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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看谢如玉,又看看姬寒莳。
眯了眯眼睛,问沈太医,“你老实同哀家说,哀家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此话一出,寝殿内所有人俱是一愣。
尤其是沈太医,完全被问懵了,不解太后何来此一问,而且还是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
见他们都不说话,太后心头猛地一沉,再出口时,嗓音比之刚才沙哑了许多,“你们也莫要再瞒着哀家了,哀家不是傻子。”然后深呼吸口气,“沈太医,你说吧,哀家还能活几年,几个月……”顿了顿,太后声音略带颤抖:“还是说,几日?”
见太后越说越离谱,沈太医哭笑不得,“太后娘娘,您何出此言啊?”
“是啊娘娘,您怎么能说这种话?菩萨保佑,您是要长命百岁的!”林嬷嬷在旁附和说道。
太后摆摆手,“行了,你也别宽慰我了,人终有那么一日,我能活到现在,已然比先皇长寿了,没什么不舍的。”
这是实话,以前要说她舍不得,那是真舍不得,毕竟舍不下的太多了,姬寒莳就是头一个,可现在不一样了,姬寒莳已经能独当一面,虽然前朝还有那么多的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可她相信自己的孙子,那些事难不倒他。
而且,他现在也有了心爱之人,更有了儿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再加上谢如玉是个不错的,虽不敢说会成为孙儿的贤内助,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不会拖孙儿的后腿。
所以,她现在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人活到她这个岁数,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了,对生死,她已然看的很开了。
虽说还是多少有些不舍得,但她的确已经知足了。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好端端说些不吉利的话?沈太医方才说了,您已然没有大碍,只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即可。”林嬷嬷是真不懂了,不懂自己的主子怎么突然论起生死了。
还是姬寒莳最了解太后,沉默了稍许,道:“皇祖母,您莫不是以为如玉留在宫里为您调养身子,便以为您……”命不久矣那四个字,姬寒莳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人都听明白了,齐刷刷地看向太后确定是否是这样。
果不其然。
“难道不是吗?”
姬寒莳、谢如玉、沈太医和林嬷嬷:“……”
谢如玉忍着笑说道:“太后娘娘,您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您怎么不想想,若您真的那个什么,便是我留下来调养也徒劳不是吗?”
经过谢如玉这么一说,太后觉得颇有几分道理,好像还真的是这样,不是有句话叫做,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会留你到五更。
谢如玉纵然本事再大,那也大不过阎王爷,怎么可能抢得过阎王爷呢?
“可你……”太后狐疑的望着谢如玉。
谢如玉是怎样的人,她还是很清楚的,一直以来,她对皇宫皆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除非躲不过去,而她每次进宫,不是她召见,就是皇后召见,从未主动进过宫,同那些一旦和宫里有了联系,就恨不得日日往宫里跑的人不一样。
对其他人来说,皇宫那便是荣华富贵的象征,可在谢如玉的眼里,皇宫就像是地狱,一旦踏进来便会万劫不复一般。
可今日,向来对皇宫敬谢不敏的谢如玉,主动要求留下来,说是为她调养身子,不但如此,姬寒莳竟然也同意了。
要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儿对谢如玉很是重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根本不允许任何危险的可能性靠近谢如玉。
但他不但同意了谢如玉留在宫里,且还帮着她说服她。
二人如此反常,试问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自然而然的,便猜测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然是强弩之末了,所以……
但现在,谢如玉却告诉她,自己想多了,且说的很有道理。
太后不禁怀疑,难不成当真是自己想多了?
“您老人家的身体的确算不上很好,据我所知,您明明比顾老太君年岁还要小,身子骨却不如她老人家,而恰好,我懂得一些保养之法,所以才会留在宫里一段时间,为您调养身子。”末了谢如玉补充道:“仅此而已,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
这是到家的大实话。
太后的身子的确比之老太君差了不只是一星半点,如此这般下去,也是早晚的事,谢如玉记着太后对她和宝儿的好,所以才做出如此决定,留下来为太后调养身子。
当然,如果太后能出宫去谢家也是可以的,但显然,这并不现实。
她也可以选择每日进宫,为太后调养完了再出宫,但如此一来太麻烦了,且太后年岁摆在这,会不会发生什么不确定的情况她也不能保证,倒不如留在宫里,待太后一切都稳定了再行出宫。
谢如玉的话,得到了姬寒莳和沈太医已经林嬷嬷的点头。
太后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想多了,不但想多了,且将本来只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事给复杂化了。
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原来是这样……”刚才她真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谢如玉和姬寒莳才会如此反常。
弄明白了只是误会一场,其他人还是忍不住想笑,但碍于太后,只得竭力忍着。
太后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对他们抽搐忍笑的模样假装视而不见,“你若是留在宫里,宝儿怎么办?”
“我爹娘祖母都在京城,他们会照顾宝儿,这一点您老人家放心便是。”
“要不把他也接进宫里吧。”太后想了想,如此提议道。
姬寒莳摇头,“不妥,这两日宫中不安生,留在宫外更自在些。”
谢如玉看了他一眼,点头赞同。
太后想到自己躺坐在这的原因,便不再提将宝儿也接进宫里这种话,“之前你住的房间还在,这段时日你便再住偏殿,有什么不如意的,便找明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