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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蓝辞别了海小鹰与紫清莹两人,一路返回到黄沙峰。在路上,程天蓝回忆起海小鹰所运用的道法,既是震惊于道法的威力,又羡慕海小鹰与紫清莹两人能够使出神奇的道法,转而又想到自己那乌龟一般的修炼速度,不禁又是神伤。
以我那种慢吞吞的修炼速度,不知道何年何月方能够像他们两人那样,可以使出强大的道法来呢?师父好像说过,没有天赋的修道者,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修炼出道法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种资质平庸的修道者呢?一想到这里,程天蓝就觉得自己的修道前进十分灰暗,好像完全看不到出路一般。
程天蓝神情黯淡地回到黄沙峰,刚刚登上峰顶,就看到黄沙真人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的上面。程天蓝连忙上前向师父问好。黄沙真人板着脸道:小蓝,这个下午你到哪去了?怎么没有读书练字?
程天蓝这才醒悟到,原来他忘记了每天必修的功课,怪不得黄沙真人满脸不悦。于是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把刚才在修道峰上遇到海小鹰与紫清莹两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黄沙真人。至于大黄能够随意变化的事情,程天蓝当然没有告诉黄沙真人。
什么?!黄沙真人一听到程天蓝讲了事情的前半部分,还没有听他讲完下半部分,便已经勃然大怒,青树师兄那孙子,竟然敢施展道法攻击我的徒弟?你是我的关门弟子,从辈分上讲,你就是他的师叔,这是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我一定要禀告掌教师兄,让师兄好好管教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东西!
程天蓝连忙劝住了怒气冲冲的黄沙真人,把事情的下半部分,告诉了黄沙真人。
黄沙真人听完,沉默了良久,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悠然道:倘若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你跟掌门师兄跟烈焰师兄的孙子孙女成了好朋友,那自然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土系这一脉弟子,数量十分稀少,在六云宗势力是最为弱小的。倘若掌教师兄,或者木系一脉的长老,想袒护海小鹰那小子,我恐怕也难以把他惩治。海小鹰这个小家伙,自小就是神童,半岁能言,三岁就能认识数千字,可以自己读书,是六云宗公认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再加上他是掌教师兄的孙子,出身极为高贵,他为人又很谦逊有礼,博得大家的交口称赞。许多人都推测,也许百年后掌教师兄飞升后,会把掌教之位直接传授给他。小蓝啊,你修炼道法的天赋不佳,可能毕生在修道上都没有多大成就。倘若你能与他成为好朋友,成为他的忠实手下,那即使我飞升之后,和不会担忧你在六云宗会受到别人欺凌,土系一脉的道法,也能够传承下去。
说完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后,黄沙真人摸了摸程天蓝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程天蓝立时觉得心中十分暖和,想到他对黄沙真人隐瞒了心斋诀与大黄的事情,心中颇觉得对不起师父。
程天蓝转念想到刚才海小鹰与紫清莹两人使出的道法,便昂起头询问黄沙真人:师父,海小鹰与紫清莹两人,在六云宗都弟子里头,算不算天才?
黄沙真人微微颔首:那个当然,他们出身修道世家,父母本来就是修道高人,先天就已经有了极高的修道天赋。出生后,又有数之不尽的灵药替他们打熬筋骨,增强体质,之后又有名师指点,修行自然迅捷无比。这些都不是你比得上的,在他们面前,你不用妄自菲薄,他们的起跑线跟你根本不一样。这就好比一只乌龟要想跟一只兔子赛跑,两者的先天条件根本不一样,除非兔子睡懒觉,否则乌龟根本追不上兔子。
听到黄沙真人这么一说,程天蓝的心中觉得好过了一点,对于海小鹰与紫清莹两人的修为远远胜于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那么计较了。
黄沙真人又道:尤其是那个海小鹰,身为掌教师兄的嫡亲孙子,不仅条件得天独厚,有掌教师兄亲自传授道法,他的天赋也是高得骇人。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并没有因为天资高绝而又丝毫自满之心,反而极为刻苦修炼,在勤奋一项而言,他绝对不逊色于六云宗任何一名弟子。我曾经听掌教师兄提到过,他在海小鹰四岁那一年,教授了他九转五行变,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就修炼成了第一层凝聚生气。修炼速度之快,自从我的师父天道真人创立下九转五行变以来,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掌教师兄曾经私底下对我概叹过,在他看过这么多六云宗的弟子之中,他的这个小孙子是除了我们的师父天道真人以外,第一个能够把九转五行变练到第五层变化真气的人。
师父程天蓝茫然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过,修道要讲究一步一个脚印,不要勇进猛进的吗?为什么海小鹰的修道速度,能够如此之迅速?
