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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赶考的苏飞卿翻越了千山万水,虽然路上颇为艰辛,但好在太平盛世没有山贼之类的拦住劫匪,他差不多,便可以顺顺利利的到达京城中了。
京城的原名为长安城,取一个长治久安之意,可这长治久安的京城之外,却是有一只哀鸣的小鸟,在路旁扑腾,它想要飞,却是无力飞起。
路过的人都任由它自生自灭,当然,一只鸟而已,没有人会在意它的生死。
但苏飞卿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觉得它很是熟悉。
鸟的头顶,有一道鸢尾一般的顶毛,身上鲜艳的红色宛若凤凰一般的艳丽,可惜,不巧的是昨夜的一场大雨,让路边的泥泞遮掩的它的艳丽。
苏飞卿缓缓的抱起了它来,用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干粮,喂食给它。
“你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吗?我也是啊,这里,不是我家,却是我的心之所向呢。”苏飞卿自言自语道,长安,京城,这里是天下读书人的向往。
“楸楸....”小鸟在吃下苏远古的干粮之中,竟然恢复了一些力气,轻声的对苏飞卿鸣叫。
“走吧,我照顾着你,希望你可以活下来吧。”
就这样,苏飞卿带着小鸟进了长安。
他找了一个最为便宜的驿站住下,就连房间,也不过是最为便宜的柴房罢了。
如今天下的考生都前往长安,整个长安城人满为患,那些原本还算便宜的客栈都纷纷就地起价,只有这用来容纳寒门弟子的驿站还算便宜。
可就是便宜,也不是苏飞卿可以承担得起的。
所以,在他的再三协议下,他终于住进了柴房中。
他的父亲本就是一个樵夫,终日与柴火打交道,他住进这里,嗅着遍地的松木气味,感到就像是回到了家中一般。
他很安心,夜晚十分,明月高挂,苏飞卿在柴房外的井水边为小鸟洗干净了身子,再用自己的身躯,为其温暖,这时候的他才发现,小鸟的肚子处,似乎有一道不浅的伤疤。
那伤疤像是被路边的夜猫野狗抓伤,但如今已经结痂,开始缓慢的恢复了。
小鸟身躯恢复了洁净,看上去也漂亮多了。
此刻它正蹦蹦跳跳的在苏飞卿的身边磨蹭,看得出来,小鸟很喜欢苏飞卿。
“身躯似火宛若凤,像你这般的美丽鸟儿,应该是那些达官贵人掌上的宝贝才对,可是你却是自由自在的飞舞在这天地间,若是我没有遇到你,或许你会死在那泥泞的路边吧。”苏飞卿看着小鸟,有些楞楞的说道。
夜晚不长,不过冷冷的月光却是将这夜晚拉长,苏飞卿没有半点的睡意,他看着月光冷冷,想起了家乡。
“人人都有名字呢,我叫飞卿,不知道你过去,有谁呼唤过你什么名字呢?”苏飞卿愣愣的看着小鸟乖巧的模样,如此说到。
“对了!干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苏飞卿猛的站起来,问向小鸟。
小鸟听到这话,似乎能够听懂人言一般的蹦蹦跳跳。
“楸楸...楸楸...”它似乎在赞同苏飞卿的说法。
苏飞卿在原地转来转去,有些焦灼,又有些迟疑,他猛然回头看到小鸟那火红的身躯,宛若凤凰一般的艳丽,恍然大悟般说道:“你就像是那神鸟凤凰一般的艳丽,说不定,你上辈子就是一只神鸟凤凰呢!凤凰性情高洁,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既然如此,我便给你取名叫栖桐如何?”
“栖桐!”苏飞卿如此呼唤道。
“楸楸....楸楸....”小鸟宛若赞同一般的在苏飞卿的身边不断来回跳动。
“嘻嘻,今后你我相依相伴,你为栖桐,我为飞卿,我们一齐寻找栖息之梧桐!”苏飞卿微笑着抱起栖桐,欢快的在无人的月下说道。
翻越千山万水,进京赶考,如今却是找到了与他一般的孤独的飞鸟,苏飞卿觉得,它与自己一般,都是渴望飞翔的鸟儿罢了。
第二日,苏飞卿整理好妆容,取出了母亲给他的衣裳,换下了自己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前往步蟾宫中,进行最后的科举考试。
考场有三,其一为攀桂宫,是专门为了王候贵族准备的考场,而另外的一个步蟾宫,便是为了寒门弟子准备的考场,还有一个名为鹏举宫的考场,是为了武将准备的考场。
所谓攀桂步蟾宫,都有考取功名的寓意,而鹏举宫最为特殊,那是为了选举天下的有能之士而举办的考场,在里面,只要你的武功足够厉害,你便可以得到官爵。
不过,想必武官,文官更为让天下人羡慕。
毕竟你武功再好,官爵再高,也是一个打仗的士兵罢了,而文官,便有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资格。
苏远古便是进了这步蟾宫中进行科举考试。
而栖桐,则是被苏飞卿放在了考场之外,栖桐似乎与一般的鸟兽不一般,可以听懂人言,所以苏飞卿说的话,它都一一照做了。
进得考场中,有万人之众,可即便是万人,却是依旧寂静无比,因为,所有人都颇为紧张。
想比起一旁的另外一个考场,鹏举宫中的喧闹,实在是反比。
试卷下来之后,苏飞卿仔细的阅读了题目,但见到白纸黑字,端端正正的写着这样的几个字。
“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圣贤之言,多如牛毛,此刻在苏飞卿的脑海中历历在目,但看到题目的一刻,他也不由得心中慌张。
“楸楸.....”
