲:“况且,你这个太子还能不能当到那一日,还是两说!”
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不善,姬寒莳仿若早已习以为常一般,神色不见丝毫的波动,依旧不卑不亢的立在那,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黝黑的眸子,平静的望着宗政帝。
宗政帝被他看得莫名气势一弱,意识到这一点时,脸色更难看了。
看向姬寒莳的目光中充满了嫌恶。
这就是他最讨厌姬寒莳的地方,虽然这是他的儿子,但是没有一处像他,从小就冷淡的好似所有人都欠了他似的。
在老大和老二缠着他撒娇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站在一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阴沉的可怕。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宗政帝依旧对那一幕记忆犹新。
长大之后的姬寒莳更甚,没有了幼时的软弱可欺,手段强硬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自以为有太后撑腰,连他这个君父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