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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一日,蓬莱洲域东方数百里的大海中,一名白衣少年负手站立在一只硕鲸的背脊上。
他迎着风,长发飞舞,俊美的脸上笑意慵懒,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浪花不时调皮亲吻他的脚面,好一幅惬意自然的逍遥御鲸图!
不多时,陆地在望,少年弯腰拍拍硕鲸的脑袋,然后纵身飞起。
“就送到这儿吧,谢了鲸兄,有时间来看你。”
硕鲸喷出一道粗壮的水柱回应,阳光下泛出七彩光芒。
少年哈哈一笑,化作白光向海岸疾飞而去。
这少年自然就是秦慕凡的替身,修行无岁月,眨眼间,已十年匆匆而过。
天地间的第一棵树,是由盘古道祖的精纯气血化生而成,灵性自不是普通后天生灵可以比拟的。
短短十年自修,秦慕凡的境界已是元婴九阶,差一步便可化神。如若不是担心因再入定醒来间隔的时间太久而误事,他都想一口气直接渡劫成仙。
就算成不了,大乘后期也能去找洞玄硬刚一波了。
上了岸,寻一处小镇找人问了问方位,他就犯起了难。
按照在宗门内翻阅过的地图来看,此时他恰好在蓬莱洲东部海岸的中间地带,玄妙山要往南走,阳华山则在北方。
而这个阳华山,便是玉姬告诉他的“藏蛋”之处。
如果回玄妙山,本体可以给他不少法宝丹药之类的补给,出来混江湖也能多几分保障。
毕竟这个世界流行的斗法方式是法宝互砸,他此时的境界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遇上不如自己的还能欺负欺负,若是对手差别不大,没有趁手法宝可是要吃亏的。
只不过到时他还得折返向北,来来回回多跑一趟,指不定中间就会发生什么变数,风险也相应增加不少。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先去阳华山。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去附近的几座大城当了回飞贼,洗劫了城主跟几家富户的宝库,然后大肆收购食火蚕丝布、硫磺、硝石和木炭。
接着,他又躲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有了修为法力就是方便,以前他做火药,一年撑死几十公斤,乾坤芥子符还要找七师姐帮忙,现在他做出十几枚芥子神火雷,仅仅只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启程向北,十几万里路途,单凭法力御风飞行,消耗巨大,好在没什么意外,走走停停之下,两个多月之后,他还是顺利的来到了目的地。
阳华山是一座活火山,常年浓烟滚滚,山腰上却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终年如冬,是因为一种根茎喜热,枝干却能散发出寒冰之气的焰冰梧桐生长在这里。
“这些玉姬说的条件都对上了,应该差不了。”
秦慕凡停在半空,放出灵识,不多时就在一棵焰冰梧桐雾凇般的枝叶间找到了一个鸟窝。
那鸟窝由干草树枝搭建,看上去普普通通,其中有两颗蛋,一颗鲜红色,另外一颗却绿油油的,表面还布满黑色的脉络,很是诡异。
没错,那百分百就是鬼车蛋了。
只是鸟窝外还停着一只通体红色羽毛的雀鸟,大小如鸡,但体态修长,尤其是两缕长尾,很是漂亮。
朱鸾,据说是神兽朱雀一族的后代,虽血脉已经混杂,沦为灵兽,但多少还保留着一些血脉神通,比如吞吐低纯度三昧真火啥的。
想了想,秦慕凡决定先礼后兵。
他咳嗽了一声,那朱鸾立刻警醒起来,转过身抬首望着他,满是戒备。
“嗨!你好啊!”秦慕凡慢慢下降,同时笑着打招呼,“那个,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朱鸾脖颈降低,双翅微抬,口中发出啾啾低鸣,一副进攻姿态,显然意在警告。
妈蛋的,替身好像没有跟灵兽沟通的能力啊,海里那头鲸兄是怎么听懂老子说话的?
没办法,秦慕凡只好边说边比划:“你看看蛋有一枚不是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办嗯?你能说人话?”
“少废话!”朱鸾羽毛都快要炸开了,声音清脆,“这里是我的领地,速速离去,否则,老娘可要不客气了!”
怎么是个女人不分大小都喜欢自称老娘啊?你又不是人,该自称老母才对。
秦慕凡挠挠头,耐着性子又道:“那枚绿色的蛋是我的。”
“笑话!什么时候人也可以下蛋了?你下一个给我看看。”
“我的意思是说,它是我朋友的。当时我朋友有急事,没法带着蛋,就把它藏在了你的窝里,好像是四十年前吧,你想想,是不是那个时候多出来的?”
“是嘛!那让你朋友来。老娘白白替她看了四十年,正好跟她算账!”
明白了,这鸟是打算挟持“蛋质”,好追究“鹊巢鸠占”者的责任。
这就没法说了,打吧!
主意已定,秦慕凡也很干脆,抬手便弹出一缕劲气。
那朱鸾振翅而起,躲过劲气,刚要反击,忽然发现一只大手已经近在眼前,如山一般遮蔽了它的视线。
它心中大惊,再顾不得许多,发出一声厉鸣,顷刻间整副鸟身都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团火球。
“卧槽!”
秦慕凡被烫的骂了句脏话,袍袖一挥,狂风大作,卷起山腰积雪,凝出两条雪龙,咆哮着扑向朱鸾。
朱鸾也不甘示弱,身上火团大涨,如太阳坠地,耀目四射,同时鸟嘴喷吐出一道火舌,直冲秦慕凡。
三昧真火可不是普通的火,它可是能烧灼灵魂的,虽说朱鸾发出来的不那么精纯,但被燎一下的滋味儿也相当酸爽。
一人一鸟你来我往斗了几个回合,因为害怕伤到窝里的蛋,所以都未尽全力。
不一会儿,秦慕凡身上的袍子就被烧出几个洞,头发像做了个玉米烫。
那朱鸾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身子的火焰已经熄了,湿漉漉的,红色羽毛在树下掉了一地,白雪上如血一般刺眼。
秦慕凡有点生气,激将道:“有种咱们换个地方,靠蛋保护,算什么好鸟?”
朱鸾不傻,登时回啐:“呸!谁不知道你们人类阴险狡诈,把老娘引走,好让你的同伴偷蛋吗?休想!”
秦慕凡满头黑线。
若是单论境界,朱鸾连妖丹还未结出,比他差得远了,可架不住人家血脉神通厉害,三昧真火无死角燃烧,而他又没什么法宝防护,狗咬刺猬似的,一时间倒有点无可奈何了。
“咦?师兄,那有一只朱鸾,好漂亮!我们下去把它杀了,取它的羽毛给师娘装点仙裙可好?”
一鸟一人正僵持着,半空中忽然响起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女声。
天真活泼的嗓音,说出的话语却杀机凌厉,毫无怜悯之意。
秦慕凡登时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