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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是紧张,手心出的汗便越多。
纪文使出吃奶的劲儿想往上爬,可蔓藤表面沾了手心的汗水,竟是分泌出一股滑腻的黏液,变得滑不溜手,让他在下行的深渊,越潜越深。
没多久,纪文突然感到手心一松,浑身急坠直下。
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只以为必死无疑。
哪知身上的失重感只转瞬即逝,当他再次睁眼时,自己已经稳稳站在了地上。
可人虽是站直了,两脚却颤个不停。
那是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
当然,死里逃生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
吓尿了。
纪文烧红了脸,只觉得大腿内侧湿漉漉一片,他万分憋屈的朝着生伯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欲哭无泪。
唉,哥的一世英名啊,真是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泡尿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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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蔓藤末端距地面,最短的差不多只一米,哪怕以纪文如今的身高,稍稍纵身一跃,也足以攀附上去。
整个洞穴,无处不透着诡异。
明明上头更接近洞口,光线也更好,却黑的吓人,一阵冷风能把人吹成冰棍。
而这洞底看不到一丝光源,可周围却不知为何,明晃晃一片。
这洞底温度奇高。
踩在白茫茫的沙地上,细腻的白沙,仿佛被烧开的泥浆。仅仅片刻功夫,纪文便感到酷热难忍,脚丫子被滚烫的沙子烫出了许多水泡。
没穿鞋子无处下脚的他,只能马上结束这洞底的探秘之旅。他纵身一跃,抓住一根黑色蔓藤便向上攀爬。
纪文吃过手心出汗从蔓藤上滑落的亏,于是这次用斗篷包着双手,总算在蔓藤上稳住了身子。
只是他才向上爬没多高,却无意中发现不远处前方的沙地上,一片黑影倏地从地底钻出。
“蝎子?”
当纪文看清黑影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抓紧了黑色蔓藤。
那密密麻麻的蝎群,在攒动中向前蔓延。
纪文顺着蝎群蔓延的方向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前方大约一两百米的位置,在沙地上长着一片白色蔓藤。
“那蔓藤上,说不定也长着果实。”
他念头只一动,便按耐不住,两手抓着蔓藤飞快向前。
也许是离地很近,纪文心中没了恐惧,他想到猴子在林中穿行的动作,便抓紧蔓藤在前后摇荡中,极速前行。
只是片刻功夫,他的身形便超过了前方的蝎群。
纪文不敢低头去看蝎群。
他当然知道这会要是掉下去,身上不知会被扎出多少窟窿。可越是这般紧要的时候,他的心却出奇的安静,就连手心的汗水,不知不觉都渐渐干了。
上辈子为了送快递,他骑着小电摩在车水马龙的城市中穿行,当然也曾遇到险象环生的局面。
可每每危险关头,不知怎地,他心头自然而然,便浮现出心经的文字。
就像此刻——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惧。”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纪文不觉默默诵念了一遍,顿时感到心安了。
越过蝎群这一刻,他面容无喜无悲,眼神恬淡,甚至双手已不用斗篷包着,便能牢牢抓住一根根黑色蔓藤,借着摇摆的离心力,轻松荡向前方。
仍站在洞口平台上,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着纪文的生伯,看到他此时的模样,竟是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这小子的文念,怎如此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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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蔓藤上,荆棘密布,果然同样结着硕大的果实藤苞,可藤苞却是黑色的。
蝎群逼近,纪文松开藤条直接跳进了蔓藤堆里,浑身被尖利的藤刺扎的刺痛一片。
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忘却了身上的痛楚,随手摘向最近一颗黑色果实。
果实触手酥软绵实,只稍一用力便可从蔓藤上摘下。纪文用斗篷兜起,一跃而起抓住垂下的黑色蔓藤,向上攀爬。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如斯。
直到平安踏上石台,纪文心头一松,突然感到脚丫子剧痛,整个人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身上的斗篷虽然质地不错,却只能护着他的身子,照顾不了双脚。
“嘶好疼!怎么这么疼?”
这货抱着脚丫子,将上面的刺一根根拔出来,痛的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生伯却不说话,默默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微微笑着蹲下身来,帮着他一起将脚上的刺一根根拔出来,只是嘴上还不忘在他伤口上撒盐:
“现在觉得疼了?刚才在底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
纪文翻了个白眼,直嚷嚷道:“刚才要是觉得疼,那可就没命了。”
生伯瞥了他一眼:“这么说,老夫再把你丢下去,你就不疼了?”
纪文倒抽一口冷气,疼也顾不上了,直挪着屁股往后退,边退边舞着双手强笑道:“别别不疼了,我不疼了。”
他脸上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眼前这老头,可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
生伯也只是吓吓他。
毕竟他也知道纪文刚才已是透支了体力,此时必然是又饿又累。
便这时,纪文腹中再次肠鸣一声,只觉得手脚无力,铺天盖地的饥饿,仿佛要将他剩余的理智吞噬。
他发誓,他从未如此饿过。
生伯将他从地上扶起,从他的斗篷兜里掏出黑色藤苞,和刚才爬上来的时候,顺手摘的青色藤苞,再用袖子擦了擦,笑着道:“走吧,该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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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两人回到洞穴的石屋内。
纪文一瘸一拐的在生伯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石盘里一人一枚果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看起来不像水果啊,真的不用煮吗?”
生伯捧起黑色果实,抬头朝他笑了笑,随手便将果实从中间掰开,说道:“果实里的米籽,可直接食用。”
果实掰开后,里面是干巴巴的囊心,这么大一颗果实,囊心居然只左右各嵌着一颗瓜子似的玩意。
囊心显然不可食用,生伯将青色米籽拨到盘子里,再掰开另一颗青色果实,依样画葫芦,从里面扣出黑米籽。
片刻后,两人面前偌大的石盘上,各摆着一粒青米和黑米。
望着面前两颗还没指甲盖大的米粒,纪文额角直抽,指着问道:“我们晚上就吃这玩意?”
生伯却不答话,只笑着看他一眼,自顾自的从盘中取了一粒青米,送进口中。
纪文摸了摸肚子,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实在是饿不行,只能也从面前的盘子,取了一粒黑米送进口中。
然后,他轻轻嚼了一下。
可下一刻
“咔嚓!”
纪文只觉得牙床一麻,一声惨叫。
他伸手捂住嘴巴低头一看,一颗血淋淋的尖牙躺在掌心,尖牙边上,便是始作俑者,那颗黑瓜子。
纪文撅着嘴巴,悲愤的抬头将手伸到他面前,满脸崩溃的控述:
“你你管这石头一样硬的玩意,叫米?”
“你是不是对大米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