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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妈妈并没有对着自己说话呀?倒是有跟圆滚滚地肚子自言自语着,还时不时爱怜地抚摸着。
李佳颖东张西望着,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只看到自己在一个包围得很严实的一个圈里,没有感到令人窒息的狭小,反而感到格外地安心,那就像一道屏障一样将所有的不安的因素全部隔离开来。
再定睛一看,眼前有一双小小的脚蜷缩着,嫩嫩的粉粉的,再仔细一看,李佳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在子宫里,在妈妈的子宫里,那温暖没有任何风雨飘摇的子宫里,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才母亲在叫她“小佳佳”,也说了母女俩两个字,难道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孩子是个女孩儿,所以早早地就取好了名字。
“小佳佳”真好听的名字。
“小佳佳,你说对不对呀?”耳边又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李佳颖不能开口说话,便蹬着双腿在肚皮上划啊划,以示回应。
母亲惊喜地笑出了声,“啊,我的小佳佳回应我了呢!她动了。”这时,李原城也从屋里走出了院子里来,他将手搭在祝小诗的肩上,满脸爱怜地看着她。
祝小诗抬头对李原城说:“你看,咱们母女俩真是心有灵犀,刚刚我跟小佳佳说话她踢了一下我肚皮呢!”
李原城蹲下身来,将耳朵贴近祝小诗的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李佳颖在肚皮里,想到了父亲对她的各种好各种宠溺,心里暖暖的,笑容不自觉的爬满了胸腔。
和刚刚一样,她蹬着双腿在肚皮上踢了两脚,不一会儿,便听到外头李原城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果然是的,女儿也在告诉我你们母女俩真是心有灵犀……”
祝小诗也“咯咯咯”地笑着,“那是……哎,原城,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怎么就那么确定怀的就是女儿呢?”
李原城在祝小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讨厌,净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虽然嘴里嗔怪着,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我是凭感觉的,我感觉就是女儿,不信,你到时候看。”
李原城看着爱妻笃定的表情,宠溺道:“是,我相信你,咱们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罢,两个人坐在一起,晒着太阳,吃着杨梅,对着肚子里李佳颖说着一家三口的话……
阳光灿烂,暖洋洋地照着人特别舒服,那些光亮照在他们的脸上,一片祥和,一片幸福,那画面太美,美得不像话,美得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就会破碎掉。
事实上,也确实像梦一样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不那么长久的。
李佳颖忽然就很悲伤,眼泪噗簌噗簌往下落。她很难过,很难过。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确幸,原来,她也是曾经切切实实地感受过母爱的。
那是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她们也曾相依相偎,对天对地说尽了情话,可是,终究是太短暂了。
李佳颖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的鼻子堵得特别难受,心脏也被压住了地难受,头也涨涨的昏昏沉沉地难受,她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于是双手在摸索着,摸索了许久,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
她不死心的翻了个身,继续摸索着,这次她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结果还没抓住就悬空寺,大概是掉了。
是的,是掉了。因为它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哐当”声。
李佳颖蹙眉从鼻腔里发出了闷哼一声,良久,她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模糊的一片,最后,满屋子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她再次闭上了眼,觉得自己肯定是来错了地方。一会儿后,李佳颖又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精致还是和刚刚一样。
这次,她不闭眼了,也不眨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
泪,又噗簌噗簌地往下落,她将头埋在枕头里哭泣,刚埋下去,枕头上湿哒哒的,她抬起头看着枕头,发现枕头已经湿透了。原来,自己在梦里就一直在哭,原来她所有的幸福和悲伤都不假,都那么的深刻。
她定定地看着枕头,突然就哭不出来了。
她想起梦里母亲摸着肚皮,声音温柔婉转地说:“我的宝贝女儿小佳佳,以后你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幸福,爸爸妈妈给的,自己给自己的,还有这个世界给的,各种各样,哪怕是一片叶子,你透过那片叶子的纹路,可以看见许多错综复杂的线路,人生也是一样,会遇到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事情……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别忘了微信,只有你笑了,生活才不会一直为难你,小佳佳……妈妈的话你听到了吗?小佳佳……一定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成长,未来的每条路妈妈都会陪你一起走……”
李佳颖努力地牵起嘴角,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妈妈,对不起,我现做不到……”
“妈妈……你说谎,你说了每条路都会陪我一起走下去的,妈妈……你说话不算数,坏透了……”
李佳颖坐了起来,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臂弯里啜泣着。
李佳颖的身后站着两只亡魂,一个是祝小诗,一个是石春湖。石春湖站在一边看着祝小诗拥住了李佳颖,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即便是徒劳功,祝小诗依然用心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落下,祝小诗低喃道:“小佳佳,对不起,没能陪你成长,没能陪你走接下来的路……妈妈对不起你……来生,还做妈妈的宝贝女儿好吗?我的宝贝女儿……”
甭管有没有来生,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女儿。
石春湖看着着两个人,心中很是动容。自己的宝贝女儿澜鸢失去记忆后,跟她的关系现在又回到了冰点,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看到自己,自己又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尤其是婆婆,更是以“活人”的身份出现在澜鸢的眼前,就怕她知道了自己最爱的奶奶已经离她而去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