就在苏飞卿心中烦闷,紧张,甚至有些害怕的时候,栖桐飞舞在空中,自由自在的模样,让苏飞卿为之出神。
“你这是,在为我打气吗?”苏飞卿笑了笑,看着空中飞舞的栖桐,回想起来了自己对它说的话。
“嘻嘻,今后你我相依相伴,你为栖桐,我为飞卿,我们一齐寻找栖息之梧桐!”
“我之所愿,是那凤栖之梧桐,不过小小的几个字,却是让我如此慌张!我还真的是个可笑之人呢!”苏飞卿如此想到,但很快,便也因为这样的释怀,他放松了心情。
提笔,沾墨,心中宛若有游龙呼啸,笔下宛如有风云席卷。
苏飞卿过往所记住的圣贤之言,如今却是宛若神助一般的,不断的涌现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
历历在目的都是肺腑之言,明明白白的都是前人的智慧,但更为难得的,却是他自己对于这个题目的看法。
笔走游龙,苏飞卿飞快的写满了试卷,写罢,放下了手中的笔,却是发现,自己的头顶,竟然满是大汗!
“呼.....”一股畅快之意油然而生!
写完了试卷的苏飞卿,端坐原地,仔细的检阅自己的试卷,但是,他竟然没有发现有半点的不对之处,如此超常的发挥,就连他也惊讶不已。
场内有考官巡场,见到苏飞卿竟然第一个写完了试卷,不由得有些惊讶。
“大人,您看,那个人,竟然不到一时三刻,便将这如此难以回答的难题写完,此人若不是天纵之才,便是一个庸俗到极致的毛头小子。”其中的一个考官轻声说道。
他面对的另外一个人,却是红冠玉带,身有游龙,显然是一个高官。
那人虽然年不到中年,却是满身的威道之气,显然是位居高位已久。
他笑了笑,道:“九幽,这年年科举,本官也见到不少的天才了,可是没有哪个天才,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答完考题,更莫说,今年的考题,非同一般。”
那名为九幽的官员看了看苏飞卿,叹得一口气,道:“唉,大人所言,这人便是一个庸才了,可惜,我还以为,今年会有一个不得了的才子出现呢。”
“唉,这也未必,一会,你我一同去翻阅一下他的试卷,再做定夺。”那人话头一转,却是对苏飞卿又有几多在意。
因为,苏飞卿那仔仔细细检阅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一个粗心大意毛毛躁躁的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到了正午时分,时间结束,所有的考生都纷纷离去,只有苏飞卿还在仔仔细细的检阅试卷,这个举动,让那大官更为在意。
苏飞卿终于离开之后,他们二人,便来到了苏飞卿的考卷之旁,细细的拿起试卷。
“嗯,行笔犹如游龙,虽然寥寥数笔,却是有着自己的风格,丝毫没有前人的模样,光是这笔法,就不是一般的毛头小子可以达到的。”名为九幽的官员如此说道。
随后,他仔细的看去,却是愈看愈加的惊骇,面色不断的变幻,行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惊恐!
“大人!大人!您快来看看!”九幽急忙呼喊道。
“怎么了,你看出来什么了?”那大官轻声问道。
“大人!恕在下直言!此子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俊才啊!”九幽接连惊叹,话语都有些颤抖。
“当真!我且看看!”那大官看了下去,先前还带着的轻蔑,行到最后,竟然变作了惊慌!
“好!好!好!快来人啊!将这试卷,连夜送往未央宫中!交与皇上评判!”那大官取出了自己随时携带的令牌,放在了试卷之上,差遣人,将试卷送入了宫中。
末了,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既然宛若自己一般的,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