黄沙真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询问道:小蓝,我们修炼的法力的强弱,是由两个因素决定的,这两个因素是什么呢?
程天蓝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师父,我们修炼的法力,包含了我们体内储存的生机之气,以及对生机之气的感应能力,这两个因素,哪一个因素提高了,法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黄沙真人重重点头道:小蓝,你说得不错,正是体内存储的生机之气,与对生机之气的感应能力这打要素,决定了我们法力的强弱。我们苦修的道法,跟一般人运送东西,其实都是差不多的道理。只是我们搬送的是天地间的生机之气,而常人搬的只是一般的事物。我们身体之内存有的生机之气,就好像一般人的力量。力量越强,能够一次提起的东西就越重越多。而对生机之气的感应能力,就好像一般人搬送东西所运用的各种工具,比如手推车等等,工具做得越出色,越结实,在消耗一样力气的情况下,能够搬送的货物就越重越多。所以,这两个因素,只要当中的一个,得到了提升,都能够推动法力的增长。而身体内存储的生机之气,通常都很难在极短的岁月里头增加。但是,对升级之气的感应能力却是不同,它受天赋影响比较深,跟一个人的悟性也有比较大的联系。如果一个人天生的感应力比较强,悟性又是极高,那这些人往往就是修道界公认的修仙天才。他们只要修习道法半年,其法力的增长,常常要比一般修道者修炼五六年还要多。也正是如此,所以我们六云宗才如此重视修道者的天赋与智慧,因为这会极大地影响修道者的修炼速度。
那么,师父啊,为何掌教师伯会说,海小鹰很有可能是除了天道真人以外,第一个把九转五行变练到第五层的人呢?难道,难道你们六云五真人,都没有办法把九转五行变,修炼到第五层变化生气的境界吗?程天蓝又好奇地问道。
不容易啊,徒弟。黄沙真人长长地叹息一声,悠悠道,九转五行诀到了后头,修行就会越来越难,越为强调个人的天赋与悟性,悟性高的,那道瓶颈就能够突破。悟性低的,就无法突破那一层的瓶颈。修道到了这时,跟勤奋不勤奋,已经没有多大关系。所以修道才会有百年苦修,不如一朝悟道的说法。这种说法,对于修为比较弱的修道者而言,并不如何正确。但对于修为高深的修道者而言,确实是非常正确的。我数十年前,已经修炼到九转五行变第四层聚合生气,可是数十年修炼下来,还是迟迟未能突破第一段,跨进第二段。我们五真人里头,以掌教师兄的悟性最高,他也仅仅修炼到第二段。我们年纪渐老,精力也渐渐衰弱,要更上一层楼,极为不易。
黄沙真人轻抚长须,回忆起他的师父天道真人功力通玄,功参造化,是修道界公认的第一人。可是身为他的嫡传弟子,在修道上却一直原地踏步,大大辱没了师父的威名,不由得心下黯然。瞥了程天蓝一眼,发现他又是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样子,不由得暗暗称奇,问道:小蓝,你还有问题要问吗?难得你今天如此积极地提问,好,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师父,我想问,我们六云宗不是道教吗?你们五真人,不都是道士么?怎么会有孙子孙女的?在程天蓝的心中,六云五真人,都是超凡脱俗的神仙人物,听到他们竟然有儿孙子女这等世俗人才有的事情,不由得大感惊讶。
黄沙真人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傻孩子,道士也是普通人,也要吃喝拉撒,也会有爱有恨会哭会笑,不同的,只是穿了一件道袍,多会一点道法罢了。换下这身道法的装束,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我们道教,讲求道法自然,而结婚生子,本来就是人类的本能,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我们六云宗又如何会阻止?我的师父天道真人,本来就是我们六云宗弟子的后人。如果六云宗弟子不结婚生子,生下他如此惊采绝艳的人物,我们六云宗又怎么可能会异军突起,一跃而成为天下第一宗门?我的师兄,青树真人与烈焰真人,在修道百年后,便娶妻生子。他的一生道士装扮,只是出外的穿着,在家里,他也是一般的打扮。只是话又绕回来,修道这一条路,非常非常艰难,如果沉浸在男女爱欲之中,无法专心于修道,道法上就很难有大的成就。所以,我们六云宗,还是独身的道士,占了大多数。像我,如果不是一心一意地修道,把时间浪费在生儿育女,养育子孙后代之上,恐怕就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说完这段话,黄沙真人又不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爱情这玩意,确实让人沉迷,难以自拔。我们年轻的时候,剑锋、烈焰师兄都钟情于秋波师姐,两人为此而争风吃醋,差点大打出手。秋波师姐为了同门之谊,一气之下就出了家,终身不谈婚嫁。而剑锋师兄与烈焰师兄两人,也由于这件事,心中有了芥蒂,见了面,总是会针锋相对,连青树师兄,即使他身为掌教,也颇为此事而感到头痛不已。