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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苑的方向传来噼噼啪啪的炮竹声。
此时此刻,慕容策想的不是兵变,而是破敌。“现在,就要看丛绍的了。”
“王爷,是要给丛绍写密信?”贺澜茂望着深不可测的端王,心底茫乎。
出了伏轩院,酒儿便去藏音阁了。小福忙着办差,也就随了她的心意。
佩可没在,到处是一片漆黑。
酒儿孤零零地坐在屋前台阶上,等待着,伤心着。炮竹声淹没了她的哭泣声,腾起的烟花,一闪一亮,照明她挂着泪水的脸。她伤心,感觉在世间无依无靠。母亲嫌弃她,现在,或许是疼爱她的父亲也不在了。或许能说服母亲的唯一希望也没有了。她要一辈子待在王府里,牢笼里。她又一次想念起丛绍。
田公公装作路过,进到院子里,来安慰她。“王爷做事自然有王爷的道理,不是存心的针对什么人的。”
“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他就是故意的。太妃也是故意的。没有人喜欢我,都……都不喜欢。”酒儿在台阶上蹭着。鞋靴底下的泥一层层脱落。
“那你喜欢王府吗?”
酒儿摇头。“一点都不喜欢。”
“那就是了。”田公公笑笑。“九夫人没嫁到王府的时候,京城都传说,九夫人是个傻子。可是老奴真见到了九夫人,才知道传说不好相信。”
“老伯伯是说,我爹爹还没有死?”
“谁的爹爹?”
“就是我哥哥的爹爹,宗大将军?我有时候也跟着哥哥喊爹爹的,老伯伯不要告诉王府里的人,可以吗?宗大将军还没有死,是不是?”
“老奴可什么也没有说过。”
酒儿站起身,一路跑回伏轩院,去找北戎来的密信。
密信早就烧掉了,肯定是找不到的。书房里还有人在,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寻找。她一会儿送茶水,一会儿添灯油,一会儿添炭火。
水是温的,茶叶根本没泡开,灯油加多了,流下烛台,炭火添得太满,冒起烟来。
慕容策被呛得难受,干脆带着人走出来,将书房留给她。院子里的空气也不清新,弥漫着炮竹燃尽的烟硝味道。
小福空着两手回来。
慕容策皱眉,问:“东西都分发好了?”
原本是要给酒儿的首饰都被贺澜姿强留在览梳坊。小福望了眼贺澜茂,说:“还没有呢。还要去一趟。”
这个时辰,王府内院宵禁了,进出就需要特别腰牌,伏轩院有一块,和硕宫有一块。
慕容策说:“算了吧,她这会儿也不需要。”
次日,许太妃去庙里还愿,仪仗庄严。
数日后。
遥远的北方进入暗黑的夜,寒冷更烈,风雪交加,都无法睁开眼睛。
北戎的大营一片静寂。
丛绍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注视着中军大帐,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一声号角打破静寂。四周燃起火把,大拨人马冲过营门,闯进大营。中军大帐供桌燃着香火,棺木摆放中间。北戎王命人打开棺木。几乎同时,有人发现灵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北戎王。棺木里,空无一人,只有北戎人的铠甲。
营门的上空,腾起烟火。
等待的就是烟火。丛绍率先策马冲向大营。他的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没有一盏火把,只见到大片的暗黑铺天盖地,仿佛雪崩般地涌向山坡。
显然,大营是空的,天朝的人马埋伏在深山。
北戎王惊呼上当,却为时已晚。正面受敌,后路早被切断。那里,柳堂封住峡谷,燃起成片的火把,将连绵的山脉照得通明。目测火把的数量,兵力有二十万。
当前,天朝所有兵马已不足三十万,那么正面的兵力不足十万。而,北戎得知宗琰伤重不治,便策划偷袭,倾巢出动,兵力近三十万。对比兵力,北戎王判断主力在峡谷,等待着堵截自己。峡谷狭窄,不利于大军厮杀。权衡利弊,放弃后撤,选择正面迎敌。正面更为开阔,有利于突围。
四周,箭雨飞驰,带着火种落在垒砌的草垛。草垛燃起油罐,营帐也跟着燃烧起来。北戎的部分兵马困在大营,瞬间陷入火海之中。
丛绍挥舞长剑,连斩三将,冲乱敌军阵脚。蚕食策略,各个击破。厮杀尤其激烈,双方互有伤亡。但是,气势上面,天朝占上风。山坡燃起火把,似乎还有援兵。
一个时辰过去了,正面的兵马源源不断,数量竟与己方相差无几。北戎王有点发懵,不知天朝何时调来的增援。不可能,兵马来北戎绝对不会悄无声息。那么,天朝的主力不在峡谷,而在正面。这时,折兵损将,北戎王才想到撤退,下令回转峡谷。
沿途路障频现,马匹失蹄,不少人坠马。一人一马受伤,累及到后边纷纷摔倒。队伍大乱。
一路坎坎坷坷。天色微亮,北戎败军终于来到峡谷。狭窄处垒砌着乱石,明显不利于大队人马通过。
大营附近,丛绍剿灭断后的余孽,紧追不舍。越影不亏是宝马良驹,稳健疾驰,遥遥领先。丛绍单人独马,远远大喝一声。“北戎王,拿命来!”
北戎王望见来人,心头一惊。铠甲染血,面如罗刹。马打响鼻,宝剑锋芒。那马是越影,剑是青云。当初他的爱子就是死于青云剑下。“你是端王?”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是来拿你命的人。”
端王面如冠玉,绝对不是罗刹的样子。细看之下,北戎王认出此人不是端王,心情松懈下来。“就凭你一个人?”
这时,高处有人发号出令。“放箭!”那个声音正是宗琰。
北戎王如惊弓之鸟,寻找着声音的方向。
这边,丛绍拎着青云剑,猛冲上前。“北戎王,已经为你备好棺木,休想再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峡谷,乱箭齐发,北戎残军钻进牢笼中,犹如困兽,无力施展,不是被射杀,就是被追击来的兵马生擒。
北戎王名不虚传,骁勇善战。丛绍与他打了数百回合,也不见输赢。但是,丛绍年轻,在北戎王喘着粗气的时候,知道机会来了。“今天,我就要用宗家的剑法,为宗家的三位公子报仇!”
宗琰听到这话,都为之一振。“杀!”
丛绍手持缰绳,拨马狂奔,一招前劈,二招后撩,陡转横扫。二马错蹬,神龙摆尾。霎时,青云剑架在北戎王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