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黄沙真人唏嘘地摇摇头,这都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竟然还想起来,看来我真的是老了,喜欢怀念旧事。罢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两师徒也说得够多了,小蓝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你身上有伤,需要好好休养。尽管烈焰师兄的孙女使用道法帮你疗伤。但是疗伤的道法,其实质也是刺激体内的生机之气,加速疗伤的过程。这种道法,其实有点揠苗助长的味道。虽然能加速伤口愈合,却会损伤伤者的生机之气,需要一段时间来补充恢复。你这几天还是要好好休息,少走动。
程天蓝点头称是,走回到自己的卧室。修炼完心斋诀后,程天蓝觉得精神十分旺健,似乎没有黄沙真人所说的那种生机之气流失的现象。不过他还是依照黄沙真人的嘱咐,早早休息。然而,躺在床上,程天蓝翻来覆去,却总是无法入睡。今天中午,海小鹰施展道法,把自己死死绑住的一幕,不断地在程天蓝脑中浮现。
程天蓝其实是一个没有多大野心的人,从出生到现在,程天蓝很少主动争取过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一切的所作所为,往往都是别人加在他身上的,并非是他心中真正的愿望。他修炼心斋诀,是老爷爷传授给他的。到六云宗参加考核,是老爷爷临死前的吩咐,他自然不敢违逆。在六云宗学习道法,也是为了不辜负黄沙真人的期待。
然而,到了今天,发生了修道峰上的那一件事情后,程天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欲望:他想像海小鹰那样,使出神奇到极点的道法,他想让身边的树木,小草,各式各样的事物跟天地自然的力量,都听命于他。他想能得到他在乎的人——比如黄沙真人与紫清莹的称赞。
尤其是回忆起在修到峰顶,被海小鹰层出不穷的道法,整治得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只能被擒拿在地上,程天蓝心中更是觉得愤懑难受。其实,程天蓝并不憎恶海小鹰,正好相反,程天蓝还十分欣赏敬佩他。欣赏他即使天赋惊人还是勤修不辍,欣赏他为人谦逊有礼,不因为自己崇高的身份而狂傲自大。
可是,当想到海小鹰出身于修真名门,天赋惊人,程天蓝心中又是一阵憋屈:我程天蓝难道就永远比不过他?我程天蓝难道就必须像师父吩咐的那样,要卖力地奉承他,成为他手下的一条忠诚的哈巴狗,以博得我程天蓝在六云宗的平安?
程天蓝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两个问题,得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程天蓝虽然出身山野,见识不高,修道天赋更是十分平庸,可是却在山野之中,磨砺出一种不希望臣服于任何一个人的强硬性格。黄沙真人无意中说出的话,彻底激发了一直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份骄傲与尊严,让他无法平息心中涌起的念头。犹豫了很久很久,程天蓝终于盘膝而坐,全力运转起九转五行变。
既然我的天赋不及海小鹰,而要超过他,我就只能付出比他多上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修行。程天蓝自言自语道。
天地间土系的生机之气,不断从脚心被程天蓝吸入。程天蓝没有多想,竭尽全力吸取土系生气,驱动这些生气循着九转五行变的运行路线,在全身各处运转。
如是这般,之后的每一个深夜,程天蓝在修炼了心斋诀之后,又再次修炼九转五行变。练功练得困了,又修炼心斋诀,补充精神,消除疲累之感。尽管他睡眠比起以往少了很多,可是有心斋诀的辅助,程天蓝在白天也不觉得精神不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程天蓝坚持不懈地修炼下,他修炼九转五行变的进境,比起以往足足提升了一倍。虽然这个速度比起普通人还是稍稍不如,可看到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程天蓝还是觉得十分高兴。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之间,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了。在这一年里,程天蓝常常与海小鹰紫清莹两人玩耍,感情渐深,已是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而最让程天蓝兴奋的事情,还是莫过于他在修道上的进展。他的九转五行变,终于可以令土系的生机之气,运转七十二个周天,从而达到了九转五行变第一层大圆满的地步,成功突破到第二层运用生气的状态。
到了九转五行变的第二层,程天蓝终于可以使用道法了。